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松!”
林川咬着牙,低喝道。
都這個節骨眼了,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手抓在哪裏。
“登徒子!”
女子右側胸口被緊緊壓住,又羞又怒,一記頭槌撞過去。
林川眼前發黑,本能地收緊臂彎,將她緊緊箍住。
兩人再次重重滾進草堆。
“登徒你妹!你他媽的要殺我!!”
“我要殺了你!”
女子聲音發了狠,雙腿絞住林川腰際,腰身一擰就要反制。
林川急中生智,抓起一把草料就塞進她衣領。
“啊!”女子驚叫出聲,“你要死??”
這聲帶着哭腔的怒吼讓外圍的士兵們一愣。
王鐵柱正要上前,被胡大勇一把拽住:
“別過去!”
衆人面面相覷。
“她沒有劍,看看情況再說……”
胡大勇伸出腳尖,將女子掉落在地上的細劍撥開。
此時此刻。
草堆裏的搏鬥,已經變成最原始的角力。
兩人每一次翻滾都激起新的草浪。
壓抑的空間,貼身的糾纏,女子整個人已經瘋掉了。
她被這登徒子的無賴打法給壓制得死死的,一身武藝施展不開,感覺渾身上下哪裏都不對勁。對敵作戰最忌心神浮躁,可她此刻不但心神浮躁,甚至有些慌了神。
“我殺了你??嗚嗚!!”
女子終於放棄了掙扎,崩潰地哭了起來。
林川一愣。
他緊緊鎖住女子的雙手,喘着氣問道:“你到底是誰啊?”
視線正對上女子含淚的怒視。
“你先挪開!”女子低聲喝道。
林川這才意識到某個部位正隔着衣料抵着對方。
“我不挪!”他死活不敢鬆手,“你要殺我,我敢挪??”
“林狗賊,你給我挪開!”女子咬牙切齒道。
“狗賊?”林川皺起眉頭,“你到底是誰啊?我哪裏惹你了?”
“你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女子掙扎得更兇,“人人得而誅之??”
“你有病啊?”林川用力壓住她,“我欺誰家男,霸誰家女了?”
“你殺了張員外家丁!”
女子狠狠地喊道,“又害張大少爺斷了隻手,還搶了張員外小妾,敢說不是?!!”
林川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他衝外圍大喊一聲:“拿繩子來!”
衆戰兵很快湧上來,七手八腳地把女子手腳都捆了個結實。
林川確認好幾遍她被綁好了,才鬆開了鉗制的手,整個人向後跌坐在草堆裏,大口喘着氣。
衆人圍在四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見到一個年輕的女子要殺林川,有人目光中帶着幾分八卦。
林川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大家都在,正好當衆把話說清楚。”
說着他衝外面喊:“小翠!過來!”
小翠怯生生地站出來,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被綁着的黑衣女子:“總旗……怎麼了?”
女子盯着小翠,不知道林川叫她做什麼。
林川問道:“這位姑娘說我搶了你當小妾,你自己跟大夥說,是不是?”
“不是!不是啊!!”小翠臉色一白,拼命搖頭“張員外把我搶過去當小妾,我不肯就被他關起來,後來韃子又把我擄走,是林總旗殺了韃子救我的……”
女子愣住了,掙扎着喊道:“你胡說!林川壞事做絕,他就是個欺男霸女的惡賊!你們都是被他騙了!”
“姑娘,你可別冤枉好人啊!”
旁邊的趙鐵匠忍不住開口,“張大少爺帶人搶林總旗的媳婦,還想殺我們,這事兒柳樹村誰人不知?”
“是啊!張員外纔是壞人!”
“林總旗救了好多被韃子抓的人,怎麼會幹那種事?”
“姑娘,你被騙了啊……”
“俺們林總旗可是個好人啊!”
