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的第一個傳令侍衛跪在紹緒帝前,報告了虎苑的情況。紹緒帝的第一反應就是趕快結束這個狩獵活動。他驚慌失措地問:“那猛虎現在何處,可會向此而來?要不,我們現在就吹收獵海螺?”
“陛下,”秦業拱手,慢悠悠開口了。
李威抬眼看了一眼秦業。他太瞭解秦業了,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原因,這個人絕不摻合任何的事情。
“晾鷹臺練武場這裏雖沒有六萬甲士,但也有幾百護衛。一隻猛虎,不足爲懼!”秦業道。
“良國公,不是一隻猛虎,是四隻!”
“即便四隻同來,也不足爲懼。”秦業拱手道,“陛下可知,前朝虎翼軍追殺猛虎,僅二十人,便可圍殺。我慶國錦衣衛、羽林衛男兒不弱於前朝虎翼軍。”
“局中局”,鄧修翼突然心念一動,紹緒帝做局要殺李雲璜和李雲?。而這個虎是另外一局,這個局是誰做的,又是針對誰?而這個秦業這次也有所謀,只是不知道目標是誰,這虎難道是他放的?
“正是!陛下安心!此時收獵,恐人恥笑!”襄城伯楊震嶽說話向來直接,他對秦業的分析深以爲然,覺得皇帝太小題大作了。
行軍打仗,哪會不遇到猛獸,殺虎是常態。倘若晾鷹臺這些護衛都殺不了四隻老虎,那就不要再和北狄打仗了,直接投降得了。
紹緒帝的臉上有點掛不住,他突然又想到自己的兒子,便問,“二皇子現在何處?”
有錦衣衛報告,“陸指揮使已經追二皇子而去。”
紹緒帝有點安心。甘林、秦業臉上都露出古怪。
紹緒帝反應過來,又問:“那太子呢?”
錦衣衛沒有說話,因爲陸楣根本沒有安排錦衣衛跟着太子走。
“李雲璋!你去護衛太子。”紹緒帝立刻下了指令。
李雲璋得令,下了晾鷹臺,騎馬向北而去。
……
且說李雲璜一入林,他的二十個甲士全部都散開,隱身起來。父親關照過,不用管甲士,只用管自己。所以李雲璜不問也不阻攔。
他慢悠悠向北走着,看見一隻兔子,於是引弓一射,中了。就在他想去撿兔子的時候,聽到有人問:“來者何人?”
李雲璜也不彎腰,心裏直怪自己不夠警惕,父親再三關照此次秋?不是來打獵的,是戰爭,最重要的是防人!自己居然忘記了!真是該死!
他全身繃緊,高聲回答:“英國公府李雲璜!”
樹後出來一人,向他拱手:“良國公府!我們世子就在前方。”
原來秦烈在前面。
李雲璜回想出發前,父親在御前想將李雲?託付的正是此人,不由還是玩味父親的意圖。但是明面上他不顯露,只回答:“不知可否方便拜見?”
此人沒有回答,吹了一聲口哨!
一會從更北的林子裏面,出來一騎,看向李雲璜,拱手道:“我們家世子有請英國公府二公子。”
李雲璜點頭,帶着五名騎士跟着過去。
秦烈看到李雲璜時,李雲璜身邊只有騎士,並無甲士,秦烈非常奇怪。
李雲璜向秦烈抱拳:“世子!”
秦烈卻非常和藹:“二公子。”
李雲璜看向秦烈帶着秦?,正悠哉悠哉,不像是要打獵的樣子,也很奇怪。
“二公子向西北穿行不過半裏,便可出林,前方正是水泡區,可以行獵。”秦烈根本無意留李雲璜在身邊,因爲他還要等秦燾回來。
“謝世子指點!”
兩人正說着話,良國公府又有甲士來報,“二皇子殿下來了!”
李雲璜看到秦烈皺了一下眉頭,然後才道:“請!”
劉玄祉穿着皇子獨有顏色的甲冑極速而來,看到秦烈和李雲璜,急道:“世子!雲璜!猛虎出欄了!”
正說完,從南邊約莫二裏遠處,傳來了一聲虎嘯。
秦烈迅速轉頭看向虎嘯聲音傳來之方位,尚看不清楚。於是勒馬,對劉玄祉和李雲璜說,“二皇子、二公子,你們速速往西北,我帶人去迎擊!”
