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羣依舊在喧囂。
但臺上的十八位尼師卻猛然站起身來，不論老少，都將目光盯在了那廣場之上的赤金物件上。
姜寧微微一笑，腳下一個用力，翻身上了廣場，指着那赤金物件問道：“我這份香火，不知空性大師可還滿意？”
沒有人回答。
姜寧也不在意，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
他抬頭，看向某個方向，輕聲道：“清場。”
話音未落，卻見遠處傳來密集的馬蹄聲。
一位位頂盔冠甲的騎士蜂擁而來，身後跟着更多的，身穿制式黑衣的不良人。
“我乃皇城司副將，奉命清散此地，無關人等，速速退去！”
領頭做將軍打扮的男子大喝一聲。
身後騎士和不良人們也隨之上前。
事實證明，在所謂的信仰面前，除了真正的狂信徒之外，大多數的百姓還是更傾向於服從朝廷的命令。
尤其是在這些一看就不好惹的軍士們面前。
人羣漸漸的散去，而一些狂信徒卻不服管，但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就被如狼似虎的不良人給強行架走了。
姜寧站在臺上，絲毫不去關注。
而那十八位尼師，似乎想要做些什麼，但卻在姜寧面前止步。
眼前這個雙手空空的白衣青年，在她們的眼中，卻好似那絕世的兇獸，但凡有絲毫的異動，後果絕對算不上好。
不多時，隨着最後一個百姓離開，這偌大的廣場上，就只剩下了這些尼師和姜寧。
姜寧扭頭看了一眼。
不遠處的某個角落，九元道長靜靜的站在那裏，笑眯眯的對着姜寧點點頭。
姜寧眨眨眼，目光落在了九元道長身側的人身上。
這人年紀得有四五十，卻面白無鬚，穿一身紫色的圓領窄袖袍子，微微低着頭，眼睛好似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腳尖。
似是察覺到了姜寧的目光，這人微微抬頭，和姜寧對視一瞬。
‘踏踏踏……’
正此時，姜寧卻神色一動，卻見廣場周圍那些巷子口，角落裏，好似鼠羣出洞一般，湧出來一大羣人。
粗略一看，足足有數百人。
這數百人都做一樣打扮，都是一身麻布白袍，頭上戴着同色的帽子，不似唐人打扮。
每個人的手中，都持有一柄華麗的彎刀。
這些人圍繞着廣場，將廣場隔離了出去，背對着姜寧，似是在警戒一般。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老者。
這老者裝束制式與其餘白袍人一樣，但卻華麗了許多，頭上帶着一枚白金冠，也不似唐制。
老者也不管姜寧有沒有看他，只是對着姜寧深深地鞠躬，而後轉身，和其他白袍人站在了一塊。
姜寧皺眉，看向了九元道長的方向。
卻見九元道長也皺着眉，對姜寧緩緩的搖頭，倒是一旁的紫袍人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淡漠的看着。
姜寧掃了一眼那背對着他的白袍老者，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阿彌陀佛。”
方纔那展開紅綢的老尼師似是此時才反應過來，宣唱一聲佛號，雙手合十看向姜寧。
似是一個信號，十八位尼師都對着姜寧行禮，道：“見過護法尊者。”
那老尼師抬起頭，問道：“護法何來？爲何攪擾同道法會？”
“什麼護法？什麼同道？”
姜寧挑了挑眉毛。
老尼師面色平靜，說道：“您是我釋門護法尊者，只待功德圓滿，便可登雷音，拜果位。我等也屬釋門出家人，自然是同道。”
“哦……”
姜寧恍然的點點頭，問道：“意思是，你們得聽我的？”
“您貴爲護法尊者，地上羅漢，若有法旨，我等自然聽從。”
老尼師低垂着眸子回答。
“那就好。”
姜寧笑着說道：“那我現在就有一道法旨，你們該滾的滾，哦對了，滾之前，把那空性大師的人頭給我。”
“阿彌陀佛。”
老尼師無波無瀾的雙手合十行禮，而後竟然真的帶着其他尼師躬身退去。
只是到了廣場邊緣的時候，被那白袍人們架彎刀攔住。
領頭的白袍人抬起頭，碧綠色的眼珠看向姜寧，操着一口彆扭的唐音，說道：“請問尊使，是否放行？”
姜寧聞言，沉默了一會，突然笑了。
長安，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放行吧。”
姜寧心裏想着，面上點點頭。
這十八位尼師，身上並沒有什麼惡孽因果之類，這一點，是大品天仙訣帶給姜寧的自信。
她們，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
姜寧抬起頭，不管那白袍人虔誠的行禮，只是抬頭看向那三丈高臺。
只是，不知道是聽到這位空性大師之命，還是旁的什麼存在。
“空性大師，不來參拜羅漢尊者嗎？”
姜寧笑眯眯的問。
‘咕嚕嚕……’
回答姜寧的，是從高臺之上滾落的一顆頭顱。
這頭顱從脖頸處整齊的斷開，血液汩汩流出，隨着滾落，在高臺上灑落一道鮮豔的痕跡。
姜寧隨意的低頭看去，這頭顱沒有頭髮，但依舊可看出容貌美豔，骨相極佳。
只是看了一眼，姜寧就無奈的嘆息一聲。
“這樣的手段，一定要拿出來顯擺顯擺嗎？”
“尊者下了法旨，點名要貧僧的頭顱，貧僧自然要遵命而行。”
那頭顱滾落在地上，嘴巴開合之間發出聲音來。
“嗯嗯。”
姜寧敷衍的點點頭，問道：“那你現在可以下來了嗎？”
說着，手中晃一晃，漆黑苗刀出現在了手中，鋒刃之上，緩緩的鍍上了一層赤金神光。
“尊者什麼的，我當你在放屁，現在，老子要你的命。”
那頭顱緩緩飄飛起來，在半空之中，血液停止了流淌。
自脖頸之下，身軀開始緩緩的生長。
‘錚！’
面對這奇詭的一幕，姜寧揮刀。
赤金神光化作刀芒，帶着虎嘯暴風之聲，將那頭顱與剛剛成型的肩膀絞做肉沫。
“利落一點。”
姜寧面無表情的催促。
“貧僧與閣下無怨無仇，我釋門更是以尊者之位待之，爲何要做道門手中刀？”
高臺之上，面無表情的光頭女子緩緩走下，與姜寧對視。
姜寧搖搖頭，笑道：“長安城多的是佛道修者，但偏偏就你敢展露神通，大肆收攏信徒。”
“你要是真正的正道慈悲高僧也就罷了，但你一個邪道惡祟，哪來這許多義正言辭？”
“阿彌陀佛。”
空性大師雙手合十行禮，問道：“貧僧乃釋門出家人，秉持慈悲，修持正道，何以被歸類於邪道惡祟？”
‘轟！！！’
赤金神光驟然蒸騰。
姜寧手持苗刀，雙目盡是赤金流光，刀鋒之上，隱有虎頭若隱若現，周身赤金神光蒸騰，化作風暴席捲四週一切。
“老子說你是，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