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離有些懵,藥蘿可不像道長,基地只是在舞臺附近建成了只有雨棚和柵欄的簡易避難所,周遭還是巨大的廢墟,她特意在發佈任務的時候強調了,這是階段式獎勵。
但她還沒開始焦慮,藥蘿剛纔消失的位置,空間再次劇烈波動起來,熟悉的綠色光芒開始凝聚。
[團隊][藥你苟命]:不好意思,剛纔穿新外觀,客戶端卡掉了,家人們怎麼都被傳出去了?
[團隊][藥你苟命]:我再拉個大旗?有空的再來一趟?
[藥你苟命]興奮地原地二段跳,又是一面大旗從天而降。
然而,跟想象中的再次一呼百應不同,新的大旗如同接觸不良的投影,在落地的瞬間劇烈閃爍了幾下,就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團隊頻道還在嘰嘰喳喳:
[團隊][溫了了]:/可愛/可愛我準備好了!
[團隊][純情小鱉]:我先不去了哈,開荒隊開組了,家人們有緣再見。/抱拳
[團隊][蛋卷肉絲]:辛苦了/咖啡
[團隊][風車供應不限]:辛苦了/咖啡
[團隊][在等星星嗎]:辛苦了/咖啡
除了蒼爹之外,團隊裏大部分人都沒有退隊。
絕世奇遇的隊友都能全員拿獎勵,這可是歐皇的象徵,更何況太陽花髮夾還非常配蘿莉正太和成女!
2分鐘後……
[團隊][風車供應不限]:/驚恐你們能接這個大旗嗎?
[團隊][蛋卷肉絲]:我點了!提示‘該區域無法使用此物品’!啥意思?不讓搖人了?
[團隊][青巖盆栽栽]:我也點了!提示一樣!‘團隊召集令使用失敗:目標區域限制’!
[團隊][在等星星嗎]:不會是……奇遇地圖限制只能召喚一次吧?
衆人七嘴八舌地猜測着限制規則,團隊頻道裏充滿了疑惑和一點點擔憂。
而團隊列表裏面,代表[藥你苟命]的頭像突兀地再次變灰了。狀態瞬間從【在線】跳成了【離線】,然後莫名其妙【退組】了。
衆人在團隊裏七嘴八舌地討論,等了好一會兒,[溫了了]接到[藥你苟命]的私聊。
[團隊][溫了了]:家人們散了吧,藥蘿在私聊哭,說今天算到了有劫難,沒想到是顯卡燒了,她正在下單買新顯卡,最快也要明天才能上了。
[團隊][青巖盆栽栽]:她能用手機無界上嗎?
[團隊][溫了了]:說是手機內存不夠,只下了基礎包發信息做家園。
團隊][風車供應不限]:/流淚那肯定是奇遇圖有限制只能召喚一次了…我的褲衩夢!
[團隊][蛋卷肉絲]:不過有髮夾了!不虧!血賺!
[團隊][青巖盆栽栽]:/流淚嗚嗚嗚我的褲衩!/流淚不過新發夾真好看!截圖去了!大家88!
[團隊][溫了了]:散了散了,大家該幹嘛幹嘛去吧。
[團隊][曲千畫]:/揮手有緣再見!髮夾真香!
看完團隊頻道內的溝通記錄,蕭雲離一直懸着的心這才放下。
小筆記再次記上,一個番薯只能二次召喚一次。
原來這就是前期新手任務獎勵“臨時指揮權限”體驗卡(1小時)的原因了。
想也是,如果番薯能無限拉大旗召喚番薯,蕭雲離覺得給她一個月的時間,她就能復刻一個大唐。
這即是對她這位“穿越者”的限制,或許……也是一種對世界本身的保護。
但好消息是,她還有8次召喚次數,而且,等[藥你苟命]的顯卡問題解決了,她還能繼續上來做基地藍圖。
戰鬥玩家多,藍圖太太少啊!