正北方是秦彪帶着秦虢,他不想讓劉玄祉、李雲璜撞到秦彪和秦虢,否則以後還要解釋秦燾到底去了哪裏。秦烈於公於私都會挺身去殺虎。
劉玄祉向秦烈抱拳,另撥了十名護衛給秦烈。然後帶着李雲璜,往西北方向的水泡疾馳而去。
秦烈送走二皇子和李雲璜,便對秦?說,“?兒,你速上樹,帶上你叔父的衣甲。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要下樹,爬得越高越好。
老虎雖猛,亦能上樹,但不能行至高處,畢竟高處樹枝細小,不堪其重。你尚年幼,可以一爲。記住父親的話,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下樹。”秦?點頭。
在騎士幫助之下,秦?攀上樹枝,然後將叔父的盔甲卡在一處樹枝上,自己更上一層。
秦烈看着自己的兒子上了樹,於是領隊前去迎接猛虎。他胯下的馬非常不願意,再他多次鞭打後,纔不情不願地自北向南而行,遇到了正在和老虎纏鬥的陸楣。馬蹄掠起,差點把秦烈掀翻下來。
陸楣見他來,未說話,老虎也發現了秦烈,及身後的人,更是大吼。
馬更驚恐,直接把秦烈掀翻!秦烈一個滾身立定,而馬則轉身逃跑。
老虎的目光好似人般的不屑,然後死死盯着陸楣,因爲剛纔陸楣從它身後追來,激怒了它。
陸楣自晾鷹臺打馬出來,在約五裏的路口,便遇到了此前他安排跟蹤李雲?和李雲璜的錦衣衛暗哨。
這個暗哨躲在樹上,看陸楣前來,便告知李雲?一路向西,李雲璜則從他站處進了林子向北。
按照紹緒帝的要求,陸楣當一路向西去追李雲?、鎮北侯府和襄城伯府。暗哨又告知,二皇子也從此處進了林子。
更要命的事,二皇子進林後不多久,一隻猛虎,也從此處進了林子,口齒上還帶着血。
陸楣非常震驚猛虎出欄事,明明初八日他和李武一起把整個虎苑的圍欄都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圍欄損壞的地方。這個猛虎如何便能出欄?
此時他已經沒有空想中間到底是誰做了手腳。二皇子現在正在虎口!他立刻拔馬進入林子,因爲他知道皇帝不滿意太子,早晚皇帝會廢了現在的太子,立二皇子爲太子。如果不救二皇子,他不知道皇帝會怎麼責罰他。
陸楣明顯感覺到自己胯下的馬非常地不安穩,他果斷下馬。甫一下馬,馬匹便反向南邊跑出了林子。
陸楣快步向北追,看到了正慢慢踱步的猛虎。他飛身踩樹,抽刀砍向虎腿,老虎甚是警覺,一個縱躍,躲開了劈刀,落地轉身,在陸楣十米開外站定,刀尖尖還是劃到了虎腿一點點,老虎覺得有點疼,轉頭舔了舔傷口。
這時陸楣毫無畏懼,又縱身。老虎卻馬上轉頭,後腿發力,向前一撲,張開虎爪,向陸楣拍來。陸楣用刀背砍向身邊的樹,借力團身向下一躲,虎爪錯過陸楣,正打在那棵兩人合抱的大樹身上,樹身被生生打飛一段樹皮及木頭,爪深處可達一指。陸楣一陣後怕。
他緩慢移動,鋼刀來回擺動,老虎盯着它,也來回踱步,彷彿在尋找機會。
這時,秦烈騎馬來了。
……
一看秦烈來了,陸楣知道二皇子定然無礙,心思就活了,他要去殺掉李雲璜。
雖然皇帝認爲李雲?纔是太子後人,但是陸楣的直覺告訴他,李雲璜纔是。
因爲七日晚上宴飲時,陸楣仔細觀察過李威和李武看李雲璜和李雲?的眼神,只有李武看着李雲?回答皇帝問題,說道“頑劣好動不愛讀書”時,李武的眼中有一絲不宜察覺的虧欠和寵溺。
而李威對着雲璜和雲?的回答,李武對着雲璜的回答時候,雖然也都是笑,卻沒有寵。
所以,李武和李雲?纔是真父子。陸楣還來不及跟皇帝詳細分析這個,當日皇帝居然喝醉了,掰着他的手指,非要比出一個“三“。
現在正好有猛虎事,他可以以保護二皇子爲名,不去追李雲?,然後殺掉李雲璜,得償所願。
陸楣慢慢向着秦烈移動,秦烈一時也不知道陸楣何意。他舉手指揮十名騎士散開,團圍猛虎。陸楣打量着騎士的行動,在形成合圍的時候,突然他上前一步,向猛虎進攻,猛虎怒意滔天,又向陸楣猛撲。
但是陸楣的行動更非常詭異,他不是直接向着猛虎,而且略偏,身形劃出的線正好在秦烈面前,觸地後更向旁邊一滾。
這樣,猛虎撲的線路便是正衝秦烈而來,於是秦烈只能迎戰,兩邊騎士合圍。
陸楣這便出了猛虎的攻擊範圍,得以置身事外。
當他站定再看,秦烈已然接手圍攻猛虎事後,便高聲說:“有勞世子,某去保護二皇子!”說完便直直跑了。
秦烈這時才明白,陸楣金蟬脫殼了。
他只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必須獵殺猛虎。
既然陸楣已經跑了,秦烈也不必隱藏實力了,他又一揮手,從林間出現更多的甲士和騎士,約莫有三十多人,都張起了弓。
秦烈彈了彈衣襟上的灰塵,看着猛虎向後退去,約莫退出十米。
然後轉身看向陸楣離開方向,已經不見人影。
“殺!”秦烈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