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是那麼的疼。”
在少年自尊心的促使下,我再次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跟醫生說了一句。
醫生是男的,30歲不到,他在看到都傷成這個樣子了,都能說不疼,不由得對我豎起了一根大拇指,因爲他以前接受過很多意外摔倒的患者。
很多人都是因爲軟組織挫傷,疼的動不了的。
但很快,醫生便知道我在死要面子逞強了。
我剛說完其實也不是那麼疼,章澤楠看到我嘴硬的樣子,便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在我後背來了一巴掌。
“啊,嘶!!!”
我當場突然慘叫後仰弓起起來,手掌抬起虛摸着後背,疼的我實在有點撐不住了,小姨這一巴掌直接把我抽破防了。
我忍不住的對着小姨問道:“你打我幹嘛?”
“還疼不疼了?”
章澤楠看到我慘叫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接着沒好氣的說道:“還其實也沒那麼疼,不疼你慘叫什麼?”
“……”
我悶聲不說話,臉火辣辣的,因爲我瞥到急診醫生也在偷笑,這讓我覺得很沒面子,但偏偏讓我破防的又是小姨,我拿她也沒什麼辦法。
章澤楠原本是很擔心我的,怕我有什麼內出血之類的傷勢不知道,一直到醫生檢查完,說我沒受內傷,只是大面積的軟組織挫傷,這才鬆了口氣。
接着章澤楠讓幸災樂禍偷笑,把快樂建立在我痛苦上的醫生給我開點藥。
很快,醫生給我開了雲南白藥的氣霧劑和藥膏,分爲紅瓶和白瓶,紅瓶作用快速鎮痛,白瓶活血消腫。
接着又給我開了紅花油和口服的雙氯芬酸鈉腸溶片。
在開完藥之後。
醫生跟我說了一些注意事項:“這雲南白藥是用來初期消腫促進瘀血吸收用的,等48小時後再用紅花油外用揉搓,實在疼的話,可以口服雙氯芬酸鈉腸溶片,不過不要多喫,這藥對腸道有一定性的刺激作用……”
在開完藥後。
章澤楠對醫生說了謝謝後,這才帶着我離開,去喫飯,三個人一起來到了城北食府開了一間包廂,城北食府我來過很多次。
現在我只要刷臉,都可以插隊定到最近的包廂。
在到城北食府的時候,我最慶幸的就是我受傷主要在身上,而不是在臉上,不然我還真的沒有臉到外面飯店來喫飯。
進了包廂。
章澤楠先是問了我昨天晚上的事情經過,她只知道劉雲樵昨天晚上來近江報復我,並且被我捅了一刀,但她並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
現在見到我後,她開始詢問起來,打算等回到北京後再幫我討一個說法。
我也沒有隱瞞,把昨天晚上到家看到家裏燈亮着,結果發現在家裏的居然是劉雲樵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我最開始還以爲是你回來了。”
說完後,我抬頭眼神莫名的看着章澤楠說道。
章澤楠沒注意到我眼神裏的含義,她非常的憤怒,怎麼也沒想到劉雲樵來近江找我報復不說,居然還在家裏守了我兩天。
接着章澤楠抬頭對我說道:“這件事情你放心,等我回去肯定幫你討一個說法的。”
“我不用你幫我討說法。”
我聞言,對着章澤楠搖了搖頭。
“爲什麼?”
章澤楠聞言先是詫異的問了一句,接着看到我的臉色便猜到我爲什麼不要她幫我討說法了,於是說道:“覺得我幫你討說法丟臉?”
我沒說話,默認了,哪個男人會願意一個女人幫自己去出頭?
我肯定是不願意的。
章澤楠見我默認了,氣不打一處來,對我問道:“我跟你什麼關係?”
“你是我小姨。”
“你還知道我是你小姨?”
章澤楠又是欣慰,又是生氣到心疼:“你知道我是你小姨,你還跟我這麼見外,再說了,這件事情是因爲我而起的,我爲你出頭不是應該的嗎?”
我說道:“可是我不想你爲我出頭。”
說到這裏。
我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眼前我幾乎是魂牽夢繞,但又嘴硬讓她在這幾個月裏沒有出現在我生活裏的小姨,目光認真的說道:“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但我是個男人,我不能受了點委屈就哭哭啼啼的去找你爲我出頭,再說了,這一次我也沒有喫虧,我雖然受了點傷,但他也中了我兩刀,下一次他要是再敢來找我報復的話,我一定讓他走不出近江。”
章澤楠看了我幾秒,問道:“那他走不出近江以後呢?你打算怎麼辦?打算讓虹姐接到派出所電話,說她的兒子殺人了?”
“你別這麼說好不好?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最怕的就是別人在這種時候跟我談後果之類的話,我忍不住看着章澤楠說道:“那照你說,他報復我,要打殘我,我脖子伸長了讓他來打?”
章澤楠看到我的樣子,想笑,覺得我的樣子有些可愛和孩子氣,於是笑着說道:“所以讓你有什麼事情來找我啊,我會幫你解決的。”
說到這裏,章澤楠看着我問道:“你相信小姨嗎?”
“相信。”
我除了父母,我可以說我最相信的就是眼前這個女人,不對,甚至我要比聽父母話要更聽她的話,人就是這樣,總是把最好的耐心給了自己一見鍾情的人。
“相信的話,以後有什麼事情跟我商量一下,不要衝動的自作主張知道嗎?”
章澤楠對我先是說了一句,接着看着我眼神和語氣都溫柔了下來:“你還年輕,小姨不想你因爲年輕衝動,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知道嗎?到時候你讓小姨怎麼辦?”
“……”
不得不說,小姨的話像一把柔軟的刀子戳中了我的心房。
我當然知道如果我昨天晚上衝動做掉劉雲樵我後果,畢竟是一個法制社會,哪怕正當防衛都有防衛過當的說法。
一時間,我有些心潮湧動,抬頭看了一眼面前對我目光溫柔,露出關心的女人,心裏有些彆扭的說出了口是心非的話:“什麼讓你怎麼辦?又不用你管什麼,再說了,我都成年人了,能爲自己後果買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