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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你要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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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筆直的金光像是從天際來的,不似人間之力。

如劍,如虹,如破雲層直落人間的陽。

金光直接將吳出左的身體打穿,在這短短過程之中吳出左放佛把世間所有苦難都經受了一遍。

冰凍之寒,烈焰之炎,狂風之利.......

在這一刻吳出左明白過來,原來晴樓可殺七品武夫是真的。

然而這個對佛宗有着摯誠信唸的傢伙,卻在看到金光到來的那一刻盡力把自己的意念散發出去。

他知道無法躲開,無法承受,所以他要在死前讓那些半獸全都瘋狂起來。

在這一刻他也沒有放棄自己,沒有任命。

他將佛法法身境,佛武金剛境,武夫六品境的實力全都爆發出來。

和那道金光拼一把。

金剛法身碎,六品武夫碎。

金光所過之處,偏偏是那個八爪魚一樣抱緊了吳出左的小太監松針公公安然無恙。

因爲他不是活人。

這道金光能殺的是世間一切肉身,七品武夫也不例外。

但,打在吳出左身上的這一道金光並非晴樓主陣的全部威力。

在這之前,晴樓主陣九成以上的威力都用來清理半獸了。

城中各處肆意屠殺百姓的半獸,被那一擊剿殺數萬。

剩下的這一絲,在擊碎金剛法身和六品武夫肉身之後,居然還給吳出左留下了一口氣。

那傢伙的身軀在半空之中筆直墜落下來,掉在地上的時候比駿騏戰甲內那個假的方許還要扭曲。

巧合的是,他就掉在那駿騏戰甲旁邊。

這一刻的吳出左肉身徹底廢了,全身的骨頭像是粉末一樣,內臟都可能已經碎的不能更碎,但就是還有那麼一口氣。

這一口氣支撐着他想完成自己最後一個願望。

那就是看看,這駿騏戰甲之內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可惜,他做不到。

全身碎裂的吳出左別說動,連眨眨眼的力量都沒了。

與其說他現在是一個人,不如說他現在是一灘肉泥。

作爲當世最接近七品武夫的人,吳出左能還剩下這一灘肉泥還需感謝他這麼多年來的努力修行。

不然的話,他早就痛痛快快的死了。

腳步聲在他耳邊響起,吳出左動不了,好在他是躺在那的,能看到走到身邊的人是誰。

是他最厭惡的那個。

方許低頭看了一眼後,彎腰伸手。

他不是想把那一灘肉泥提起來教訓一番,而是提起了吳出左身邊的駿騏戰甲。

少年看着戰甲,看着戰甲內那殘缺不全的身軀,輕輕開口:“辛苦了,多謝了。”

那已經幾乎看不出人樣的身軀,是一件作品。

一件和松針公公一樣的作品。

而此時此刻,只剩下半張臉的假方許居然回了一句:“不客氣。”

方許嚇了一機靈。

只剩下半張臉一隻眼睛的假方許,在看到方許被嚇了一激靈後笑了。

然後做了個鬼臉。

那可真是太鬼臉了。

方許都不想拎着他了。

晴樓那邊,站在皇帝身邊的井求先一臉微笑。

皇帝問他怎麼了,井求先說了一句他自己覺得特別驕傲的話。

“臣把方金巡嚇了一跳。”

皇帝瞥了他一眼,有點不理解井求先的驕傲。

皇帝哪裏能想到呢,哪裏能理解。

井求先心中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方金巡被他嚇了一跳,難道還不值得驕傲?

那可是天王老子也嚇不了一跳的方金巡啊。

所以皇帝瞥向井求先的那一刻,井求先更驕傲了些。

因爲,陛下也嚇不了方金巡一跳。

這是一個局,一個方許特意爲吳出左設下的局。

當方許從有爲宮御書房裏甦醒,穿着駿騏戰甲出現在玄境門上的那一刻,這個局就開始了。

這個局中最關鍵的三個人,一個是方許,一個是吳出左,另外一個就是井求先。

在玄境門城牆上,朱雀問方許在看什麼。

方許說,在看那些半獸的弱點。

朱雀說,其實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些東西的弱點是什麼。

只能是吳出左。

那個時候,少年的坑已經挖好了。

吳出左這樣的人最擅長潛伏,最擅長取捨利弊。

他能在中原大殊潛伏那麼多年,甚至成爲三朝老臣,對於危險的感知,對於利弊的權衡,沒有人比他更強。

要把這樣一個人挖出來,必須要讓吳出左在權衡利弊之後覺得可以暴露。

所以,方許認爲就沒有人比他更合適。

吳出左要殺的最重要的三個人,一個是鬱壘,一個是皇帝,一個是方許。

鬱壘在晴樓,陛下在晴樓,且吳出左已經看到了,朱雀護送陛下去晴樓。

這個時候,對吳出左來說最有吸引力的除了方許還能是誰?

讓吳出左在短時間內做出判斷,殺方許所用的時間不足以給他招惹來殺身之禍,只要方許讓吳出左這樣想了,那這個局就成了。

所以那位大太監,纔會露出幾分驕傲的笑意。

井求先以爲自己最大的成就是輔佐好皇帝,力所能及的幫皇帝做些事。

他哪裏會想到,有一天他能做到成功幹掉佛宗最大間隙的主力?

殺吳出左,他居功至偉。

不只是那個假方許,不只是松針公公,還因爲高臨他們三位金巡的功力互傳。

他能在那麼遠的距離控制松針公公,擅長的恰好就是這個啊。

......

