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山脈。
夜色如墨,連綿的山巒在月光下如同蟄伏的巨獸。
山谷上空,銀白色的光幕如同一隻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山谷籠罩其中。
光幕上符文流轉,星光點點,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遠遠看去,就像一顆墜落在山間的星辰。
曹應淮踏空而立,白衣勝雪,長髮在夜風中飛揚。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座銀白色的陣法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就是他布的陣?”
他的聲音很輕,透着不屑。
他見過無數陣法,也破過無數陣法。
蓬萊仙宗的護山大陣、上古遺蹟中的禁制、各方勢力的殺陣,他都見識過。
眼前這座陣法,雖然看上去氣勢不凡,可在他的認知中,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一個從囚籠之地來的散修,就算是修仙者,又能有多高的陣法造詣?
柳青站在他身側,身形在夜風中若隱若現。
她的左肩還纏着繃帶,傷口還沒完全癒合,可她的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她的鼻翼微微翕動,在捕捉空氣中殘留的氣息。
“他的氣息,就在陣中。”
她開口,聲音清冷,透着篤定。
“而且,只有他一個人。”
曹應淮點頭,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一個人。
一座陣。
就想挑戰蓬萊七子?
不知死活。
山谷外,已經聚集了數百名看熱鬧的人。
散修、商賈、藥師、獵戶,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消息傳得比霍東想象的還要快。
不到一個時辰,整座蓬萊城都知道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連周邊幾座城池都收到了消息。
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想要親眼看看,那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狠人,到底長什麼樣。
“那就是霍東布的陣?”
一箇中年散修仰頭看着山谷上空的銀白色光幕,眼中滿是震撼。
“這陣法,不簡單啊。”
“有什麼不簡單的?”旁邊一個年輕散修撇嘴,眼中滿是不屑:
“一個從囚籠之地來的散修,能布出什麼好陣?虛張聲勢罷了。”
“那可不一定。”中年散修搖頭,目光凝重:
“你們看那光幕上的符文,每一道都精妙絕倫,環環相扣,彼此呼應,這種佈陣手法,我在仙靈界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
“切,你看得懂嗎?”年輕散修嗤笑。
中年散修沒有反駁,因爲他確實看不懂。
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座陣法不簡單。
“你們說,蓬萊七子會來嗎?”
“曹應淮不是已經來了嗎?”
“才一個,其他六個呢?”
“誰知道呢,可能不屑來吧。”
“也是,加上他身邊的柳青,兩個武域第三境,對付一個散修,綽綽有餘了。”
“那霍東能撐多久?十息?二十息?”
“我賭十息。”
“我賭五息。”
“你們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覺得三息就夠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興奮,有人好奇,有人不屑。
在他們眼中,霍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一個囚籠之地而來的散修,布了一座陣,就想挑戰兩個武域第三境的強者?
這不是勇敢,是愚蠢。
人羣中,一個灰袍老者負手而立,渾濁的眼睛盯着那座銀白色的陣法,眼中閃過精光。
他是有間客棧的掌櫃。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九宮鎖天陣......”
他低聲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而且,還是完整的九宮鎖天陣。”
他的眼中閃過意外之色。
九宮鎖天陣,上古失傳的陣法。
他只在古籍中見過記載,從未見過實物。
今天,他見到了。
而且佈陣的人,是一個元嬰初期的修仙者。
“有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個霍東,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陣法內!
霍東望着外面的人,嘴角微揚!
“來了嗎?”他目光落在曹應淮和柳青身上:
“就看你們敢不敢入陣了!”
曹應淮收回目光,看向柳青。
“你進不進?”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柳青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她的追蹤之術在陣中會受到限制,可她是武域第三境的強者。
就算陣法再強,也困不住她。
“進。”
曹應淮點頭,不再多說。
兩人身形一閃,同時朝陣法掠去。
白衣勝雪,黑袍如墨,兩道身影在夜空中劃過,速度快到極致。
幾個呼吸間,他們就衝到了陣法邊緣。
銀白色的光幕在面前流轉,符文閃爍,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
曹應淮抬手,一掌拍在光幕上。
掌印百丈,淡金色的光芒刺目,掌心中流轉着天地規則之力。
武域第三境,天地歸真。
這一掌,他動用了五成力量。
足以摧毀一座小山的掌力,轟在光幕上。
轟!
巨響震天,氣浪翻滾。
光幕劇烈震顫,符文閃爍,可它沒有碎裂。
甚至連裂紋都沒有出現。
曹應淮眉頭微皺。
他這一掌,就算是武域第一境的強者都能拍成肉泥,居然連一座陣法的光幕都打不碎?
“有點意思。”
他冷聲開口,眼中閃過意外之色。
柳青沒有說話,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的身影出現在光幕前,短劍刺出。
劍芒細如髮絲,卻鋒利無比,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切割出黑色的裂縫。
隱匿規則之力,凝聚到極致。
這是她的殺招之一,以極致的速度和詭異的軌跡,專破各種防禦。
叮!
劍芒刺在光幕上,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光幕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可裂紋只存在了一瞬,就被符文修復。
柳青臉色微變。
她的劍,居然破不開這座陣法的防禦?
“這不是普通的困陣。”
她開口,聲音中透着凝重。
“這是上古失傳的九宮鎖天陣。”
曹應淮眉頭一挑。
九宮鎖天陣?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上古時期,曾有一位陣法大師以這座陣法困住過法相境的強者。
可那位陣法大師,是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
霍東一個元嬰初期的散修,怎麼可能布出這種級別的陣法?
“你確定?”
“確定。”柳青點頭,鼻翼翕動,捕捉着空氣中殘留的符文氣息:
“我在古籍中見過這種陣法的記載,九宮立極,八卦定方,天罡指處,地煞伏藏,鎖天封地,斷界隔光。”
“這些符文,每一道都蘊含着天地規則的奧義,環環相扣,彼此呼應,佈陣之人,至少是頂級陣法師。”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而霍東的陣法造詣,遠超頂級。”
曹應淮沉默。
“那又如何?”
他冷笑,眼中閃過不屑之色。“陣法再強,也要看誰來操控。”
“他一個元嬰初期的螻蟻,能發揮出這座陣法多少威力?”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直接穿過光幕,踏入陣中。
柳青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消失在銀白色的光幕中。
霍東望着這一幕,眼中迸發着殺意,冷聲道:
“既然進來了,那就永遠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