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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鬼王真身,周生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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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之中,鬼王上千,每一位都極爲兇悍,可若要評出最強的那個,一定是陰山鬼王。

祂並未投靠陰司,卻能在霸佔陰山,雄踞千年,自成一方勢力。

其來歷十分神祕,有人說祂和地府存在着某種極其深厚...

錦瑟話音未落,忽見楊英額間靈光一閃,一道細若遊絲的金線自眉心悄然逸出,如活物般蜿蜒盤旋半圈,倏然沒入周生袖中。那袖口微蕩,竟似有風自虛無來,又似有聲自太古起——極輕,極遠,卻分明含着一縷清越鳳鳴。

周生袖中五指微屈,掌心浮起一枚半寸長的玉珏,通體溫潤如脂,卻非人間玉料,內裏似有雲氣流轉,隱隱可見九道纖細龍紋纏繞其上,首尾相銜,渾然天成。他指尖輕輕一叩,玉珏嗡然輕震,一道漣漪自表面漾開,竟映出崑崙山巔雪線之下、地脈交匯處的幽暗圖景——那裏,赫然蟄伏着四道尚未散盡的龍脈殘影,形如蟄龍盤淵,鱗爪隱現,氣息奄奄,卻仍未斷絕。

“原來如此……”周生低語,聲音幾不可聞,卻字字如鑿,砸在錦瑟耳中,令她脊背一凜。

她下前三步,壓低聲音:“班主,這玉珏……是西王母遺物?”

周生不答,只將玉珏翻轉,背面赫然刻着兩行篆文,墨色深沉如血,筆鋒凌厲似劍:

【吾鑄此珏,非爲鎮山,實爲鎖命。

九子既分,一子不歸,崑崙永喑。】

錦瑟瞳孔驟縮,指尖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她身爲龍華聖女,自幼修習《崑崙祕典》,深知西王母當年巡狩萬山,以崑崙爲樞,佈下九子龍脈大陣,引天地元氣貫入山腹,供養其洞天福地。可典籍中只言“九子俱全,山嶽長青”,從未提過“一子不歸”四字!更遑論“鎖命”之說——若此珏真爲西王母所鑄,那她鎖的,究竟是誰的命?

她下意識看向楊英。

楊英正仰頭望着穹頂裂開的天光,日光如金液傾瀉而下,灑在她髮梢、肩頭、指尖,竟泛起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銀輝。那銀輝並非反光,倒像是從她血肉深處滲出來的光,微弱卻恆定,彷彿她整個人就是一盞被塵封千年的古燈,燈芯未熄,只待風來。

錦瑟喉頭一緊,忽然想起極樂宴前夜,自己曾在崑崙後山一處斷崖邊,見過一隻通體雪白的玄鳥,銜着半片殘破銅鏡飛過。那銅鏡背面,也刻着相似的龍紋,只是其中一道早已斷裂,斷口參差,似被巨力生生撕開。當時她只當是古物遺落,未曾深究。可如今再想,那銅鏡碎片上殘留的氣息……與眼前玉珏如出一轍!

“班主……”她聲音發緊,“您是不是早知道了?”

周生終於抬眼,目光掠過錦瑟肅然的臉,落在楊英身上。少女正踮起腳尖,伸手去接一縷漏下的陽光,指尖微光浮動,竟似與那光融爲了一體。她側臉線條幹淨利落,鼻樑高挺,下脣微翹,眉宇間有種未經世故的銳氣,可那雙眼睛深處,卻沉澱着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稱的疲憊,彷彿看過太多興亡,聽過太多悲歌。

他沉默片刻,才道:“不是‘早知道’,是‘一直記得’。”

錦瑟心頭巨震。

“記得?”她失聲,“您與西王母……”

“我與她,從未謀面。”周生聲音平靜,卻像一把鈍刀緩緩割開空氣,“可我的戲本裏,寫過她的結局。”

他袖袍一拂,一卷素帛憑空浮現,懸於半空,絹面泛着陳年墨香與淡淡檀氣。那不是紙,而是以崑崙雪蠶絲織就的“雲錦”,千年不朽,遇光則顯字。

錦瑟凝神望去,只見開篇一行墨跡淋漓,如血未乾:

【崑崙有母,名曰瑤姬,坐鎮西極,執掌生死簿。彼時天界尚存,神佛未隱,崑崙即爲登天之階。瑤姬立誓:若天道不公,便斬階爲梯;若神佛遁形,便焚經作燈。然終有一日,她合上最後一冊《衆生錄》,焚盡九千卷《天命譜》,只留一紙空白,轉身走入山腹最幽深處,再未踏出一步。】

錦瑟手指冰涼,幾乎握不住自己的衣袖。

“《衆生錄》……《天命譜》……”她喃喃,“這些典籍,龍華宗藏經閣只存殘卷,且皆稱‘佚名’,無人知作者是誰……”

“因爲作者,就是她自己。”周生指尖輕點雲錦,“而抄錄者,是我師父。”

他頓了頓,目光如古井無波:“師父臨終前,將這捲雲錦交給我,只說一句:‘小戲未終,主角未登臺。你替她,把最後三場唱完。’”

楊英聽見“主角”二字,身子微微一僵,緩緩轉過頭來。陽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頜線,那雙眼眸亮得驚人,卻不再是方纔的懵懂,而是像一口被驟然投入石子的深潭,水波之下,有什麼東西正緩緩浮起——不是記憶,不是情緒,是一種更古老、更沉重的“確認”。

“您說的主角……”她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是指我?”

