面對這等大場面,紀元初有些驚嚇過度,恨不得勸說他們趕緊沉睡,不要指望七境幫你們完成文明新生大業!
轟隆!
萬界山文明脈絡極致發光,勾勒而出一道道磅礴巨大的身影,他們似無盡文明星辰構建而成的規則之軀,帶着濃重的歷史滄桑氣。
紀元初本能膽顫,仰頭望着逼近的漫天巨影,他認爲現在的自己,就像是餐桌上的一盤肉。
他轉身要逃走,但是他能逃到哪裏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他的意志空間,他以文明泉眼帶路,這纔看到了萬界山的另一面。
雖然他和萬界山產生了共鳴,但僅憑自身,他看不到漫天神魔。
在他的意識層面,這些千奇百怪的巨影,包圍住了紀元初,甚至要鑽到文明泉眼裏面。
紀元初下意識想到了帝姬,他神態微冷。
當年帝姬謀劃奪取仙遺大陸,號召億萬佛陀,寄養在三千洲法則顯照中,想要通過仙遺大陸復活佛界文明!
現在萬界山上面那些文明脈絡,散發出了激動情緒,大概想要寄養在他的文明泉眼裏面再生。
他立刻意識到,文明泉眼可以讓覆滅的文明借殼而生!
難怪黑劍要掩蓋文明泉眼,不讓其暴露,因爲這可能會招惹來未知橫禍,最終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黑劍……”
紀元初呼喚,黑劍既然讓他以文明泉眼溝通萬界山,自有她的用意。
“雖然是突發事件,但你不需要牴觸。”
黑劍沉浮在文明泉眼中,汲取萬界山的部分養分,她的狀態很明顯好轉許多。
黑劍內蘊茫茫光霧,白衣神聖的九天玄女駐足在裏面,她的輪廓清晰了些,披散着青絲,肌膚瑩白髮光,身材完美無缺。
“你醒了?”紀元初問她,“這幫強者想要做什麼?寄生在我的文明泉眼裏面?”
“他們是有這個想法,但沒有真正實施,否則從一開始,他們已經鑽到你的文明泉眼裏面了。”
“現在的他們,僅僅看到你的潛質,也和你剛剛悟出的文明脈絡有關係。”
九天玄女臉上出現了情緒,她一笑百媚生,姿容靚麗,披散長髮似綢緞子般,光可鑑人。
她看着紀元初,對他的進步感到喜人。
原因無二,文明泉眼本就超級逆天,而紀元初悟出的脈絡,竟然牽扯到了文明毀滅與新生,這就顯得驚世駭俗了。
“他們代表着什麼?”紀元初問道。
“要看怎麼理解了,他們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強者,僅僅是文明寂滅後殘存的靈性。”
九天玄女說道,“現在他們之所以接近你,是因爲你的文明泉眼,具備了讓文明新生的粗淺法則。”
“任何擁有文明泉眼的修士,億萬無一,舉世難求。”
九天玄女說道,“而你的文明泉眼,更爲特殊,充滿了未知性。”
紀元初瞳孔微縮,原始聖體!
無論是九天十煞、文明泉眼,還是九重仙闕,都因原始聖體而時刻變化。
“現在的你,算是觸及了文明這條線,但不需要刻意深挖,不需要刻意探索,任由生長就是了。”
九天玄女仰望着萬界山,說道,“放開文明泉眼,讓他們接近你,過程要承受莫大的痛楚,因爲這等於跨越歷史長河的碰面。”
當紀元初不再牴觸,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包裹感,似無數文明河流湧向他的體內。
紀元初覺得自己快要炸開了,那漫天恐怖的文明巨影,噴薄實質性的文明光輝,貫穿到了氣海,貫通到了文明泉眼。
紀元初意志開始模糊,似腦死亡了般,時間在他面前都靜止了,很快他沒了思維。
……
“萬界山爲何震動?”
“山上是誰在修行?”
