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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穿越小說 -> 九龍奪嫡,我真不想當太子

第七百二十五章 太子敗了嗎?本王纔是天命所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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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關軍報的聲音,讓朝堂上下都露出了關注之色。

對乾熙帝而言,甭管他和太子平日裏怎麼相愛相殺,有再多的矛盾,對於蕭關的事兒,他也不得不上心。

畢竟,蕭關一旦失守,關中就是門戶大開,西京很有可...

乾熙帝的手指在奏摺上緩緩摩挲,那紙面微糙,墨跡卻沉穩有力,一筆一劃皆如刀刻斧鑿,透着不容置疑的篤定。他目光停在“西北缺糧”四字上,喉結上下一滾,冷笑自脣邊浮起——缺糧?朕倒要看看,你手裏攥着一百萬石兩湖新糧、佔城稻米堆滿靜海新城三座大倉、海上商船日日卸貨如潮水不息,這“缺”字,到底是缺在糧倉,還是缺在良心?

他指尖用力,幾乎要掐進紙裏。

殿外風過檐角,銅鈴輕響,一聲接一聲,像極了當年太子襁褓中初啼時,尚在潛邸的自己坐在搖籃旁聽那清脆哭聲的模樣。那時他還未登基,膝下唯此一子,抱在懷中軟乎乎一團,眼睛半睜半閉,小手攥着他的拇指不放。彼時他心中所想,不過是個太平盛世,一個能承天命、繼祖業、安社稷的儲君。可如今呢?那孩子早已長成一頭披鱗帶甲的蛟龍,盤踞西北,吐納風雲,爪牙森然,連呼吸都帶着火藥味兒。

“傳馬齊。”乾熙帝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如裂帛穿雲,震得香爐青煙一顫。

太監總管李德全躬身應是,不敢抬頭,只覺殿內溫度驟降三寸。他深知,馬齊是八皇子最倚重的謀士,更是乾熙帝親自點名調入西北的“耳目”。此人表面隨八皇子一道裝病滯留洛陽,實則每日密信三道,事無鉅細,盡數直呈御前。可今日這一召,卻是頭一回,沒提八皇子半個字。

馬齊快馬入京,三日未歇,鬢角染霜,雙目布血絲,跪在乾清宮青磚地上時,膝蓋砸出悶響。

“起來。”乾熙帝並未看他,只將那份西北奏報推至案前,“你念。”

馬齊不敢遲疑,雙手捧起,一字一句,清晰如鍾:“……臣沈葉叩請聖裁:關中糧價飛漲,民情洶洶,恐生變亂。臣已令軍機處施行糧票制,憑票購糧,定量平價;另設急運專道,調兩湖、蜀中、佔城三地存糧入關;又令海上新城撥銀三十萬兩,於平原諸府設平糶倉十處,每石限售七錢,以抑奸商哄擡之風……臣知此舉逾制,然事急從權,寧負聖訓,不負黎庶。若陛下責臣擅專之罪,臣甘受廷杖,伏闕待罪。”

殿內寂然無聲,唯有更漏滴答,敲在人心上。

乾熙帝終於抬眼,目光如淬冰寒刃,直刺馬齊:“他說,沈葉‘寧負聖訓,不負黎庶’?”

馬齊額角沁汗,伏首更低:“回陛下,此句,是原話。”

“好。”乾熙帝竟低低一笑,笑得瘮人,“他倒把朕的聖訓,當成了可以隨手抹去的墨跡。”

他頓了頓,忽而問:“你跟了他多久?”

“回陛下……兩年零三個月。”

“他可曾問過你,朕近來飲食如何?夜寐可安?咳疾可愈?”

馬齊一怔,喉頭滾動,竟答不上來。

乾熙帝閉了閉眼,再睜時,眸底已是一片死水:“你回去告訴沈葉——朕記得他三歲能背《孝經》,五歲通《禮記》‘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他若真把這句話刻進了骨頭裏,就該明白,有些路,走得再遠,也繞不開宮牆根下的那一方青石磚。”

馬齊渾身一凜,脊背汗透中衣,卻不敢應聲。

“還有——”乾熙帝袖袍一拂,鎮紙赤玉龍首朝下,發出一聲鈍響,“告訴他,鄂倫岱的屍首,已由大理寺驗明正身,確係中毒身亡。毒源出自他親手所賜、轉贈八弟的‘松鶴延年’貢茶罐底夾層。那罐茶,是去年冬至,他親送毓慶宮的賀禮。”

馬齊腦中轟然炸開,眼前發黑,差點栽倒。

乾熙帝卻已起身,負手踱至窗前。窗外,紫宸松影婆娑,一隻白鷺掠過宮牆,翅尖沾着夕照餘暉,亮得刺眼。

“你問他,”皇帝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釘,楔入馬齊耳膜,“朕的茶,他敢喝;朕的命,他可敢取?”

