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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穿越小說 -> 大明:陛下,該喝藥了!

第633章 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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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

安納託利亞高原被諸神遺忘的山澗峽谷之中,一陣陣細細簌簌的聲音輕輕響起,如同無數根細小的骨節在沙地上同時劃過,又像是乾涸的河牀裏忽然爬滿了看不見的螞蟻。

然而,這只是站在高處山脊...

那聲慘叫彷彿不是從地獄最深處被硬生生拽出來的,帶着血沫與撕裂的顫音,直衝雲霄,震得璇樞宮檐角銅鈴嗡嗡作響,連廊柱上新漆的硃砂都簌簌抖落幾粒。嚴世蕃整個人在鐵架牀上弓成了蝦米,脖頸青筋暴起如蚯蚓遊走,眼珠幾乎要掙出眼眶,瞳孔卻已失焦,只餘一片混沌的灰白。他喉嚨裏咯咯作響,似有千把鈍刀在刮擦氣管,每一次抽搐都牽動皮帶深深勒進皮肉,腕踝處瞬間泛起紫紅淤痕,滲出血絲。

靖安司站在牀尾,面色未變,只微微側身避開噴濺而來的唾液星子,手指穩穩壓住輸藥管末端的調節閥,目光沉靜如古井:“胡太醫,計時。”

“是!”胡太醫聲音發緊,雙手捧着沙漏,指尖微顫,卻不敢晃動分毫。細沙簌簌滑落,發出令人心悸的沙沙聲。

嘉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袍袖無意識攥緊,喉結上下滾動,竟比躺在鐵架牀上的嚴世蕃還要僵硬幾分。他忽然記起當年夜嚎宮中那一夜——自己蜷在冰冷地磚上,指甲摳進青磚縫隙,咬碎三顆後槽牙纔沒喊出聲。可那時只是引氣入脈,尚有丹田溫養,尚有御醫守候,尚有龍涎香安神。而此刻嚴世蕃所承受的,是七種獵魔人瀕死方敢吞服的烈性藥劑,在吸血鬼血液魔力催化下徹底失控、彼此絞殺後殘存的暴烈餘燼,正順着經絡一路燒穿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如同熔巖灌入枯井,火油潑向乾柴。

“呃啊——!!!”

第二波劇痛襲來,嚴世蕃腰背猛地反弓,脊椎骨節噼啪爆響,竟將精鐵牀架壓得微微凹陷。他張着嘴,卻再發不出完整音節,唯有嘶啞的、不成調的抽氣聲,像破風箱在垂死掙扎。嘴角涎水混着血絲淌下,滴在皮墊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趙太醫,準備冰敷。”靖安司聲音平緩,彷彿在吩咐添茶,“左肩井、右命門、羶中三穴,各敷一刻鐘。”

“遵命!”趙太醫應聲上前,雙手託着浸透冰水的玄鐵薄片,穩穩貼上指定穴位。寒氣激得嚴世蕃渾身一顫,那幾乎凝滯的呼吸竟稍稍續上半息。可不過三息,他胸膛驟然劇烈起伏,皮膚底下竟浮現出蛛網般細密的赤紅紋路,自心口蔓延至鎖骨,又順臂膀蜿蜒而下,彷彿有無數條活物正鑽行於皮下血管之中。

“血紋初現。”靖安司低語,指尖捻起一撮銀粉撒向嚴世蕃額心,粉末遇汗即融,化作淡青霧氣緩緩滲入,“藥力已破任督之隔,正在沖刷髓海。此關若過,靈臺澄明,百骸生光;若潰,則髓竭而亡,形同枯槁。”

嚴嵩再也撐不住,雙膝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陛下!國師!臣……臣願代犬子受此劫難!求陛下開恩,求國師垂憐!”

嘉靖閉了閉眼,喉間滾動着無聲嘆息。他抬手示意呂芳扶起嚴嵩,自己卻一步踏前,竟在鐵架牀邊屈膝半跪下來,與嚴世蕃那雙失焦的眼睛平視。帝王袍袖掃過冰冷地面,聲音低沉而清晰:“東樓,聽朕說——你嚴家三代侍君,你父秉政二十年,你兄掌戶部七年,你雖荒唐,卻從未悖逆朝廷綱常。今日這一遭,不是爲私,是爲公。大明北有妖氛,西有巨患,數十萬將士枕戈待旦,百萬黎庶仰首盼光。你若扛過去,便是開天闢地第一仙師;你若倒下,朕……亦當親祭璇樞宮,刻碑銘功。”

這話說得極慢,一字一頓,如重錘砸在寂靜裏。嚴世蕃渙散的瞳孔竟微微收縮了一下,舌尖艱難地抵住上顎,發出一聲模糊的“嗯”。

就在此刻,他左手小指突然劇烈抽動,繼而整隻手掌不受控地向上翻轉,五指張開,掌心朝天。一道微弱卻極其純淨的青白色光暈,竟自掌心勞宮穴悄然浮出,如豆如螢,明明滅滅,卻頑強不熄。

“成了!”胡太醫失聲驚呼,沙漏中最後一粒沙正墜入底部。

靖安司眸光驟亮,右手閃電般探出,食指與中指併攏,疾點嚴世蕃眉心、印堂、人中三處,指尖掠過之處,空氣竟泛起細微漣漪。“收神!固魄!引光歸元!”他聲音陡然拔高,如金石交擊,“東樓,看你掌心!那是你自己的光!抓住它!把它拉回你骨頭裏去!”