方許將駿騏戰甲從陶土方許身上脫下來,人形的陶土隨即碎裂一地。

方許在這一刻回頭看向那個對着他笑的松針公公,後者沒有一點別的什麼想法只是在傻笑。

不,松針公公從來都不會傻笑,他的笑,一如既往的真誠。

所以在這一刻,沒有搭理吳出左的方許朝着小太監鄭重抱拳:“多謝松針公公。”

“啊?”

松針公公一臉詫異,然後就興奮起來:“方金巡是說,謝謝我?”

方許點頭:“對啊,沒有你,我們殺不了吳出左,沒有你,這個計劃也成功不了。”

他的話音一落,那兩位六品武夫同時抱拳:“多謝松針公公。”

稍遠些,高臨帶着其他五品武夫也整齊抱拳:“多謝松針公公。”

“啊!”

小太監激動的無以復加,他覺得這就是自己人生最高光的時刻了。

雖然真正開心的也許不是他,而是在他身後的那位大太監。

可是他還是太開心了,開心的手舞足蹈。

也許在某種意義上,那位大太監對於他親手做出來的小太監也有視之如子的情感。

方許帶頭說的那一聲多謝,不只是對大太監的認可更是對小太監的尊重。

“我有用!”

松針公公轉身就往回跑,手舞足蹈:“我有用!方金巡都說謝謝我!”

方許此時纔看向那一灘肉泥,生機已經在一灘肉泥上逐漸消失。

其實,吳出左還不如直接就被轟死了呢。

吳出左在人生最後時刻想對方許說一聲你別得意,佛宗一定會統治整個中洲。

悲哀就在於,他張不開嘴......其實他連嘴都沒了。

方許也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吳出左的罪大惡極,他畢竟也是個銀幣。

這一刻,方許微微俯身看着吳出左那雙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多走運啊,說死就死了,水蘇還得被我折磨一陣呢。”

聽到這句話,吳出左那殘碎的身軀居然抖了一下。

這一下可把方許給逗笑了。

他提着駿騏戰甲轉身離開,一邊走一邊看向城牆高處。

幹掉吳出左是必須要做的事,登上城牆和將士們一起禦敵也是必須要做的事。

“我幫你。”

這一刻,高臨邁步走到方許身邊,朝着方許伸出手。

方許把駿騏戰甲遞給高臨,高臨示意方許轉身。

他將駿騏戰甲幫方許穿戴好,很認真。

方許背對着他,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如果那些獄衛還活着,他們能殺多少敵軍多少半獸?”

高臨在爲方許穿戴甲冑的手抖了一下,連動作都停了。

他眼神痛苦,他刻意避開的事被方許無情提及。

他沒回答,因爲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晴樓地宮裏那些獸化的獄衛,是他親手殺的。

方許卻好像根本不顧及高臨的情緒,而是看着遠處自顧自的繼續說着。

“怎麼也得殺一千,高隊長,你說有沒有?”

高臨停頓了片刻之後,繼續爲方許披掛戰甲。

他用手上的動作,來掩飾心上的悲愴。

他說:“得有。”

方許嗯了一聲:“肯定得有。”

然後又補了一句:“那你可有的幹了。”

高臨的動作再次停住,手也開始發顫。

他問:“你什麼意思?”

方許回身看向高臨:“你還沒上戰場,已經欠下了一千顆敵人的頭顱,從今天開始,還賬吧你。”

說完這句話,少年自己把剩下的袢甲絛綁好,深吸一口氣,然後朝着城牆那邊飛奔而去:“城牆上再見!”

高臨低着頭,看着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已經不抖了。

他也深吸一口氣,轉身朝着城牆方向狂奔:“那再見可太快了,馬上見。”

另外一邊,葉別神走到吳出左的屍體旁邊。

他蹲下來查看了一下,這個佛宗在中原最大的奸細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側頭看向朱雀:“你來還是我來?”

朱雀轉過身:“你來吧,我也有個人想再見。”

說完一掠而起。

葉別神起身,手中的銀槍向上提了提,牆頭上隨即爆發出璀璨的銀光,如太陽一樣奪目。

下一秒,槍頭重重往下一戳。

砰地一聲!

氣浪翻湧。

那一灘肉泥就變成了飛灰。

在下一秒,大殊最年輕的六品武夫騰空而起:“誰在城牆上還沒個要再見的人呢?”

北城城牆上,身穿駿騏戰甲的少年怦然落地。

那一刻,所有在浴血奮戰的士兵們全都看向了他。

然後,歡呼聲在城牆上炸開。

連城外正在指揮大軍攻城的屠重鼓都聽到了,所以眉頭緊皺。

或許是因爲他個子太矮,所以需要使勁兒抬頭看。

才能看到那個走到城牆邊緣,手中拎着一把璀璨長刀的少年。

兩個人隔着很遠對視,雙方都鎖定了自己接下來最主要的敵人。

片刻後,那少年一甩手,有一件東西從他手中飛出,急速的旋轉着直衝屠重鼓而來。

一羣親兵連忙要用盾牌幫屠重鼓格擋,卻被屠重鼓伸手阻止。

啪的一聲,那飛來的東西被屠重鼓一把攥住。

這位在北方有着屠夫之名的大將軍,低頭看着手裏那面已經歪七扭八的銅鏡默然無語。

良久之後,屠重鼓再次抬頭看向高處那少年。

“宣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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