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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玄幻小說 -> 百肝成帝:從雜役開始!

583 金將身死!尋寶異變,火掌蛻變,青焰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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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暗呼糟糕,心想:“我雖非內鬼,大小卻算‘內應’,倘若叫將軍朝這方向琢磨,保不齊追查到我頭上。”說道:“還待細查,太早下定論,一來傷得內部團結,二來,容易被有心者誤導。”

趙英瓊打量李仙,...

第七日的夜色沉得極慢,像一池濃墨緩緩傾入清水,無聲無息地漫過鳳凰島的檐角、樹梢、石階。涅槃宴的最後一場壓軸大宴已近尾聲,臺下羣雄或疲憊鬆懈,或意猶未盡,或攥着最後幾萬兩銀子反覆掂量——畢竟明日辰時,涅槃七日便將徹底落幕,寶閣封庫,舟船離島,再無人能以銀錢叩開那扇鎏金楠木門。

李仙卻未看臺上新呈的“九轉琉璃盞”,也未聽季北雨抑揚頓挫的推介詞。他指尖捻着一枚青璧蟲,在袖口暗紋裏輕輕摩挲,蟲身微涼,清香沁骨,似有若無地縈繞鼻尖。桃想容斜倚在他肩頭,髮絲散落一縷垂至他頸側,溫熱微癢。她眼睫半垂,望着臺前人影晃動,脣角噙着一絲倦意未消的笑,嗓音軟得像剛浸過春水:“弟弟,咱們這七日,倒比打了一場仗還累。”

李仙低笑,指尖一挑,青璧蟲倏然躍起半寸,又穩穩落回掌心:“可不是?光是哄你競價,便耗我三成心神——你蒙着眼時那一聲‘再加三千’,顫得我手心冒汗,險些誤把吞火寶囊當玉瓊尺拍出去。”

桃想容噗嗤一笑,抬肘輕輕撞他肋下:“還說?那七日裏,你哪一回不是藉機佔便宜?矇眼是假,堵嘴是真;競拍是名,摸手是實。連那射月弓……”她頓了頓,耳根泛起薄紅,“你明明見我拉弦喫力,偏不伸手,就坐在簾後看我喘氣……壞弟弟,心最黑。”

李仙坦然頷首,順手將青璧蟲納入袖中暗袋,指尖卻悄然滑入她袖口內側,輕撫她小臂內側一道淡青舊痕——那是三年前她爲護他擋下鑑金衛一刀留下的,皮肉早已癒合,唯餘一線微凸的筋絡,如一條細小的龍脊伏在雪膚之下。“姐姐這傷,我記着呢。”他聲音低啞,帶着三分醉意七分認真,“你替我擋刀,我替你擋風。今日你挽弓,我便坐簾後守你;明日你若上陣,我便提劍立你左肩三寸——不多不少,正合劍氣遊走之距。”

桃想容心頭一熱,指尖下意識掐進他手背,力道卻不重,反似撒嬌。她忽然仰起臉,目光直直撞進他眼裏:“那……乾坤舊衣,真能湊齊?”

李仙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方油紙包,層層揭開,露出七枚色澤各異的藥材:赤鱗藤、玄髓果、冰魄苔、蝕骨草、青蚨葉、雷紋藤、銅母礦粉——正是乾坤舊衣最後一味“蝕骨草”的灰燼焙制之法,由趙英瓊私下所授,附於青璧蟲錦盒夾層中的一張素箋上。那箋紙背面,尚有她親筆硃砂小字:“蝕骨非毒,乃鍛骨之引。以雷紋藤汁淬之,方得其韌。望君慎用。”

桃想容瞳孔微縮,指尖撫過那行硃砂字,忽而莞爾:“趙將軍倒是個妙人。送蟲是餌,授方是信。她既知你身份,又不點破,只將這藥方藏得如此妥帖……分明是怕你嫌她多事,更怕你拒她好意。”

李仙凝視那行字,良久未語。燭火搖曳,映得他眸底幽光浮動,似有千言萬語沉在深處,最終只化作一句輕嘆:“她信我,是因她不信旁人。而我……亦不願負此信。”