嚴世蕃喉嚨裏發出嗬嗬怪響,渾濁的眼球艱難轉動,死死盯住自己掌心那點微光。他彷彿聽見了某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召喚,一股蠻橫到近乎悲壯的意志,自臟腑最幽暗處轟然炸開。他繃緊全身肌肉,用盡最後一絲清明,將那點青白光暈,硬生生往自己胸膛裏拽!

嗡——

一聲低沉鳴響自他體內迸發,如古鐘初叩。掌心光暈倏然暴漲,瞬間化作一道細流,逆衝手腕,沿手臂經絡直貫肩井,再匯入羶中,最後沉入丹田。所過之處,皮下赤紅血紋急速褪色,轉爲溫潤玉色。他暴凸的青筋緩緩平復,反弓的脊背一點點鬆懈,粗重喘息漸次轉爲悠長吐納。

鐵架牀四周,數十名白衣太醫齊齊屏息。有人發覺自己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有人發現琉璃瓶中剩餘藥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澄清,猩紅褪盡,唯餘琥珀色清液,靜靜流淌。

一炷香後。

嚴世蕃眼皮顫動,緩緩睜開。眼白依舊佈滿血絲,但瞳仁已恢復清明,深處卻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幽邃,彷彿映着深空星河。他緩緩抬起左手,攤開掌心——那裏空空如也,卻彷彿仍能感受到方纔那道光的餘溫。

“咳……”他嗓子沙啞如砂紙摩擦,卻努力牽動嘴角,“陛下……微臣……沒用。”

嘉靖長舒一口氣,伸手拍了拍他汗溼的額頭,笑容真切:“好!好!好!不愧是嚴閣老的種!”他霍然起身,龍袍翻飛,朗聲宣告,“傳旨:嚴世蕃,煉藥承命,九死一生,功德無量!即授‘奉天翊運仙師’銜,秩正二品,賜紫袍金魚袋,準開府設署,專理仙法教化之事!另,璇樞宮所制仙藥,賜名‘太初引’,取混沌初開,鴻蒙始分之意!”

羣臣轟然下拜,山呼萬歲。嚴嵩老淚縱橫,伏地不起,肩膀劇烈聳動。

靖安司卻已轉身,走向木桌盡頭一隻蒙着黑布的青銅匣。他掀開布幔,露出內裏一尊尺許高的赤銅人偶——關節皆可活動,體內鏤空,密佈細如髮絲的銀線,直通頭頂囟門。人偶心口嵌着一塊核桃大小的暗紅晶石,此刻正隨着嚴世蕃的呼吸節奏,微微明滅。

“太初引”非止於藥,更是鑰匙。

商雲良閉關數月,真正苦心孤詣所鑄者,並非藥劑本身,而是這套“引渡之儀”。所謂仙法,並非憑空而降,而是借外力撬動人體本具的“靈樞”——那被凡俗氣血層層掩埋的先天靈竅。獵魔人以毒攻毒,以傷礪體,終得窺見一線天光;而太初引,則是以七種極致剛猛之力,強行撞開靈竅壁壘,再以吸血鬼血液中蘊含的古老魔力爲引,將這道縫隙永久撐開,使其如泉湧不息。

人偶心口晶石,正是以維瑞娜斷手所煉“靈樞晶核”,其中封存着聖族血脈對靈能最本源的感知印記。此刻它感應到嚴世蕃體內新生的、尚未穩固的靈能波動,正自發與其共鳴。這證明——太初引,真的打通了人族與靈能之間那堵千年厚壁。

殿外忽有清越鶴唳劃破長空。一隻雪羽丹頂鶴自西苑方向振翅而來,足爪懸着一枚小巧玲瓏的青銅令牌,徑直落於靖安司掌心。令牌背面,蝕刻着一行細如蚊足的梵文:【血月西沉,白塔傾頹。第三枚斷手,已在途。】

靖安司摩挲着令牌,目光投向窗外。萬里之外,君士坦丁堡那座白漆漆的宮殿深處,十道陰影端坐於長桌之後,正因一則剛剛抵達的祕報而陷入死寂——巴黎郊外修道院廢墟之下,一支由倖存反抗軍拼死護送的小隊,攜帶着一隻裹在黑羊皮中的、斷口參差的左手,正穿越阿爾卑斯山隘口,日夜兼程,直奔東方而來。

那斷手五指微曲,掌心一道銀線般的舊疤,蜿蜒如蛇。疤的盡頭,赫然鑲嵌着半枚殘缺的、黯淡無光的銀月徽記。

而同一時刻,撒馬爾罕城頭,數萬明軍將士列陣如林,旌旗獵獵。一名校尉策馬奔至主將帳前,滾鞍下馬,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燙着硃砂火漆的急報:“啓稟總兵!西域都護府八百裏加急!歐羅巴斥候密報:維珀裏安隕落之地,昨夜突現異象!地面龜裂,湧出黑水,水中有屍浮沉,皆着聖族戰甲,面覆銀面,胸前徽記……盡數被剜!”

帳內燈火搖曳,映着主將手中展開的羊皮地圖。地圖邊緣,一行小字墨跡猶新:【據璇樞宮祕諭,此地名爲‘白塔’,乃聖族血裔試煉之所。其下鎮壓之物,名曰‘淵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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