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貢院,明倫堂前。
盛夏六月的晨光斜斜穿過飛檐,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光影。堂前古柏森然,枝椏間偶有雀鳥驚飛,振翅聲淹沒在鼎沸人聲中。
堂上朱漆案幾光可鑑人,堂下烏泱泱跪坐着數百舉子。
青絹?衫在晨風中微微鼓盪,遠望如碧波翻湧。更有上千秀才擠滿迴廊,雪色方巾連成一片浮雲。
“今日學政大人親自授課,可是餘難得三五回...!"
“卻不知,那助教??江南第一秀才江行舟,會講些什麼?...他能教舉人不成?”
人羣裏不時爆出低語,滿眼好奇。
卻又在明倫堂書吏的肅穆目光中戛然而止。
“學臺大人到??!”
忽聽得雲板三響,滿場衣冠頓時化作凝固的浪濤。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扇緩緩開啓的朱漆大門上,連檐角銅鈴的叮噹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朱漆大門前,晨光傾瀉而入,映照出杜學政一行人的身影。
杜景琛身着緋色官袍,腰懸玉帶,步履沉穩,率數十位教授魚貫而入。
江行舟、楊羨魚等俊彥緊隨其後,衣袂輕揚,履聲踏過青石階,肅穆中隱有金石之音。
明倫堂內,千席團蒲之上,舉子們早已屏息凝神,如松端坐。
廊廡之間、窗欞之外,更擠滿了青衿秀才,踮足引頸,唯恐錯過分毫。
“學生見學臺大人!”
千人同拜,聲如雷震,檐角銅鈴微微震顫,似與這浩蕩聲勢相和。
杜景琛廣袖輕拂,緩步登壇,立於講席之前。他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堂下羣英,剎那間,滿堂肅靜,落針可聞。
“諸生??”
二字出口,如金玉擲地,餘音迴盪於樑柱之間。
他略一停頓,聲若洪鐘,字字千鈞:“老夫今日授業,講一??‘文術之威'!”
杜景琛負手而立,衣袍無風自動,聲音如黃鐘大呂,在明倫堂內迴盪。
“諸生提筆文章,修行文術,心中必有一惑??”
他目光如電,掃過堂下衆學子,一字一頓道:
“同爲舉人,同作一篇'出縣'文章,施展文術時,有人文術驚天,可達舉人極致;有人文術孱弱,竟至不堪一擊。
同品文章,威能何故懸殊若此?”
此言一出,
滿堂數百舉子面面相覷,顯是都被說中了心事。
窗欞外擠着的秀才們更是屏息凝神,鴉雀無聲,豎起耳朵,生怕漏掉一字。
“衆所皆知,同品級詩詞文章,分門別類,威能自然各異。”
他屈指細數,
“戰爭詩詞,殺氣最盛,可當千軍萬馬!”
“喚神詩、招魂賦、刺客詩、劍客吟之流,次之...,各有玄妙。”
“農家詩詞專司療愈,善養身,可蘇才氣、復元氣、續命數。”
“至於婉約詞、詠懷篇...用於養氣、養志、養魂魄!”杜景琛微微搖頭,“終是文採有餘,而殺傷不足。”
話音未落,
堂角忽有學子嗤笑問道:“卻不知,閨閣豔詞,是何用處?!”
杜景琛目光一凜,那學子頓時噤若寒蟬。
“文章無分高下,皆有其妙用!
我輩讀書人皓首窮經,畢生所求真諦????無非是如何使一篇文章,其品級如何更高,其文術威能如何更大,臻至化境!”
“正是如此!”
“學生久有此惑!
懇請學臺大人指點迷津,如何能令文章,[出縣、達府]?!且字字幹鈞,句句生威?”
衆學子聞言,紛紛拱手肅立。
這個問題,他們探究多年,但是始終未窺門徑。
“空談道理,皆是虛言!
老夫授課,向來以實爲證??今日,便那一篇'鳴州'之作,爲諸君示範!”
杜景琛話音一頓,目光如炬,忽而轉向江行舟,無須笑道:
“行舟,你且來爲諸君解惑??你那[鳴州]《楓橋夜泊》,如何以文築術,竟能引得文道共鳴?”
“謹遵大人鈞命!”
江行舟執禮一揖,衣袖輕振間自有風骨。
他目光掃過堂下諸生,略作沉吟,便朗聲道:“諸位,那我便以拙作《楓橋夜泊》,來解說一下。
如何化天地靈氣爲文章,凝字句爲文術?!”
剎那間,
滿堂寂然,唯聞針墜。
江行舟指節輕叩講壇上一塊白石,聲若清磬:
“凡文章成文術,必經三步??”
“一步曰‘解構意境,二步曰“轉譯文法,三步曰凝文成術'!”
他衣袖一揮,石板一道墨跡驟亮:
原句: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三步解構如下??