話音未落,臺上忽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咚——!”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季北雨身後三名差役合力託舉一物,竟是一尊青銅鼎,鼎腹刻滿星圖,鼎耳盤踞雙螭,鼎足銘文古奧難辨。鼎身未燃火,卻蒸騰出縷縷青煙,煙氣聚而不散,在半空凝成一座微型山巒虛影,山巔懸着一輪微縮銀月,清輝泠泠。

季北雨拂袖朗聲道:“諸位且看!此鼎名曰‘觀星鼎’,乃上古欽天監遺器。非爲烹煮,實爲觀象——鼎內置清水三寸,靜置子夜,月華入鼎,星圖自顯。凡鼎中映出之星,七日內必有異象應驗:或暴雨傾盆,或地裂山崩,或丹霞蔽日,或妖氛現世……更可推演一人命格,三日之內,吉兇立判!”

羣雄譁然。賴儀榕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此鼎……莫非是當年欽天監‘摘星樓’鎮樓之寶?傳聞樓毀鼎存,流落東海,百年杳然!”

季北雨含笑頷首:“賴儀兄好眼力。此鼎確曾鎮守摘星樓七十七載,直至樓塌鼎飛。今歸尊李仙桃所有,特獻涅槃終宴。起拍價,八十萬兩!”

話音未落,廂房內已有人高呼:“八十五萬!”

“九十萬!”

“九十八萬!”

李仙卻緩緩垂眸,目光落在桃想容腕間一串紫檀佛珠上——那珠子色澤深沉,紋理如血絲蜿蜒,正是她幼時被棄於南宮祠堂門前時,裹身襁褓裏唯一的物件。南宮鐵劍曾言,此珠出自“觀星鼎”焚香所結之灰,與鼎同源。

桃想容似有所覺,腕子一翻,佛珠滑入袖中,聲音輕得幾乎融進鼎中青煙:“弟弟……若此鼎真能推命,你可願試?”

李仙抬眼,直視她瞳仁深處那一小片晃動的燭火:“命由我改,不由鼎判。但若姐姐想看——”他忽然伸手,指尖沾了案上酒液,在檀木案幾上迅疾劃出三道符痕:一道如劍劈開雲霧,一道似火燎原不熄,一道若水奔湧無竭。符成剎那,案面酒液竟未散,反凝成三粒晶瑩水珠,懸於符線之上,微微震顫。

“此乃‘三界印’。”他聲音沉靜,“鼎觀天命,我觀己命。若鼎中星圖映我,我便以劍破之;若映姐姐,我便以火焚之;若映你我二人之劫,我便引天河倒灌,沖垮它整座星圖。”

桃想容怔住,隨即笑出聲來,眼尾染霞:“好啊,那就……看看誰先破誰的命。”

此時,鼎中清水已隨季北雨手勢徐徐注入,水面如鏡,映出穹頂星鬥。季北雨掐訣唸咒,青煙驟盛,鼎口星圖狂旋,銀月陡然暴漲,光芒刺目——

“轟!”

一聲裂帛之音炸響!

鼎中清水毫無徵兆地沸騰翻湧,水面星圖寸寸崩裂,銀月碎作萬千流螢,竟盡數朝着十八號廂房方向激射而來!流螢未至,廂房內紗簾已無風自動,獵獵如旗。李仙袍袖一捲,袖口暗紋金線迸出寸許鋒芒,將所有流螢盡數裹入袖中。再攤開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星屑,通體漆黑,內裏卻有一道赤色細線蜿蜒如血,正微微搏動。

桃想容失聲:“這是……”

“劫星。”李仙指尖輕觸星屑,赤線驟然亮起,映得他半邊臉頰如浸血色,“鼎未推命,反被我驚動了命劫之核。此星屑……本該七日後,在趙英瓊率軍攻破玉城東門時,墜入她心口三寸處。”

廂房外,趙英瓊正欲起身離席,忽覺心口一滯,似被無形之針紮了一下。她眉峯微蹙,抬手按住左胸,目光銳利如刀,隔簾掃向十八號廂房方向——簾後人影靜立,袍袖垂落,唯指尖一點微光,似有若無。

季北雨臉色微變,急忙揮手令差役收鼎。鼎身青煙瞬間斂盡,星圖消散,彷彿方纔異象從未發生。羣雄面面相覷,只道鼎器有靈,偶生異動,並未深究。唯有賴儀榕凝視李仙所在方位,喉結滾動,低聲喃喃:“……竟能引劫反噬?這小子……”