蕭雲離懸着的心放下了,但一旁的NPC等人卻看得心驚肉跳。
那位“卷修”前輩是不是因爲強行施展功力遭到反噬,所以連身形都難以維持。
這些前輩的降臨,竟然代價如此巨大?
程衍月下意識地檢查女兒是否真實存在,她怕這些治療系異能前輩隨着空間異能到期,也把女兒帶走了。
好在囡囡睡得很香,甚至還打起了小呼嚕。
其他四位倖存者交換着眼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蕭雲離想明白末日系統和劍3系統融合的機制後,目光再轉向了[介域辭]。
生活玩家好像天生對打架有一種“鈍感”。
[介域辭]本來想一次性把[縫紉]清完,但那套童裝做完之後,縫紉界麪灰了下來,顯示“當前無可製作項目。”
她瞅了瞅任務列表,嘟囔道:“奇遇任務鏈這麼複雜?除了引導教程,連材料都要自己摸?”
吐槽歸吐槽,她手裏卻沒停下來,倒讀條這種事,工作累狠了,打遊戲的時候光是頂着發呆,她都能看一整天。
剛纔那羣PVE玩家清怪還算徹底,留了滿地的屍體給她。
她操控角色走到欄杆外圍。
天光已經大亮。
但在[介域辭]的遊戲視角裏,這個地圖她不喜歡。
她不愛去洛道,不愛去楓華谷,她只喜歡那些明媚的、光線極佳的地圖和主城。
環境光裏瀰漫着一層薄薄的灰紅色霧氣,視野邊緣微微扭曲,持續存在的【輕度腐蝕環境】Debuff在頭頂上掛着,她一離開任務點,就掉血。
好在掉血速度不算太快,她試了一下,沒有進戰,卡好時間打坐完全沒問題。
地面呈現出焦黑的板塊狀裂紋,斷裂的鋼筋和扭曲的金屬骨架七扭八歪地指向詭異的天空。
亂七八糟的廢墟之上還留着一些技能造成的斷臂殘骸,像是戰鬥殘留的“特效貼圖”還沒完全刷新掉。
好在小地圖上沒有紅點,這讓她大膽地操縱角色走了過去。
散落在地的那些怪物屍體,在[介域辭]的眼中並非血肉模糊的可怖殘骸,而是散發着黃色圈圈、頂部懸浮着清晰黃色齒輪圖標的【可採集資源點】。
遠處,一些被忽略的犄角旮旯,生長着幾簇一看就劇毒無比的粉紫、熒綠蘑菇,在插件中自動被標註了刺眼的紫色【腐蝕菌羣】字樣。
[介域辭]撇撇嘴,操縱角色一個唐門輕功閃出柵欄。
“這地圖光效真差。”她低聲吐槽,選中離自己最近的一具龐大【變異噬光爬行者屍體】,屏幕上的成女開始庖丁讀條。
在她看來,這和在成都門口剝豬沒什麼區別。
[系統]:你對【變異噬光爬行者屍體】使用了庖丁術。
[系統]:你獲得了【噬光甲殼碎片】x12
[系統]:你獲得了【濃縮暗蝕黏液】x4
[系統]:你獲得了【堅韌的獸筋】x3
[系統]:你獲得了【活性菌斑核心】x1
叮!
[系統]:你獲得了【寶石】x1
“庖丁專精”的特殊效果,概率獲得“寶石”被觸發了。
[介域辭]瞥了一眼揹包裏多出來的圖標,嘀咕道:“運氣不錯,就是交易行裏寶石太便宜了。”
【系統:任務物品已自動存入救世主倉庫。】
可這顆寶石並沒有進她的揹包,跟着分解出來的材料,在她角色旁跳出一個個小圖標後,就消失了。
還挺省事,省得待會兒要交交任務了。
她滿級的“庖丁”處理起怪物屍體來,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2秒一個,效率堪比腳本。
江雁絕瞪大雙眼。
他看得分明,那些連基地淨化隊都需要小心處理的怪物殘骸,在前輩的刀下,不僅被分解,連污染的輻射能量也彷彿被徹底解剖了。
那解剖刀遊走於屍骸之間,分筋錯骨,舉重若輕,而當一顆“寶石”出現在屍骸之上時,徹底震驚了。
寶石渾圓無瑕,內裏流淌着純淨能量,能量交互看起來是彩虹色的。
江雁絕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庖丁解牛,遊刃有餘。點屍成晶,化腐爲珍……”
“祖師奶奶,這是…元晶!”他聲音發顫,“這種元晶只有變異獸的頭領才能概率產出,是能量的結晶,能幫異能者無痛提升能量儲備!這種品質的,能在特大基地免去十個普通人一個月的‘血稅’!”