[落] 太陽系文術→“陰曜西沉,太陰隱沒。”
[烏啼]→離火系文術、隱藏召妖系文術→“金烏啼曉,召喚妖將。”
[霜滿天] 雲霜系文術→“雲,陰氣極盛,而天地覆霜甲。”
[江楓]→水木系文術、木香系文術→“曲水生木也,木精生香也!??暗香浮動而迷神也!”
[漁火] 漁火系文術、隱藏召喚系文術→“此火非石火,乃人間之漁火!”
[對愁眠] →神魂系文術→“陰神浮動,神魂擾動!”
江行舟袖袍輕拂,石板上的墨跡流轉,字字生輝:
“此句十四字,共有九道‘兩字字訣文術,分合變化,自成玄機。”
“其中,[月落]、[烏啼],兩枚文術相生相成,又組合成爲一道四字”文術,用[月落]大幅暴增[金烏妖將]的三倍威力。
[江楓]、[漁火],兩枚文術相生相成,組合成爲‘四字’文術,水生香木,香木燃火,大幅強化[漁火]三倍威力。
最終,九道文術爲基,四道組合文術爲梁,終成??十四字“鳴州'大文術!”
江行舟指尖輕點,所有符文驟然交織。
“三步解構法?”
堂內驟然一靜,繼而譁然四起。
“此等玄機,便是聖賢典籍也未曾記載!”
一名青衫學子霍然起身,神情駭然:“我輩只道詩詞文章,欲釋放文術,出口成章,便是一道文術神通??
卻不知,其間競要歷經’解構意境'、‘轉譯文法、凝文成術'三步玄關!”
他聲音微顫,似窺見文術一絲真諦。
“[月落烏啼]????太陰西沉,金烏破曉!”
一位白鬚老者拍案而起,神情駭然:“以“太陰隱沒”爲引,召喚金烏妖將現世????此中,暗含陰陽家的‘陰陽輪轉之術,當真是奪天地造化!”
堂中忽有學子驚呼:“太陰、離火/召妖、玄霜、水木、紅塵火、召喚、神魂......!
僅僅十四字,便藏七道文術字訣,且‘金木水火、人妖神魂”相生相剋,生生不息!”
滿座舉人盡皆失色,彼此對視間,俱見對方眼中驚濤駭浪。
“字字成訣,文術通天!”
“二字爲一道字訣文術,合字成陣??”
“它們環環相扣,如周天星鬥,相生相剋,似陰陽輪轉!”
一位青衣學士緊握手掌,面色發白:
“這般文術...已非人力所能及!
我等窮經皓首,一句詩詞文章之中,能容二三術已是極限!
而這《楓橋夜泊》,僅此一句,竟是字字皆藏玄機!”
滿座文人面色悽然。
這是文道之境的無情碾壓!
令他們道心崩裂!
...
講壇上。
江行舟對滿堂文士的悽惶神色視若無睹,修長手指在瑩白如玉的石板上輕叩,那《楓橋夜泊》的第二句詩文,浮現在石板上。
原句: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三步解構如下??
[姑蘇城外]→坤輿文脈→文氣結界→蘇州城才氣化作漫天金霞,將方十裏盡數籠罩。此乃江南十府文樞盛地,才氣如龍!
[寒山寺]→土系文術→領域結界→此乃蘇州府文脈中樞節點,蓋寺爲鎮妖邪之所,可鎮壓敵之煞氣!即可鎮敵,也可自守。
[夜半]→時辰→夜之極靜,陰極之刻。
[鐘聲]→鍾音文術→寂靜之夜,驟然鐘響。這記“醒世梵鍾”專破文士紫府,中者三魂七魄皆要震顫。
[到客船]→引渡神魂之器→客船烏篷船頭立着蓑衣艄公,此乃文道暗喻“魂歸處”,中術者神魂將被引渡。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依託於千年姑蘇城,整座城池的才氣如江河奔湧,獲得強大的才氣源泉。
以寒山寺爲土系文術,領域展開,構建一座結界,牢不可破。鐘聲所至,敵修紫府震盪,三魂不穩,七魄欲散!
子夜陰氣最盛之時,寒山寺銅鐘驟響,聲浪如刀,直斬神魂!
客船一波帶走!”
此句意境??
姑蘇文脈爲弓!
寒山寺結界爲弦!
子夜鐘鳴爲箭!
一箭既出,神魂俱滅!”
江行舟話音落下。
滿堂舉人,秀才面色慘白,只覺那詩句中的殺伐之意撲面而來,額頭沁出冷汗,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這....這篇【鳴州】級《楓橋夜泊》,其文術構造競精妙至此?”
一位舉人顫抖着嘴脣,聲音細若蚊蠅。
他試圖在腦海中,去推演,卻發現那些文字如同活物般扭曲纏繞,根本無從下手。
文章、意境、文術三者交織,宛如一座迷宮,越是深思,越是深陷其中!
