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實在是太毒了。
沒有感情，全是點評。
【周以要碎掉了】
【去醫院這點，哈哈哈哈】
【不懂就問，主播是換了個人了嗎】
【周以：這都拿不下你】
【不是，劇本直接撕了嗎】
【周以對着這麼一張肥豬臉也能下得了手嗎？而且還被拒了】
周以確實碎掉了，他“額”了一聲，訕訕的笑了起來。
這一笑，他原本那種帥氣的氛圍直接被破壞掉了。
“開個玩笑嘛。”他又用那種甜甜的聲音說話。
李緒皺了下眉頭，這一皺眉，周以神經又是一繃。
“還有什麼想看的麼？”
他心裏的勝負欲又上來了，怎麼就拿不下她了呢？怎麼就不滿意了呢？不就是錯了個拍麼？
李緒：“暫時沒有。”
周以卻並不滿意，主動說：“我給你跳個我的成名曲，老大。”
“真不看嗎？”
他眨巴眨巴眼睛，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有點過於主動，就好像倒貼似的。
李緒：“你要是叫老大，倒是可以看。”
她推了推眼鏡，似乎帶着點滿意，這一舉動讓周以受到了鼓舞似的，他臉上一下堆起了笑容，然後就是調試燈光。
在擺好動作之前，周以還對着鏡頭拋了個“媚眼”，眼睛眯起來，像是帶着幾分“必拿下”的決心。
這次的舞蹈就有些露骨了，而且還有一個把T恤撩起來的情節。
T恤下襬撩起來的時候，周以露出了似有若無的八塊腹肌，帶着點少年的清瘦。
兩邊直播間的觀衆都在“awsl”、“老公”，可李緒坐在電腦椅上，一隻手支着下巴，巋然不動，周以看了李緒一眼，不小心又錯了拍。
李緒挑了挑眉頭。
成名曲結束之後，周以額頭上出了點汗，看起來有種香汗淋漓的破碎感。
然而李緒那一動不動的姿態，讓周以心裏莫名惴惴不安。
【怎麼樣啊？毛絮老大？】
【怎麼樣啊？毛絮老大？】
【毛絮老大，你說句話啊？】
【這還拿不下你？】
李緒果然又沒主動開口，還是周以主動開口說話：“怎麼樣啊？老大？”
李緒：“又錯拍了。”
她淡淡的四個字，簡直讓周以感覺自己心脈受損。
“那……”
“不看了……餓了，我要做飯了。”
李緒推了推自己的墨鏡，看起來公事公辦的樣子，另一邊的周以柔弱可憐，還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雖然兩邊直播間的立場不同，但此刻腦海裏同時冒出一句話：“拋媚眼給瞎子看。”
周以粉絲：
【抱走周以】
【毛絮沒有心嗎？】
【啊啊啊心疼了好吧，跳了兩場，身上都出汗了，喘氣呢，連一句誇獎都得不到嗎】
【乖，咱別拋媚眼給瞎子看了嗷】
李緒粉絲：
【哈哈哈哈哈主播心態逆天】
【戀愛腦真的被割了嗎】
【心跳終究比不過胃痙攣】
“心跳終究比不過胃痙攣”這條彈幕太過於有梗，很快就在兩邊直播間刷屏了。
李緒沒當回事，她之前在穿書世界裏的熱度比這直播間高多了，上了熱搜榜也不過如是，所以對這宏大的刷屏場面，也只是輕描淡寫地推了推眼鏡。
周以還想要解釋呢：“姐，不是，老大，你看起來狠狠拷打我，我真的放鬆不了一點。”
李緒莫名其妙：“你怎麼還怪起我來了？”
周以聽到這話，一下又想解釋起來：“不是怪，就是……”我跳的也不錯，你就不能誇誇嗎？
後面那句話周以沒說出來，因爲講到一半，他渾身打了個激靈。
什麼情況，他現在是問大人要糖喫的小孩子麼？怎麼感覺好像上了身似的，對這個貓貓絮他居然也升起勝負欲和徵服欲了……這太可怕了。
他看了看李緒屏幕裏那張帶着墨鏡但看着就不算漂亮的臉，吞了吞口水，表情陰晴變換，最終露出了一個笑容：“沒怪你，就是……哎……這不是有點沒面子嗎？好不容易給你跳一次舞，就直接毀了……”
李緒歪着腦袋，有點奇怪地問：“什麼叫給我跳舞，你是給兩個直播間的觀衆跳舞，也沒毀……”
雖說心裏爲自己的勝負欲感到羞恥，但是聽到“也沒毀”這幾個字的時候，周以心中還是升起了幾分竊喜。
誰知道李緒下一句說的是：“半毀吧。”
周以：卒。
李緒直播間的觀衆看得好開心。
【哈哈哈哈】
【半毀吧】
【又出名場面了】
【戀愛腦怎麼就變成誠實的侄女了！】
【好毒的嘴，舔一口都會吧自己毒死吧】
李緒沒打算抓住晚間流量，在直播間逗留。
“得關播了，我要做飯。”
【啊？就關了】
【這才播了幾分鐘啊】
直播間整整五千多在線觀衆呢，李緒說關就關。
周以有些不甘心：“姐，額不，老大，這就走了嗎，不??”