“劍心宇宙開啓,各路真傳門徒,都前往了外院,現在還有誰在山上?”
萬界學院已經變天了,景象太恐怖了,無數璀璨仙光劃過蒼穹,堪比萬仙來朝!
數不清的弟子起了一身白毛汗,學院各部長老集體出關了嗎?
他們下意識認爲強敵來襲,甚至覺得黑霧捲土重來。
周嶽驚愕無比,他在萬界學院十來萬年了,從未見到過這等陣容。
在世劍仙也被驚醒了。
他站了起來,疑神疑鬼望着羣仙匯聚的區域,因爲距離太遠,他很難看清楚發生了什麼。
“你出關了,感覺怎麼樣?是否有進步?”周嶽轉身問他。
在世劍仙頓時煩躁無比,這些日子他心神陷落在無窮慾念中,但以他現在的修爲,斬斷慾念容易,破境希望渺茫。
他算是平白無故被折騰了一頓,心情無比暴躁。
“斬仙臺,仙曦現在什麼情況,那狂徒是誰?”在世劍仙發現了斬仙臺竟然在附近,他當即沉下臉,斬仙臺不去保護仙曦,擱這裏做什麼?
斬仙臺連忙接近,“什麼狂徒?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對了,我剛來這裏。”
在世劍仙眉頭微挑,眺望落凰嶺方向,整體寧靜祥和,無波無瀾,並沒有狂徒的蹤跡。
他盯着斬仙臺,詳細問了問白衣少年的來歷。
斬仙臺在這裏打馬虎眼,幫着仙曦掩蓋,這讓他非常苦惱,堂堂真仙器混成內奸了?
同時間,在星宮世界。
星天女大擺宴席,廣邀各路真傳門徒,三十餘位天之驕子匯聚一堂,把酒言歡。
顧淵以上界天驕的身份,審視分析下界各路文明的強者。
他承認這些真傳門徒中,有十幾位天驕很有深度,氣息強大絕倫,但另一批根底有些弱,比他遜色一截。
看來多數真傳門徒還是有些水分,他們大概都是那些名師的子嗣後裔,遠不能與星天女相比。
隨着萬界山瀰漫的波動傳來,頓時驚動宴會廳,當即炸鍋了!
各路真傳毫不遲疑,奔赴萬界山!
“狂徒竟然在這裏?!”
獸皇少主隨之而來,隔了老遠他暴躁低吼,因爲他看到了紀元初的背影。
萬界山早已和紀元初停止了共鳴,恢復正常黝黑色澤。
天上各路仙魔肅立,面孔都較爲嚴肅,各路門徒匯聚在遠方,來回巡視着萬界山。
星天女眼底閃出驚訝,看向紀元初的背影。
顧淵心頭微緊,這背景和挨千刀的紀元初有些神似?
星含真心中微跳,各路真傳幾乎齊聚星宮,紀元初恰好在這裏,莫不是?
事實上,以現在的情況,紀元初盤坐在山下,太扎眼了!
各路仙道強者都在觀察,隨即搖頭收回目光。
不難看出,黑劍始終在幫助紀元初掩蓋文明泉眼!
此刻,獸皇少主臨近了紀元初,他便樂了。
紀元初看似在仰望萬界山,實則滿臉鮮血,不知道遭遇了何等毀滅壓迫,狀態看起來很糟糕。
多數真傳弟子搖頭,認爲紀元初被動靜吸引而來,結果在登山途中,遭遇重創,就跌落下山。
一劍站在村鎮中,疑惑望着萬界山,又看了看紀元初。
紀元初盤坐望山一個月了,期間萬界山無波無瀾,可剛剛什麼情況?
他沒有看到紀元初和萬界山共鳴的畫面,那些畫面都被黑劍遮掩住了。
“出來了,快看!”
各路仙道強者指指點點,萬界山不可輕易擅闖,特別現在情況不明,他們需要靜默觀望。
就在此刻,萬界山之巔,騰起一道炫燦無比的紫色身影,狀若鴻蒙大日焚燒,冒出海量瑞光,照亮了半座山。
“聖麟子!”