女子愣在原地。
要是林川自己辯解,她根本不會信的。
可這裏圍了近百號人,很多看着就是窮苦的百姓人家。
不管男女老少都在替林川說話,這個殺人的買賣……
是不是接錯了?
難道真的是自己被張員外給騙了?
她眨了眨眼睛,心頭莫名有些心慌。
倒不是害怕林川,而是……
張員外給的定金,已經花了……
這單子生意做不了,錢咋還給人家……
衆人七嘴八舌地嚷着。
林川見這女子眼中的殺意沒了,便擺了擺手:“把她解開吧。”
“總旗!這人要殺你!”胡大勇急切道。
“她被張老狗給誆騙了!又不是真的跟我有仇。”
林川望向那女子,“姑娘,你可以去打聽打聽,看看張員外到底是個什麼人?你若發現我真有欺男霸女、草菅人命,我就在鐵林堡,你隨時可以來殺我。”
“總旗!”胡大勇又要開口,被林川狠狠瞪了一眼。
“難不成咱們要一直關着她,還是把她送官?這明顯是被騙了嘛……”
林川笑了笑,“放了吧,這麼個武林高手,真要殺,咱們也攔不住。”
“什麼武林高手啊?幫張老狗的人都是壞人!”
趙鐵匠氣呼呼地罵道。
“對啊,那張老狗喪盡天良,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兒?姑娘你咋想的?怎麼會幫他做事呢?”
“就是啊……長得這麼標緻,怎麼幹這種事兒呢?”
“這不是遭天譴嗎?”
人羣越來越嘈雜。
林川見這女子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忍不住擺了擺手。
“都散了吧!別在這瞎吵吵,該幹嘛幹嘛!”
胡大勇等人小心翼翼把女子解開,幾個人拿着刀緊張地盯着她。
女子沒有反抗,也沒有再說話。
只是默默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
“阿川哥!”
芸孃的聲音適時響起。
林川如蒙大赦,一把牽起芸孃的手。
“芸娘來得正好!”
他轉向黑衣女子,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這就是我未過門的媳婦。當初張大少爺要搶的就是她……你若不信,不妨留下來住幾日,多瞭解瞭解情況……”
芸娘打量着眼前這個狼狽卻依然英氣逼人的女子:
“這位姐姐定是被人矇騙了吧?”
“你叫她姐姐?”林川愕然。
“啊?那、那該叫……”芸娘一時語塞。
“算了。”林川撓頭,“確實比你大些……”
“嗯?”
“沒事沒事……”
“好,我就呆幾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騙了我。”
那女子轉身就走,幾步來到院牆下。
足尖一點,竟幾步躍了上去。
“臥槽!”衆人面面相覷。
林川則兩眼發光……
幾個人對視一眼,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地上。
“哎喲我的親孃誒……”
王鐵柱捂着胸口齜牙咧嘴,低聲道,“這姑奶奶一腳差點沒把我飯踹出來…”
胡大勇哆哆嗦嗦地解開護甲,露出青紫一片的肋部:
“老子捱過韃子的狼牙棒都沒這麼疼……”
二狗癱在地上直喘粗氣:“她剛纔拍我那劍……我差點尿了……”
林川摸了摸胸口方纔挨劍的部位,能擋得住三棱箭簇的鱗甲片,已經碎了。
他苦笑一聲:“你們好歹就捱了一下,我可是被她按着打了半天……”
幾個戰兵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突然變得意味深長。
“總旗……”
胡大勇擠眉弄眼,“您那’貼身纏鬥’的功夫……挺熟練啊?”
王鐵柱揉着淤青附和:“就是就是……”
“放屁!”林川罵道,“那是生死關頭!換你們試試?”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方纔纏鬥的手感……
二狗突然壓低聲音:
“不過說真的……那姑娘長得可真俊,就是太兇了!”
“噓!”衆人突然噤聲,齊刷刷轉頭看向牆頭。
林川一巴掌拍在二狗後腦勺:
“閉嘴吧你!嫌命長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