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沒多久,我的姐姐和趙哥商量着要結婚了,我開心地跟着他們倆摻和着結婚所關的一些大事小情,我姐姐自小脾氣就好,甚至可以說她根本就是個沒什麼脾氣的人,她雖然是自己結婚,可是我在一旁指指點點,比比劃劃的,她從未嫌煩,由着我的性子弄。我就不一樣了,從小到大點子超多,主意也賊多,我每天花盡心思,打造他們的婚禮。趙哥呢,也是個在小事上不會斤斤計較的人,所以,我可放開了手腳,隨心所欲的大搞一番。
趙哥和姐姐每當看着我得意洋洋的向他們二位展示我的設想或成果的時候,他們倆逗得格格地笑,然後,我姐姐說,“小妹,你可愁死人啦,誰將來要是娶了你,可得禁得起折騰啊,要不,真招架不住啊。”
我說,“這叫有創意。我天生就有創意,將來,我要自己開一家大公司,專門給人出創意!”
我姐一聽樂得不行,覺得我太天真,不理會我。
趙哥更沒怎麼拿我的話當一回事,在他倆眼裏我就跟個七八歲的小姑娘一樣幼稚。這時趙哥突然對我姐姐說,“我最好的哥們兒,鄭子謙,跟我是同鄉,從小一起長大的,每次聚會都有他,你有印象不?”
我姐點點頭說,“太有了!他那人特逗不說,看上去還挺踏實的。”
我趙哥說,“你覺得他怎麼樣呢?配咱們小妹?”
我說,“什麼配小妹?你們不是要給我保媒拉縴兒吧?”
我姐說,“不愧是冰雪聰明的小妹!你趙哥正有此意!”人家纔不愧是兩口子呢,心有靈犀得特到位,一個眼神過去,就知道彼此心裏想啥啦。
趙哥說,“相信哥,哥可是好意!”
我說,“哥哥,可不是我不相信你呀!可是,我只相信你是好意的,我可不相信你隨隨便便找來的人。”我心裏想着南平的事,我還不敢跟任何人說起,畢竟人家是有妻有子的人,總不會爲了我離了吧?我一個清湯掛麪的小女生,可不想惹上個名聲不好的惡事。
趙哥絕對個契而不捨的人,反反覆覆的跟我提過好多次鄭子謙的事情,我都沒有搭茬,我姐姐是個有點死心眼兒的人,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我的反常可能是因爲閨女大了心裏有想法了,所以,有一次,她聽信了趙哥的話,把鄭子謙請到了我的家裏來玩,當我父母親明白了姐姐的用意之後,上上下下的開始研究鄭子謙。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孩子不缺胳膊不少腿的,加上又是趙哥這個辦事牢靠的介紹人,他們於是對鄭子謙的印象超好。
但是我對鄭子謙的第一印象平常得很,因爲心裏已經裝下了南平,暫時還容不下別人。
別人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趙哥對我實在沒有看得上鄭子謙一事,納悶了很長時間。
只是,他和我姐姐這對完美碧人的婚期一日日的接近了,他們就把目標分散開了。我和鄭子謙就這樣第一次無緣的擦肩而過。
那天,我正在單位裏忙着的時候,南平象往常一樣找我來幫忙,我就給他弄着,不知不覺的弄到晚上,他不好意思地說,“請你喫頓飯吧。”
我說,“不用了,小事一樁,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說,“實在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總求你辦事,就讓我再請一頓吧。”
我禁不住他的軟磨硬泡,最後還是跟他去了。
我們在喫着飯的時候,我爸給我打來傳呼,那時候還用的都是那個。
我就跑到飯店的總檯打了一個電話回家,我爸說我姐在外地出差,說下午回來,可是這都晚上了怎麼還沒回來呢?打她傳呼也不回話。我說我在外面找找看吧,然後我連傳我姐三次,她都沒回。
南平看着我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就問我,“家裏有什麼事啊?”