各方失色,聖天教的最強天驕,初代真靈!
他身影璀璨無比,似萬界山的大日騰空,散發出漫天的祥瑞光芒,普照星空。
“快看,還有一位真傳門徒!
下一刻,各路強者看向萬界山的另一側。
七色仙光噴薄,磅礴滾滾,細看是一雙七色神翼在發光,甚至光芒中隱隱盪漾着模糊的九色仙光。
“羽神族蓋世英傑,看他的血脈幾乎要返祖了!”
各方議論,無論是聖麟子還是羽神元,都是萬界學院的風雲人物。
其中羽神元乃是羽族文明的共主一脈嫡系,他人類精神面貌,揹負七色神翼,但卻有九色仙光忽隱忽現,血脈已經有返祖徵兆。
各路真傳相互對視,引動萬界山共鳴的,究竟是聖麟子還是羽神元?
滿身是血的紀元初,恰恰被遺忘在角落裏面。
他思緒短暫空白,隨着些許意志復甦,莫大痛苦席捲全身,像是無數榔頭在敲打他的骨頭。
文明泉眼內部怒湧着滾滾洪濤,裏面颳起了狂風,轟落着暴雨,彷彿已狂下了五百年。
氣海天象逆轉,本源世界發生變故,一條又一條文明脈絡,化爲文明烈雨,轟在裏面,掀起了驚濤!
“不要牴觸,保持姿態,外面來了些強者。”
九天玄女的聲音從黑劍裏面傳來,紀元初心神緊繃,保持盤坐姿態。
此刻紀元初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各路文明脈絡,散發出烈雨洪濤,轟隆隆墜落在他的文明泉眼裏面。
這可真是海納百川,好比小池塘在聚納四海之水。
這些曾經逝去的文明,就這樣揮灑文明烈雨,寄託於他的文明本源,看起來很荒唐!
“我真的可以復活他們的文明嗎?”紀元初有些茫然。
黑劍說道:“你權當是一片文明種子,揮灑在你的文明泉眼裏面,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我需要承擔幫助他們的義務嗎?”紀元初又問。
“這要看你未來的高度,現在你自然不需要爲這件事操心。至於他們,僅有渴望甦醒的靈性,卻沒有真正的意識。”
九天玄女說道:“他們曾經肯定遇到過擁有文明泉眼的修士,以類似過程將文明進行寄養,但結果不難看出,都失敗了!”
紀元初心頭一沉,既然失敗,預示着那些文明泉眼的主人,大概坐化了!
九天玄女推測,正是因爲失敗過,故而這些文明靈性沒有不計後果鑽到紀元初體內,僅僅將部分文明道韻,揮灑在他的氣海。
這算是雙保險了,即便紀元初死亡,他們的根底依舊在萬界山。
漸漸地,他氣海的動靜在降低,寄養程序結束。
紀元初氣海道韻流轉,既有自身文明的新生之力,也有那些寄養文明的相關脈絡。
紀元初觀望中,有了新的發現,這些寂滅的文明,將與他並肩同行!
如果等待有朝一日,紀元初的修爲強橫起來,他的文明泉眼復甦到一定程度,這些文明種子就可以在裏面發芽,甚至可以演變出曾經的傳承。
那會是極致恐怖的時刻!
也將會是無數寂滅的文明篇章,在他的氣海進行復活的時刻。
興許,科技、修真、修仙、仙佛等等過去寂滅的文明,將要在他的泉眼再生!
當然了,這很難,概率更爲渺茫。
從古至今,多麼漫長的時代過去了,誰可以將寂滅的文明重新復甦?
“我一不小心成了文明救世主!”
紀元初心中感觸頗深,從仙遺大陸人族文明自立,到外界學院闖蕩……這個步子邁得有些大,他有些擔心扯到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