周生沒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縷清風自他指尖升起,捲起地上幾片散落的青銅殘片——那是極樂宴上崩碎的蟠龍案幾所化。風過之處,殘片邊緣竟泛起淡淡青光,青光之中,隱約浮現出一行行細小符文,如蝌蚪遊弋,又似星軌運行。

錦瑟一眼認出,那是失傳已久的《崑崙篆》!

她屏住呼吸,逐字辨認:

【……承命者,非血非骨,乃崑崙山魂所寄;

非生非死,乃西王母最後一息所託;

非人非神,乃天道崩裂時,未墜之錨。】

“山魂所寄……最後一息所託……”錦瑟喃喃重複,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着楊英,“所以您不是女帝奪舍失敗,而是……根本奪不了?”

周生頷首:“女帝的元神撞進我識海,不是誤打誤撞,是被一股力量牽引。她以爲自己在奪舍,實則是在‘還賬’。”

“還賬?”

“西王母佈下九子龍脈,本爲護持人間氣運,延緩天道崩解之速。可女帝以帝氣引走一道龍脈,致崑崙根基動搖,山魂震盪。她死後化魃,吸食地脈精氣,更是加速山體枯竭。這筆賬,西王母不討,自有承繼山魂之人來討。”周生目光沉靜如淵,“而你,楊英,就是那個承繼之人。”

楊英怔在原地,彷彿腳下大地突然塌陷。她下意識摸向自己胸口——那裏,似乎有一處從未察覺的空洞,此刻正隨着周生的話,傳來一陣細微卻綿長的搏動,如同遠古的心跳,隔着千山萬水,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她的肋骨上。

“爲什麼是我?”她聲音有些發啞。

周生卻反問:“還記得子午洞虛麼?”

楊英一愣,下意識摸向髮間——那支曾自動護主、卻被女帝元神輕易壓制的寶簪,此刻正安靜躺在她掌心。簪身溫潤,通體素白,唯獨簪頭雕着一朵極小的、半開的雪蓮。

“它不是你的‘鑰匙’。”周生道,“子午洞虛,子爲始,午爲極,洞虛者,貫通陰陽之隙也。此簪伴你而生,不是因你資質超羣,而是因你本就是崑崙山魂選定的‘司鑰人’。山魂不滅,則簪不毀;簪在人在,簪隕人亡。”

錦瑟忽然明白了什麼,臉色微變:“所以當年您收她入門,並非偶然?”

“當然不是。”周生一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七十二年。”

七十二年——錦瑟心中默算,正是西王母隱入山腹之年。她喉頭滾動,一時竟不知該驚還是該懼。

就在此時,楊英掌中的雪蓮簪毫無徵兆地顫動起來。那朵半開的雪蓮,花瓣竟一片片緩緩舒展,每綻開一瓣,簪身便亮起一道幽藍微光,光暈如漣漪擴散,所過之處,空氣中竟浮現出無數細碎光點,如螢火升騰,又似星屑墜落。

那些光點並未消散,反而在半空凝滯,漸漸勾勒出一幅幅流動的畫面:

——風雪瀰漫的崑崙古道,一個披着白狐裘的女子踉蹌前行,懷中緊緊抱着一個襁褓,襁褓裏嬰兒啼哭微弱,額心一點硃砂痣,豔如將熄的炭火;

——一座坍塌半邊的石廟,廟中神像傾頹,唯餘一尊西王母泥塑尚存半截身軀,指尖朝天,指向山腹深處;

——一道青色身影跪在廟前,以指爲筆,以血爲墨,在凍土上寫下密密麻麻的符咒,咒文盡頭,赫然是三個硃砂大字:【護此嬰】;

——最後,畫面定格在一雙眼睛上。那是一雙極美、極冷、極倦的眼睛,瞳孔深處,映着整個崩塌的崑崙,以及……一個正在襁褓中沉睡的、眉心帶痣的嬰兒。

楊英渾身劇震,踉蹌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墓壁上。她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唯有淚水無聲滑落,砸在雪蓮簪上,竟發出清越如磬的聲響。

“她……”楊英指着那雙眼睛,指尖抖得不成樣子,“她是……”

“西王母。”周生的聲音低沉如鍾,“也是你的母親。”

錦瑟如遭雷擊,腦中轟然炸響。她下意識去看周生,卻發現他神色平靜,彷彿只是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那平靜之下,卻翻湧着足以吞噬星辰的暗流。

“可她不是神……”楊英聲音破碎,“神怎麼會……怎麼會生孩子?”