“我...我該如何將如此龐雜的文術,融會貫通?”
另一位秀才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幾上划動,卻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寫不出來。
堂內寂靜得可怕,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聲。
忽然??
“啪!”
一位青衫秀才手中的毛筆突然折斷。
他目光渙散,嘴脣顫抖:“我......我竟然,不會作詩了!”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非但無法按照此法作出詩句,甚至連最基本的詩詞格律都記不清了!
那些熟讀的經義、爛熟於心的名篇,此刻竟如流沙般從腦海中飛速流逝!
“詩詞文章該如何寫?”
秀才聲音嘶啞,雙手死死揪住自己的頭髮,“我連蒙童都不如!我還算什麼秀才?!”
這聲絕望的吶喊如同驚雷,在衆人心頭炸響。
文心震盪!
道基動搖!
江行舟這一番詳細的拆解詩詞文術,竟讓在場衆舉子文士道心幾近崩潰!
江行舟眉梢微挑,目光掃過滿堂失魂落魄的文人,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我這番文術解析,說的……………很複雜嗎?”
“極難!”
楊羨魚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此刻識海翻騰,那些文術解構,如同千斤重擔,壓得他心神震顫。
即便以他舉人之境的文位,想要完全參透這番講解,至少也需要閉關數月。
至於徹底融會貫通?
怕是窮盡一生都未必能做到...這是天賦的差距!
“難!”
學政杜景琛撫須長嘆,蒼老的手指無意識捻斷了幾根鬍鬚:“這三步文章解構之法,拆解文術、文術組合,極其複雜。
絕非秀才、舉人所能輕易去學。”
他環視堂下面如土色的學子們,沉聲道:“強求此法,猶如稚童邯鄲學步,非但無益,反傷己身!”
老學政的聲音突然拔高:“今日在場諸位,若覺太過喫力,回去後立即誦讀《詩經》,忘卻此法,三日不得提筆作文!
以免文道之心受損!”
他轉向江行舟,淡淡苦笑道:“此法極爲精妙,但是過於複雜,怕是隻有翰林院那些皓首窮經的學士們,纔有才思去鑽研……………”
堂下頓時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嘆息聲。
衆多的秀才甚至直接癱坐在席上,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江生耗費如此心血構建《楓橋夜泊》文術!”
舉人王淵喉結滾動,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節發白:“卻不知,此術究竟威能幾何?”
“某金陵王氏,王淵!”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可否,請江生賜教一二?"
堂內驟然一靜。
江行舟看了一眼學政杜景琛。
“可!點到爲止....勿傷性命!”
杜景琛微微頷首。
江行舟嘴角微揚,青衫無風自動:“好。”
一字既出,滿座皆喜!
他們雖見江行舟的[鳴州]文章,可卻未曾見他施展鳴州文術,不知這[鳴州]《楓橋夜泊》文術,有多厲害。
"14"
上千文人如潮水般退散,碰撞聲此起彼伏。
轉眼間,大堂中央已騰出方圓百十丈的空地。
王淵面色凝重如鐵,腰間玉佩叮噹作響。
他緩緩解下腰間舉人文劍,劍鋒一挑,周身已有淡淡才氣流轉!
“請...江生賜教!”
他聲音微顫,既含敬畏,又藏戰意。
江行舟廣袖一展,一卷泛着青光的《楓橋夜泊》首本鳴州文寶自袖中滑出。
才氣灌注的剎那,整座明倫堂驟然一靜??
“月落烏啼霜滿天!”
江行舟吟道。
七字文術,如驚雷炸響!
尋常文人需一字一頓,耗時七息方能誦完的詩句??恐怕尚未唸完,已經被對面舉子當場斬殺。
在他口中竟如江河奔湧般一氣呵成!
江行舟乃是江陰縣的童生案首,修行過《急就章》疾書術。
這正是《急就章》疾書術的玄妙??“一瞬十字”的極致速度,讓文術釋放快若閃電!
[A*]!
“轟!”
天地失色!
整座明倫堂彷彿被拽入永夜,所有燭火瞬間熄滅。
堂外明明豔陽高照,堂內卻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黑暗中,唯有江行舟手中的鳴州文寶泛着幽幽青光,如一輪被囚禁的冷月。
[烏啼]!
“呱???
一聲穿雲裂石的啼鳴震徹九霄,穹頂驟然破開烈焰漩渦。
但見一頭三足金烏振翅俯衝,翼展丈長的赤金羽翼掀起焚天火浪,整座明倫堂一片赤亮!
“呔!”
王淵鬚髮倒豎,舉人劍進發刺目寒芒。
劍鋒所指之處??
“斬!”
