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吧。
我感覺真的挺不合適的,小姨父親雖然說話冷漠了一點,但他畢竟犯的事情不小,可能要被判十年以上的監禁。
而且他是自己認罪的,我們想找律師幫他都做不到。
所以雖然他現在依舊錶現的強勢,但對我來說,其實是挺可悲的,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都認不清現實,而且也不對小姨說一些溫情一點的話,畢竟是自己女兒,又不是仇人,爲什麼不能說兩句話安慰一下小姨呢?
不走吧。
我也感覺不合適,怕小姨會因爲我留下來的事情生氣。
但很快,我想了一下,我還是來到章龍象的對面坐了下來,打算小姨那邊,等出去的時候再哄她。
她在氣頭上,我不能在氣頭上。
“叔叔,雖然我知道我跟您比不了,但我覺得這一次,你真的錯了。”在坐下來後,我醞釀了一下情緒,抬頭對着章龍象說了起來。
章龍象沒有回應我,只是眼神平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後也不知道他從哪裏拿出來一包煙和打火機,點了一根菸,接着呼出一口煙霧,對着我慢條斯理的問道:“抽菸嗎?”
“你哪來的煙?”
我看到他拿出一包煙旁若無人的點上了,整個人都傻了,因爲我和小姨剛纔進來的時候,身上的煙和打火機,還有手機之類的,都要暫時被收起來的。
根本不允許帶進來。
結果章龍象一個被羈押半年的嫌疑人居然能夠拿出煙和打火機出來抽菸。
章龍象很滿意我眼裏喫驚的眼神,對我嘴角微翹的說道:“你猜。”
“我猜不着。”
我搖了搖頭,但心裏也明白,肯定是市局經偵領導默許給他煙抽的,這說明章龍象雖然落魄了,但哪怕在看守所裏面,待遇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比的。
章龍象神色平靜,抽着煙,神色平靜的對我說道:“我知道你意思,但大道理就不用跟我講了,我還沒淪落到需要你跟我講大道理的地步,我有今天這個結果,也是我早有預料的事情,這個社會只要你到了一個高度,沒有暫停或者後退一說的,只能向前,再向前,後退便是滿盤皆輸,你的對手不會放過你,你的隊友同樣不會放過你,所以我沒有選擇,只能要麼贏,要麼輸,贏了平穩落地,輸了身陷牢獄。”
“更何況我還不一定會輸。”
說到這裏,章龍象看着我侃侃而談說道:“你說男人這一生圖什麼?要麼權,要麼錢,權這條路我沒走,也走不了,錢這條路我算是走通了,相比其他落馬又被追繳資產的人,我除了自己坐牢,名下資產沒有一項被凍結,被追繳的,我又何嘗不是平穩落地?該享受的地位,我也享受了,10年後,我依舊是我,本質上沒有任何改變。”
我也是第一次聽到章龍象這個角度的言論。
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其實是有點道理的,哪怕他坐十年牢,他十年後還是百億隱形富豪,到時候重掌華夏會,也依舊梟雄一個。
所以我一時間也找不到反駁他的角度。
接着,我在沉默了一會,看着他問道:“你考慮過小姨沒有?”
章龍象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說道:“你覺得呢?”
“沒有。”
我肯定的說道。
章龍象輕笑了一聲,說道:“我知道她心裏想的是什麼,但與其讓她用可憐的眼神看着我,倒不如讓她一直恨着我,反正在她的心裏,我也一直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說到這裏,章龍象頓了一下,對着我說道:“再說了,不是還有你陪着她嗎?”
“我哪裏能行?”
我忍不住的對着她說了起來:“她需要的是你,就算你不覺得自己輸了,你也可以跟她語氣好一點說話啊,爲什麼一定要她去恨你呢?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在外面有多難,她在你的公司沒有股份,被黃養神和一個叫李晉的人架空了公司控制權,現在還要引入外資,你就不能考慮她一下嗎?”
“我知道。”
章龍象語氣平淡的說了一句。
我看着章龍象什麼都沒有情緒波動的樣子,一時間有些來氣,說道:“那你知不知道梁旭東死了?”
章龍象在聽到梁旭東死了的事情後,眼神罕見的有了變化,整個人也沉默了一會,問道:“他怎麼死的?”
“被李晉找人撞死的。”
我對着他說了起來,並且把肇事司機和博瑞拆遷的總經理杜健平在法庭上否認指使肇事司機故意撞死梁旭東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知道了。”
章龍象點了點頭,接着抬頭看着我,說道:“我給你一個號碼,你出去打這個電話,就說我讓你打的,你把這件案子跟他說一下,他會解決的。”
“好。”
我聞言,看着章龍象有些激動,但心裏也不奇怪章龍象能夠辦到這件事情,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當時隔着省份,他都能夠迫使趙亞洲的父親趙政權妥協退讓。
更何況現在是在燕京他的大本營?
於是很快,我記下了章龍象告訴我的號碼,打算出去後聯繫這個人,只不過章龍象並沒有告訴我這個人叫什麼。
只是告訴我他姓秦。
在說完這件事情後,章龍象一根菸也抽完了,身體後靠的對着我說道:“外面的事情,你暫時不用去管,我要你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幫我照顧好章澤南。”
“我知道。”
我點了點頭,其實我很想說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的,但話到嘴邊,我還是沒有這麼說,畢竟不管眼前這個人多麼強勢,衝他是小姨的親生父親,我就不應該那樣去說。
而且他說要幫我解決梁旭東的案子,讓我對他大爲改觀,也解決了我一個心頭之患,如果不能爲梁旭東報仇。
我這輩子都過不去心裏的坎。
只不過在說完之後,我忍不住的看向眼前的男人,突然問道:“你既然能夠幫梁旭東的案子找關係,爲什麼不能跟小姨說兩句軟話呢?跟自己女兒低頭又不丟人。”
章龍象聞言瞥了我一眼,對我說道:“你可以滾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