江雁絕裹好雨衣就走到[介域辭]身旁。
他的目光被[介域辭]手上的解剖刀強控,這位前輩的手法明明緩慢勻速,卻輕易地沒入猙獰扭曲的怪物屍骸,而那些需要特定工具和異能才能破開的甲殼和筋膜,如同鬆軟的蛋糕般被輕易劃開。
而完全無法用常識解釋的是,這邊在庖丁,那邊的產出卻直接掉落在祖師奶奶腳邊,整齊劃一,就像是有人操控着快遞線,光速被整理、堆疊、傳送。
祖師奶奶是……召喚系異能者?甚至還是某個不世出門派的大家!
江雁絕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否則如何解釋她麾下弟子萬千,異能卻五花八門?
唯有橫跨諸天萬界、道統包羅萬象的無上仙門,才能培養出如此多專精不同大道、卻又配合無間的宗門前輩!
他看向蕭雲離,她看起來不過20出頭,墨色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髮拂過側臉,身形略顯單薄,抱着孩子的姿態甚至有些生澀,但舉手投足之間,就是那麼高深莫測。
蕭雲離這邊輕輕拍着囡囡的背,低聲給程衍月提需求。
“你不用考慮材質融合,結合你的知識儲備,畫一份能阻擋酸雨、增強防禦力的衣服圖紙。”
程衍月點頭:“好的,沒問題,只畫圖不考慮材料硬度的話,我可以……”
她話音未落,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柵欄外。
[介域辭]的身影在怪物屍骸間快速移動。
這絕對不是現在人類能做到的效率,哪怕是採集系異能者也做不到。
她以一介女流之身,帶着囡囡在末日苟活了三年,流浪過無數營地,早已磨礪出對力量的精準嗅覺。
她不信鬼神,但她相信可觀測、可驗證的規律。
眼前發生的一切,就是最有力的“驗證”,江雁絕說得有道理,祖師奶奶……或許是末世以來,她和囡囡最大的機遇!
程衍月猛地吸了一口氣,炭筆在粗糙的紙上飛快地勾勒:“祖師奶奶,我一定盡我所能,爲前輩們做好裝備。”
蕭雲離嘴角抽搐,最終,卻只是默默抱緊了懷裏的孩子,將那聲嘆息嚥了回去。
[介域辭]的動作很快,兩秒一個屍體,加上移動,不到五分鐘,任務列表裏的“庖丁:0/66”就跳成了“庖丁:66/66”。
她操控着角色,轉身溜達回柵欄裏。
此時,程衍月也正好落下最後一筆。
根據祖師奶奶的要求,她新的圖紙用了多層複合設計,內層是相對柔軟吸汗的幕布,中層用[堅韌的獸筋]加固,關鍵部位,比如肩、肘、膝、背心嵌入[噬光甲殼碎片]增加防禦,外層用噬光的腹部皮膚鞣製的防水耐磨層。
兜帽寬大,邊緣鑲嵌了一圈暗沉啞光的[夜?羽毛],多口袋設計,方便攜帶小工具,腰部、肩部、腳踝的束帶可以根據環境自行調節。
一件完美的、帶着廢土獨有的粗獷風格的迷彩戰鬥服。
爬爬皮天然的鱗片紋路和夜?皮的啞光質感形成對比,形成了一種迷彩視覺效果。
蕭雲離看着圖紙上那些色塊和備註,有點恍惚。
以前……校服……設計圖……後來……
要是沒有穿越,再過一個月,新校服就要發佈了,按慣例,她也要在各大社交媒體和世界頻道做法求校服被分配到上等美工了。
她甩了甩頭,把注意力拉回現實,趕緊把圖紙放到縫紉機上。
[介域辭]正好操控着角色過來,交互縫紉機。