一道匹練般的浩然劍氣沖天而起,所過之處火浪兩分,竟是要將這才氣所化的妖禽,當空絞殺!
"XXX"
金烏振翅長嘯,離火如瀑!
那赤金羽翼每一次扇動,便掀起焚天火浪。
王淵的浩然劍氣竟被灼得滋滋作響,劍氣青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這位身經百戰的舉人,額頭不由沁出冷汗????這妖禽的離火,竟帶着上古兇煞之氣!
更可怕的是,隨着“[霜滿天]”三字字訣文術落下,整座明倫堂瞬間凝結出三寸寒霜。
王淵的錦袍眨眼覆上冰甲,舉人劍的劍穗竟凍成冰棱。
冰火交攻之下,王淵面色煞白。
左半身如墜玄冰,右半身似入熔爐,護體才氣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江楓漁火對愁眠!”
江行舟清朗的吟誦聲剛落??
“呼啦!”
虛空中驟然凝出一葉扁舟,蓑衣漁夫執燈而立。
那盞看似昏黃的漁火輕輕一晃,一粒火星飛濺,竟化作燎原烈焰傾瀉而下!
“不好!”
王淵舉人劍嗡嗡震顫,劍身已現裂痕。
堂堂舉人竟被這漁火壓得連連後退,舉子袍下襬“嗤”地燃起青煙。
更可怕的是,那火光中竟帶着蝕骨愁緒,令他心神幾欲失守。
“謝兄!陸兄!助我!”
王淵嘶聲求援時,喉間已嚐到血腥味。
金陵謝氏、陸氏兩位舉人同時變色。
一人揮毫潑墨,凝出文氣屏障。
一人祭出一方硯臺文寶,抵擋漁火。
三位舉人合力,竟才堪堪抵住這記秀才文術!
“轟??!”
漁火烈焰與文氣屏障相撞,炸開漫天流火。
陸舉人祭出的硯臺文寶,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才氣噴在硯臺。
“謝兄王兄撐住!
我等不可坐以待敗,需反攻...方有勝算!”
陸舉人青筋暴起,指尖一揮,一道劍芒飛射而出,直奔江行舟。
“姑蘇城外寒山寺??”
江行舟語落剎那,天地驟變!
"XXX ! "
一座才氣所化的千年古剎,從他周圍拔地而起,青磚黛瓦間隱現梵文流轉。
那斑駁山門上“寒山寺”三字突然大放光明,竟在空中凝成天龍八部護法虛影。
“鐺??!”
陸舉人的飛劍轟在結界上,反震之力竟讓飛劍裂開蛛網紋。
更可怕的是,每一道撞擊都引發梵唱迴響,震得三位舉人耳鼻滲血。
王淵打出的飛劍更是被金光彈回,劍刃上赫然多了個米粒大的缺口??
這寒山寺結界,帶着佛門金剛不壞真意!
“咔嚓!”
王淵手中那柄銘刻着“文心劍膽”的舉人佩劍驟然崩裂,劍刃碎片如凋零的秋葉般簌簌墜落。
他踉蹌後退三步,束髮玉冠“啪”地裂成兩半,青絲披散間,一縷刺目的鮮血自額角蜿蜒而下。
王淵瞳孔驟縮,露出絕望。
攻,攻不進!
守,守不住!
三名舉人,竟然近不了秀才之身?!
“[夜半鐘聲????到客船!]”
江行舟脣齒輕啓,一句詩吟,如寒刃出鞘。
要時,
天地一暗,萬籟俱寂。
“咚??!”
寒山寺的古鐘驟然震響,鐘聲如怒潮狂湧,剎那間席捲整座明倫堂!
那三位舉人本欲猛攻,此刻卻如遭雷殛,身形劇顫,神魂震盪!
鐘聲浩蕩,如天威臨世。
幾人紫府翻騰,七魄散,竟連一息都未能支撐,便轟然倒地,昏死過去!
江行舟負手而立,眸光微斂,最後一瞬收束才氣,未下狠手。
一一否則,這一聲鐘響,便不只是震的暈厥過去,而是當場......魂飛魄散!
明堂內,死寂如淵。
上千舉人,秀才,望而生畏,此刻竟無一人敢出聲。
他們縱使身處在對決戰場之外,那浩蕩鐘聲的餘威仍如怒濤拍岸,震得衆人神魂搖曳,冷汗浸透衣背,頭暈目眩。
而戰場內,直面鐘聲的三位舉人,更是如遭天罰,被當場震暈,轟然倒地!
“這......便是【鳴州】級文術的威能?”
有人顫聲低語,嗓音乾澀。
“以一敵三,以秀才之身鎮壓舉人......這江南第一秀才江行舟,戰力如此可怕?!”
“[鳴州]文章,竟如此恐怖!”
堂內,衆舉人望向那道負手而立的少年身影,目光中已不僅僅是敬畏,而是一一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