李仙卻已將星屑收入吞火寶囊,動作自然如納一粒塵埃。他側首對桃想容一笑,彷彿剛纔捏碎的不是命劫星核,而是顆尋常葡萄:“姐姐,這鼎不好,留着晦氣。咱們明日一早,便尋個僻靜處,把它熔了鑄劍柄。”

桃想容笑意漸深,指尖悄悄探入他掌心,在他虎口處畫了個小小的“桃”字:“好。熔了鑄劍柄,再刻一行小字——‘此劍所向,不避天劫’。”

窗外,鳳凰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潑灑在金魚池粼粼波光之上。池中錦鯉紛紛躍出水面,濺起碎金無數。李仙攬住桃想容腰肢,兩人並肩而立,身影被晨光拉得極長,斜斜覆在池畔青石上,宛如一道未乾的墨痕。

遠處,趙英瓊已步出寶閣大門,玄甲映日,寒光凜冽。她駐足片刻,解下腰間一柄短匕,匕鞘烏沉,鞘首嵌着一枚青璧蟲玉雕。她手指摩挲片刻,忽而抬手,將短匕擲入金魚池中。匕首入水無聲,唯見一圈漣漪漾開,池中鯉魚爭相啄食匕鞘浮光,竟將那青璧蟲玉雕銜至池心蓮葉之上,靜靜停駐。

同一時刻,藏陽居內,李仙桃想容並肩坐在榻上,面前攤開一張泛黃羊皮卷——正是昨夜以十七萬一千兩購得的“射月弓”附贈之《弓勢十二解》。卷首一行小楷力透紙背:“弓者,心之延伸。弦滿非力盡,乃意達。意若未至,萬鈞亦輕;意若已決,鴻毛可貫山嶽。”

桃想容指尖點着“意達”二字,側頭問:“弟弟,你教我箭術,可只教形,不傳意?”

李仙執筆蘸墨,在卷末空白處寫下兩字:“桃意”。

墨跡未乾,他忽然握住桃想容執筆的手,引她手腕迴旋,筆鋒順勢勾勒——先是一朵盛放桃花,花瓣舒展如弓弦張滿;繼而花蕊化作一點硃砂,恰似箭簇寒光;最後枝幹蜿蜒成勢,竟在紙上延伸出一道凌厲劍氣,直刺卷軸右下角空白處。

桃想容凝神細看,忽而明悟:“……弓勢即劍勢,箭意即劍意。你教我的從來不是射箭,是教你自己的‘李仙桃’。”

李仙頷首,將筆擱下,指尖挑起她一縷髮絲纏繞:“桃者,灼灼其華,亦可摧折萬物。姐姐若懂此意,射月弓便不再是弓,而是你袖中第二把劍。”

窗外晨光愈盛,金魚池水波盪漾,映得滿池桃花倒影碎成千萬片,每一片都盛着朝陽,每一瓣都燃着赤焰。李仙伸手,將桃想容鬢邊一朵將落未落的桃花輕輕摘下,別在她耳後。

花蕊微顫,香氣幽微,混着吞火寶囊中隱約逸出的灼熱氣息,縈繞不散。

鳳凰島的第七日,尚未真正開始,卻已註定——自此往後,世上再無單獨的“桃想容”,亦無孤立的“李仙”。他們名字交疊,氣息相融,武道共生,命劫共擔。那艘傳說中通往天島的“李仙舟”,或許終將啓航;而此刻他們並肩而立的這座島,早已是彼此命定的彼岸。

金魚池畔,一隻白鶴掠水而過,翅尖掃起細浪,浪花撲溼了池心蓮葉。青璧蟲玉雕在葉上輕輕一滾,折射出七彩光暈,映在李仙與桃想容交疊的影子裏,像一枚悄然烙下的契約印記。

無人知曉,那印記深處,一縷極細的赤線正沿着光影蜿蜒爬行,無聲無息,卻堅定如初——它不再指向趙英瓊的心口,而是緩緩轉向李仙腰間吞火寶囊,繼而,沒入桃想容腕間紫檀佛珠的血絲紋理之中。

命運之線,從來不是單向的繩索。

它是雙向纏繞的藤蔓,越絞越緊,越攀越高,直至撐破雲霄,開出一朵無人敢認的、灼灼燃燒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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