馬齊叩首,額頭抵着冰涼金磚,久久未起。

次日卯時,馬齊離京。他沒走官道,而是換了一身灰布短打,扮作販鹽老客,混在運糧車隊末尾出了永定門。車轍碾過黃土,揚起漫天塵霧,遮住了他慘白如紙的臉。

他不敢想,那罐茶是誰動的手腳;更不敢想,若真是太子所爲,那背後,是否早已埋下更深的伏筆——比如,八皇子書房暗格裏那封尚未拆封的密函,落款處赫然是戶部右侍郎佟國維的私印;比如,金家賬冊夾層中一張泛黃借據,墨跡未乾,落款“裕親王胤禩”,日期竟是半月之前;又比如,他昨夜奉旨查閱南書房舊檔時,無意瞥見一份塵封奏摺副本,標題赫然是《查抄江南織造曹寅府邸案卷·康熙五十三年》——而那案卷末頁,硃批“着即焚燬”,卻被人用極細炭筆,在邊角補了一句:“糧倉三十七座,盡毀於火,實存者,不過七座。”

馬齊一路默然,直到第三日黃昏,車隊駛入潼關。關城巍峨,箭樓高聳,守軍甲冑鮮亮,腰挎燧發槍,槍托漆色烏亮,槍口鋥亮如鏡。他抬頭望去,只見城門上方懸一木匾,非金非玉,僅以黑漆書三字:**軍機門**。

三個字,壓得他喉頭腥甜。

他翻身下馬,徒步入關。沿街所見,百姓排隊領票,秩序井然;糧鋪門前貼着告示,紅紙黑字:“粗糧半斤,四文;細糧二兩,六文;肉蛋油憑票限量,軍機處蓋印爲憑。”告示下方,一行小字墨跡未乾:“僞造糧票者,斬立決;私售無票糧者,流三千裏;知情不報者,連坐。”

更有巡街武卒臂纏藍布袖章,上繡“軍機稽查”四字,腰懸鐵哨,目光如鷹隼掃過人羣。偶有婦人抱孩啼哭,巡卒便上前遞過一枚竹牌,背面刻“撫幼糧”三字,可憑此多領半升小米。

馬齊腳步踉蹌,穿過市集,行至西北建設總商會門前。朱漆大門敞開,門楣懸匾“利國利民”,匾下兩列兵丁持槍而立,槍刺寒光凜冽。他剛欲邁步,一名校尉橫槍攔住:“軍機重地,無票勿入。”

馬齊取出腰牌,校尉接過細看,又抬頭打量他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喲,馬先生?太子爺早吩咐過了——您若來,不必通報,直接上二樓雅間。”

馬齊心頭一跳,隨校尉拾級而上。

二樓雅間窗明几淨,沈葉正伏案批閱公文,見他進來,擱下硃筆,親手斟了一盞茶,推至他面前:“馬先生路上辛苦,請用茶。”

那茶是碧螺春,香氣清冽,杯底沉着三片嫩芽,舒展如初。

馬齊端起茶盞,指尖微顫,熱氣氤氳,模糊了視線。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沈葉也不催,只望着窗外暮色漸濃,秦嶺輪廓在晚霞裏化作一道沉默的剪影。良久,他纔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講述旁人之事:“馬先生,你可知我爲何不殺鄂倫岱?”

馬齊猛地抬頭。

“因爲我知道,他不會死在我手上。”沈葉端起自己那盞茶,輕啜一口,“有人比我還急着讓他死——急到連茶罐夾層裏藏毒的伎倆都顧不上遮掩。”

他放下茶盞,目光如電:“那罐茶,是我送的。但毒,不是我下的。”

馬齊喉嚨發緊:“……殿下意思是?”

“是八弟。”沈葉聲音冷得像鐵,“他想嫁禍於我,逼父皇廢我。可惜,他漏算了兩件事。”

“其一,父皇不信他。”

“其二……”沈葉微微一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我早把解毒的藥,混在了鄂倫岱每日必飲的鹿茸酒裏。他喝了一整年。所以那毒,本該讓他昏睡三日,而非暴斃當場——可有人,在他發病前夜,取走了那壇酒。”

馬齊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沈葉卻已起身,推開窗。

夜風湧入,吹動案頭一份新到的密報。馬齊餘光一掃,心口驟然縮緊——那是金家緊急密函,墨跡狂亂:“……糧商突改口,索價八兩一石!更言:‘若八爺不買,我等明日便啓程,直送關中軍機處!’八爺聞訊嘔血,已臥榻不起……”

沈葉背對着他,望着遠處燈火如星的靜海新城方向,聲音輕緩如嘆息:

“馬先生,你回去告訴父皇——兒臣不爭儲位,只爭活路。他若容我,我便做一輩子西北守邊人;他若不容,兒臣亦不敢弒父,卻……未必不能護住這萬里河山,不落入外寇與奸佞之手。”

“至於那一百萬石糧……”

他頓了頓,窗外恰有一艘海船鳴笛入港,汽笛長嘯,撕裂長空。

“明日午時,軍機處將開倉平糶。第一船,五十萬石。糧票,已印好。每一張,都蓋着我的私印——不是太子印,是沈葉之印。”

“馬先生,你替我問問父皇——”

“這印,他認,還是不認?”

馬齊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跪倒。

窗外,汽笛聲未歇,一輪明月破雲而出,清輝如練,靜靜灑在軍機門那塊黑漆匾額上,將“軍機”二字映得幽深如淵,而“門”字最後一捺,恰似一柄未出鞘的劍,寒芒內斂,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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