[系統]:獲得任務物品:【廢土迷彩戰鬥服?設計圖】
她算了算精力,綽綽有餘。
見前輩回來,江雁絕和程衍月都湊上來,眼睛死死盯着縫紉機,彷彿在等待某種神蹟降臨。
這些NPC們幹什麼呢?[介域辭]並沒有戴耳機,通過電腦屏幕,只看到文字泡裏面一會兒“宗門”、一會兒“煉器宗”。
嘰裏咕嚕說什麼呢……
她懶得看系統黃字,直接點開了縫紉界面。
材料自動匹配,“縫紉機”圖標亮起。
她點擊【製作】,勾選“材料充足配方”。
讀條開始。
進度條在電腦屏幕上緩慢填充,顯示着【製作中:廢土迷彩戰鬥服(9)】。
然而在程衍月和江雁絕的眼中,縫紉機發出低沉的啓動音效,針頭在虛空中高速震顫,帶起幾不可聞的嗡鳴。
縫紉機的針頭沒有在布料上穿梭,而是懸浮在虛空出現的一個個材料上,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高頻震顫,帶起一片模糊的虛影。
【噬光甲殼碎片】自行軟化、延展,均勻地貼合到【堅韌的獸筋】編織的輪廓上。
【濃縮暗蝕粘液】滲入爬爬皮的細微孔隙中,顏色變得更加暗沉,質地卻肉眼可見地變得柔韌防水。
沒有煙熏火燎的鞣製,沒有煩瑣的人工縫合,更沒有異能輸出時劇烈的能量波動。
一切都在一種絕對寧靜的氛圍中進行。
材料如同擁有生命般,自行組合、變形、融合。
一件又一件的迷彩裝憑空出現,彷彿被織女的手撫摸過,在縫紉機的一側靜靜堆積,堪比末世前最昂貴的門店展示品。
程衍月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件剛剛“誕生”的工裝。
觸手冰涼,卻沒有怪物皮的黏膩感,反而帶着一種奇特的乾燥與韌性。甲殼鑲嵌的部位嚴絲合縫,獸筋走線的地方緊繃,整體重量比她預想的要輕得多,幾乎感覺不到累贅。
最讓她難以置信的是內襯,一種末日前完整輕工業產業鏈纔有的、吸溼排汗的柔軟觸感,此刻竟真實地存在於這件廢土裝備之中。
她用力一抖,衣服應手展開,線條利落,毫無累贅。
她的純概念設計,被某種異能完美地實現了。
甚至連……她抱着試試看心態畫出來的高幫戰鬥靴都做出來了。
這戰鬥靴,鞋頭部分額外覆蓋着一塊噬光者額前甲殼,必要時可以成爲踢擊的武器。
這身行頭不顯眼,卻每一寸都寫着“生存”。可它的誕生方式,卻完全違背了她所知的一切常識。沒有剪裁,沒有縫合,材料如同被賦予生命般,只是在縫紉機上被操作了一番,就自行融合。
程衍月撫摸着戰鬥服,雙手微顫,這位曾經的天賦級頂級設計師,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又在那完美的針腳與構造中,看到了一種全新的秩序。
江雁絕走到她身邊,壓抑着激動,低聲道:“程姐,我們遇到的不是一般人,是大宗門的祖師奶奶,是來救世的!”
程衍月珍惜地撫摸着戰鬥服,像是在撫摸着希望。
她看向不遠處正輕聲哄着囡囡的蕭雲離,眼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
“你說得對……”她的聲音很輕,“或許,我們不僅能活下去……還能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