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晴從侵蝕空間那顛倒黏糊的觸感中掙脫出來後,一眼便看到季蓮和艾洛麗正在外面等她。
“說來有點奇怪....我放出神識搜索了一遍廢墟,並沒有感應到其他人的靈氣光團——”季蓮說到一半忽然變色,“你受傷了?”
艾洛麗連忙上前扶住她。
“不要緊,現在先別管我!”林晴第一時間提醒道,“趕快隱蔽起來,後面有人在追我!”
兩人帶着她快速撤退到宮殿角落一塊墜落的樓板後,季蓮隨時準備發動生死八門陣,讓追擊者陷入預設好的幻境之中。
然而嚴陣以待的等了半分鐘,侵蝕區域內卻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晴不由得有些驚訝。
以她對紅蓮的瞭解,不大可能忍得住已經落網的獵物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離開。
“爲什麼還不追來?”她不解道,“難道他們在擔心侵蝕的擴散問題?”
“不…….……恐怕是別的原因。”季蓮小聲說道,“我剛纔正準備說這事來着,機關不是應該會派人搜索侵蝕區域嗎?但我確定沒有人離開過這座廢墟,外面的泥土地上連一個腳印都沒有。”
林晴皺起眉頭,維限機關過去的記錄裏從未記載過這樣的現象。
“莫非他們見到的通道跟我們不一樣?”
“誰知道呢,這對我們來說反倒是好事。”她不以爲意道,“你又是怎麼受傷的?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了吧。”
“我來幫你止血。”艾洛麗撕開她肩膀的衣服,一個清晰的刀口顯露出來。
林晴苦笑,“你們在這邊等了我多久?”
“......不到十秒鐘。”
“但在我的感知裏,我至少耽擱了半分鐘以上。”林晴將自己的遭遇講述了一遍,“......是我小看這個時代的紅蓮了。還好有易容術和隱身符,她應該沒瞧見我的真面目。
“又是時間流速誤差嗎?”季蓮若有所思道,“以前好像沒這麼頻繁啊。”
“那是因爲我們就沒非法穿越過幾次侵入點吧,基本都是走的商店後門。”艾洛麗嘟囔道,這時她已將林晴的刀傷處理完畢——簡單兩顆血橙加繃帶就能確保傷口快速癒合。
“謝謝。”後者站起身來,“繼續吧。”
“還要接着穿越嗎?”艾洛麗擔心的看着林晴,“萬一被機關堵門怎麼辦?”
“同樣的招數我不會再中第二次。何況......我有信心找到正確的出口。”她信誓旦旦道。
“正確的出口?”
“沒錯,雖然這個說法很玄乎,不過我確實感受到了侵蝕點的變化——它的連接並非是一成不變的,更像是許多道路交匯的中心。”林晴閉上眼,細細回憶從空間泥沼中脫身的感覺,“我原本以爲這是自己的錯覺,可看到機關
的先遣探索隊並沒有抵達這個世界後,我對這一猜測又確信了幾分。
以前她從來沒有思考過侵蝕的本質,只把它當做來自另一個世界線的威脅。
維限機關提出的假說則是重疊論,是時間與空間在狹窄區域內的擠壓現象。
福音會把它當做上天賜予的機會。
漫遊者視它爲通道,穿梭世界製造混亂,爲自己攫取利益。
但無論是哪一種觀點,都把侵蝕認爲是一種外來之物,是不該出現在世界中的異象。
或許他們都錯了。
林晴再次站在了入侵點前——比起一開始半米大小的迷霧團,現在它已經佔據半個房間的面積,算得上是貨真價實的侵蝕區域了。墨綠色的光芒在侵蝕內部湧動,宛若孕育着雷電的烏雲,給人一種捉摸不透的危險感覺。
然而她心中卻不復之前的厭惡與排斥。
至少在這一刻,侵蝕不是敵人,而是爲她實現願望的助力。
送我去往彼岸吧.....那個我渴望到達的地方......林晴一邊默唸着祈願,一邊邁入侵蝕之中。
迷霧像無數細小的觸手一樣湧上前來,一點點將她瓜分殆盡。她感到自己被撕裂了,身體已經不復存在,只剩下意識仍在高歌猛進。
她第一次體驗到,失去了軀殼的束縛,原來自己的步伐還可以如此輕快。
不......那應該不叫步伐。
她並非靠雙腿在迷霧中穿行,而是更像在飛,唯一指引方向的......唯有頭頂發出皎潔光芒的意志。
當林晴追上光芒的那一刻,發現自己又回到了世界之窗的那間小屋中。
只是侵蝕的出口變小了很多,基本跟門框重疊。
牆壁明顯被粉刷過,顯得相當白淨,原本是玻璃幕牆的那一側,則被百葉窗遮擋起來;腳下鋪的是防滑鋼板,而不是商場常見的仿大理石地磚。房間裏也不再空空如也,不僅沙發小桌一應俱全,居然還放着飲水機、冰箱和微
波爐等常見家電。
林晴抬起頭,發現天花板上的四個角上都裝有攝像頭,確保不留下任何死角,正對着侵入點的牆面上還有用多國語言寫下的警示。
「歡迎來到江城,您已進入視頻監控區域。」
「在未登記身份前,請不要離開現場。」
「您也不能通過桌下的電話與你們聯繫,你們將保障您的危險。」
如此和氣的措辭顯然是太符合機關的作風。
譚邦心外心想隱隱沒了答案。
你走到大桌旁,看到電話上面同樣貼着如何操作的提示條,是過你並未理會,而是拿起聽筒,直接撥打了季蓮的號碼。
電話很慢就接通了,“喂?”
“是你。”紅蓮簡短的回道,接着屏氣凝神,等待對方的回應。
“紅蓮!?”這邊的聲音突然炸開了,語氣顯得又驚又喜,“他回來了?他現在在哪?”
聽到那陌生的嗓門,你稍稍鬆了口氣。
季蓮認得自己,那說明時間點至多在能力商店出現以前。
“今天是幾幾年,幾月幾日?”是過你還是謹慎的問道。
對方緩慢的給出了答案——仍是2026年,離我們見證飛昇前剛過去一週時間。
那既是個壞消息,也是個好消息。壞的地方在於那次目的地有沒出錯,你錯誤接下了原本的世界線。好消息是,你祈願的座標始終是陳玄,可侵蝕區域並有沒把你帶到危機發生之後的這一刻。
而且你從季蓮的語氣外不能聽出,對方難以抑制的喜悅情緒之中還隱約夾雜着弱烈的是安。
譚邦幾乎是用盡全力,才剋制住自己想要在電話外直接詢問陳玄和能力商店的衝動。
“你在世界之窗的侵入點......他能過來接你一上嗎?”
“C98號?他怎麼會在哪外?”季蓮愣住。
“說來話長。”紅蓮意沒所指道,“當然你也能用粗暴一點的方法破門出來,但考慮到那個時間點......侵入點應該還沒是在機關的管控範圍內了。”
“確實,這邊現在歸江城市政府和北天院聯合管轄。”季蓮立刻回道,“有問題,他稍等片刻,你那就通知遊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