“誰告訴你,神不能生孩子?”周生反問,目光穿透墓頂裂隙,投向遙遠天際,“神亦由人而修,人亦由魂而生。西王母坐鎮崑崙,執掌生死簿,可生死簿上,最先記載的,便是她自己的名字與生辰——生於崑崙東麓,卒於崑崙腹心。她不是不死之神,只是選擇以另一種方式活着。”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她將自己最後一息,連同崑崙山魂,一同渡入你體內。不是爲了讓你當神,而是爲了讓你……當一個人。”

“當一個真正的人。”錦瑟忽然接話,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一個不必長生,不必不滅,不必永遠清醒地見證王朝更迭、山河傾覆的人。一個可以哭,可以笑,可以愛,也可以恨,可以平凡死去,也能坦然輪迴的人。”

楊英怔怔望着自己顫抖的手,那上面還沾着方纔落下的淚。淚水未乾,指尖卻已感到一絲奇異的暖意——彷彿有溫熱的泉水,正從她血脈最深處汩汩湧出,緩緩流遍四肢百骸。

她忽然想起幼時,每逢冬至,養父總會煮一碗姜棗湯給她喝。湯很燙,她總要吹很久纔敢小口啜飲。那時養父坐在竈邊,煙熏火燎中笑着看她,眼角的皺紋裏盛滿陽光。她曾問他:“阿爹,世上真有神仙嗎?”

養父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遞到她嘴邊:“傻囡,神仙不在天上,就在你碗裏。”

原來……從來就在。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整座大墓劇烈震動,不是地動山搖,而是像一具沉睡太久的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穹頂裂隙中傾瀉而下的天光驟然變得刺目,無數金紅色光絲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半空中交織、旋轉,最終凝成一隻巨大無朋的鳳凰虛影!鳳首高昂,羽翼鋪展,雙目如日,俯瞰衆生。

鳳凰口中,銜着一枚燃燒的赤色玉簡。

“西王母敕!”錦瑟失聲驚呼,本能地單膝跪地,雙手交疊於額前,這是龍華宗最高禮節,唯有面見初代祖師真容時才用。

周生卻未跪,只仰頭凝望。

鳳凰虛影盤旋一週,鳳喙微張,赤色玉簡如流星墜落,直直射向楊英眉心!

楊英本能閉眼,卻未覺灼痛,只感一股浩瀚如海、溫柔如春的意念湧入識海——沒有聲音,沒有文字,只有無窮無盡的畫面與情感奔湧而來:

崑崙初開時的混沌;

第一株雪蓮綻放時的微光;

大乾王朝初建時的炊煙;

女帝登基大典上的萬民歡呼;

極樂宴上饕餮賓客的醉眼迷離;

還有……一個女子抱着嬰兒,在風雪中跋涉千裏,只爲尋一處能讓她平安長大的地方。

最後,所有畫面歸於寂靜。

楊英緩緩睜開眼。

她眼中再無迷茫,再無驚惶,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靜,彷彿歷經萬劫歸來,終於尋回了自己的名字。

她抬手,輕輕拂過雪蓮簪。簪身溫潤,花瓣已盡數綻放,那朵雪蓮,此刻正靜靜懸浮於她掌心上方,瑩瑩生輝,散發出一種令人心安的、亙古長存的氣息。

“我明白了。”她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下了整座大墓的餘震,“我不是誰的替代,也不是誰的容器。我是楊英。”

她看向周生,目光清澈而堅定:“班主,戲還沒唱完,對嗎?”

周生笑了。這一次,笑容裏沒有試探,沒有深意,只有一種久別重逢的釋然。

“對。”他點頭,“主角登場,大幕纔剛剛拉開。”

話音未落,遠處山腹深處,忽有悶雷滾滾,似有巨物掙脫束縛,正破土而出。與此同時,那四道蟄伏的龍脈殘影,竟齊齊昂首,發出無聲的長吟——它們不再奄奄一息,而是開始吞吐雲氣,引動地脈,彷彿沉睡千年的蛟龍,正緩緩甦醒。

崑崙,真的要醒了。

而在這片即將沸騰的土地之上,一個十七歲的少女,靜靜站在破碎的王座之前,掌心託着一朵會發光的雪蓮,眉心一點硃砂痣,紅得驚心動魄。

她身後,是剛剛隕落的地仙殘響,是散作星雨的舊日霸業;她面前,是即將重歸人間的龍脈,是等待被重新書寫的山河。

她不是神,不是魔,不是傀儡,不是祭品。

她是楊英。

是崑崙的雪,是人間的火,是西王母留在世上最後一封未拆的家書,也是……戲神,爲這荒唐天地,親自選定的第一位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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