周以話沒說完，李緒直播間直接黑掉了。
周以：“……”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昂貴的柔光燈也沒能讓他的尷尬環節兩分，靜止的時候，就連空氣都先得很好笑。
不過由於李緒迅速關播，李緒直播間的粉絲大量湧入周以直播間。
看着粉絲數量那一欄蹭蹭往上漲的數字，周以心情飛快好轉了起來，可讓周以沒想到的是，李緒那邊的粉絲跑過來之後，大多數都是發了幾條彈幕，就冷漠離開了，就和這次直播的李緒一樣，這讓周以心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句話??“粉隨正主”。
而李緒粉絲們發的彈幕還都是：
【主播別給瞎子拋媚眼了】
【沒事主播，不僅你被拋棄了，我們也是】
【毛絮什麼時候這麼幹脆利落了，折磨，今天的飯怎麼辦】
【沒了毛絮，感覺看帥哥也差點意思啊】
【溜了溜了】
這種無情的言論看似沒毛病，實際上在周以本就破爛的心管子上插了無數個洞。
周以：“姐姐們，就走了嗎？”
【誰你姐姐，叫老大】
這句話一出，又刷屏了。
周以只覺得自己心梗要犯了。
“老大們，這就走了嗎？”他雖然心裏不悅，可賠笑這一塊算是天賦異稟。
然而就算叫老大，也沒能留住這些觀衆。
她們樂呵呵地調戲了幾句，就【喫飯去了】。
周以粉絲們的戰鬥力很強，可面對着鋪天蓋地的刷屏彈幕，也無能爲力，有種有炮彈但不知道往哪處打的無力感，只能眼睜睜看着李緒直播間的粉絲來了刷了滿屏的彈幕然後施施然地離開。
等直播間觀衆回覆日常數量，周以的粉絲們才憤恨開口：
【果然是粉隨蒸煮，一點素質沒有】
【好沒禮貌】
【把週週的直播間當什麼啊？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嗎？】
還真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了。
周以給李緒發消息：【老大，你走得也太快了，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對，你不滿意了？】
這話發出去之後，周以覺得哪裏不對。
等他想了半天，發覺自己好像個討好型人格卑微得不行的時候，想撤回已經來不及了。
他咬咬牙，心想，都是生意，想這麼多幹什麼，有熱度就行了。
*
如周以所料，熱度還真的來了。
很快，這天兩人直播連麥的切片就被剪了出來，經由各種轉發和點贊，李緒爆出來的梗“心亂了就去醫院，跳什麼舞”、“半毀吧”、“心跳終究比不過胃痙攣”直接被網友們全文背誦。
【哈哈哈笑死我了，本來以爲是帥哥配野獸，沒想到是拽姐點男模】
【男主播顏值很高，但是爲什麼有種哀怨的味道呢】
【毛絮？吾輩楷模，之前刷到她還在犯花癡，怎麼今天跟變了個人似的】
【侄女的一生】
【說實話，女主播下播之後，男主播看起來都變清純了】
當然也有很多不耐煩的網友。
【某音能不能別給我推這種明顯的劇本合約情侶了，我看着都尷尬】
【演技很自然，但是麻煩別演了】
黑子說話就難聽了：
【按f進入坦克桀桀桀】
【醜人多作怪，墨鏡都不敢摘，還玩互聯網呢？】
【這男主播這麼媚女嗎？爲了流量，連男人的尊嚴都不要了嗎】
【鎖死鎖死，絕配絕配】
周以喜歡刷這些評論，他刷到半夜，一邊看網友的評論刷新，一邊點進去自己的主頁看漲沒漲粉絲，儘管很多言論聽得他心梗，但是一看主頁粉絲蹭蹭上漲，他就心態平衡了，而且他好勝心又來了，也偷偷點進李緒的主頁看粉絲數量，結果他絕望的發現，李緒粉絲上漲的速度幾乎是他的三倍，他整個人都蔫了。
李緒根本沒有偷窺網友對自己評價的習慣，對於這小小流量，她壓根心如止水。
“我這臉……”
她一邊喝着蝦仁粥，一邊問系統。
系統擦了擦汗，道：“我查了一下，沒發現有一鍵瘦身大禮包，所以這肥你還得自己減。”
“但是系統可以幫你加快瘦身速度，只要瘦下來，宿主的臉和皮膚就會自動優化……”
“請宿主加油！”
李緒擺了擺手，撫摸着有些泛疼地胃部，皺起了眉頭。
此時，她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她本以爲是周以又來騷擾她了，結果打開一看，是聯繫人那一欄多了一個小紅點。
周梧：【我是周梧，是你哥哥的經紀人，你是李緒嗎？麻煩加一下我的微信，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