我說我姐姐出差還沒回來,也跟家裏斷了聯繫。正說着這些話的時候,趙哥也給我打來傳呼,說有了我姐姐的消息,我再次跑到總檯去回話,結果,趙哥急切地說,“小妹,剛纔有人打電話給我,說知道你姐姐的消息,我正在往那裏趕,你父母身體不好,還是別告訴他們啦,你現在方便不?要是方便就跟我一塊去看看……”
我放下電話急三火四的就跟南平說我有急事,先走了。
南平不讓我單獨一個人走,急急忙忙結了帳跟着我跑了出去,跳上一輛出租車。他在上車之前給太太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今晚有事,可能要回去得晚一些。我就站在邊上,根本沒聽見他太太說什麼,他滿是尷尬地掛斷了電話。我那年歲數還真是不算大,根本沒想到,這就是他們夫妻之間已經失和的一個最重要的信號!
當時我已心急如焚,顧不了太多。我們在我姐姐出事的地點下了車,我一眼看到滿地都是摔爛的東西間或還有人的肢體零件,狀況慘不忍睹。我嚇得氣血倒流,顯些栽倒在地。南平扶着我,我慢慢向趙哥靠攏,我叫他,他不理我,瘋狂的在一片狼藉之中翻找着什麼,跟平時簡直就是判若兩人。我一看這態勢大概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在這樣一個慘絕人寰的車禍現場,我姐姐有可能已經碎成不止十**段了,我也從南平的手中掙扎出來,加入了瘋狂的搜尋姐姐生還希望的行動。
可是,當天色完完全全大黑下來的時候,我們三個人都弄得雙手鮮血直流,但還是沒有搜到任何一點屬於我姐姐的物品。哪怕是她隨身的衣物,哪怕是她的肢體,都沒有相象的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南平不知從什麼地方打了一個電話給同事,過了好久之後,他調了一輛轎車過來!這輛車叫得真的是太重要太及時了,最重要的不是別的,而是它有明亮的大燈,讓我們得以在空曠的野外繼續心急如焚的搜索我的姐姐。
不幸的是,前兩天還活蹦亂跳着出去的姐姐,被四車連環相撞之後摔出了車外,靜靜的躺在深深的雜草叢中,等我們藉着大燈的光亮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停止呼息了。
她身上看不出一點點的傷,甚至是血痕,但她就是冰冷冰冷得沒有一點感情了,再也睜不開她那雙含情帶笑的眼睛了!
趙哥抱着她狂哭不止,他不相信這是真的!他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他爹一聲一媽聲地哭着,還一邊喚着我姐姐的小名,叫她回來!回來!回來!
我也不願意接受這個殘忍的現實,之前我一直哭一直哭,所以,大腦早就有點缺氧了,這時受了更爲強烈的刺激,我一下子就攤了!那可是和我從小一起睡一個牀鋪,喫一鍋飯長大的親姐姐啊!我的記憶裏全是她的影子,她還多麼的年輕啊,還有大把美好的未來!更有這麼癡心的情人在對她翹首企盼!她怎麼忍心這麼急匆匆的離開?我再也看不到她坐在我們倆的小鏡子前臭美!再也不能跟她同枕夜話!再也不能將心事向她傾述了嗎?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很久,南平忙着叫人把趙哥和我姐姐弄上了車裏,因爲還有一兩個傷員沒有來得及運回城裏去,所以,南平叫那些傷員先坐上車走了。
最後,南平抱起我來,把我帶上了趕來救援的大客車,我頭昏腦脹地想着我的姐姐,渾然不知我竟然在他身上坐了好幾個小時!而南平一點也沒有嫌煩,更沒有冒然亂動,除了輕聲的安慰我要往開處想之外,他由着我一直重重地壓在他的身上。
我下車的時候,手扶着東西勉強可以行走,而南平讓我給壓得,好半天才站起來。我的心裏,對他充滿了愧意,還有說不出的感激,還有,說不清的感動。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