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蛛網暗結
秋雨綿綿，京郊官道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冷清。林夙與影七藏身在一處廢棄的土地廟中，望着窗外漸密的雨絲。
“參軍，這是屬下在城中打探到的消息。”影七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四殿下近日以整頓京防爲名，更換了十二衛中過半的將領。”
林夙展開密信，眉頭越皺越緊。信上詳細記錄了江霖這一個月來的動作??以追查太子遇刺案爲由，肅清了朝中多位老臣，又借皇帝病重之機，逐步掌控了京城防務。
“表面上是在追查真兇，實則在排除異己。”林夙沉聲道，“好一招借刀殺人。”
影七低聲道：“更蹊蹺的是，二殿下被幽禁後，他的一些心腹將領相繼暴斃。現在朝中人人自危，無人敢質疑四殿下的決定。”
廟外忽然傳來馬蹄聲，二人立即警覺。只見一隊騎兵冒雨疾馳而過，爲首的將領身披黑色鬥篷，面容在雨幕中看不真切。
“是曾立。”影七眼神銳利，“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林夙心中一動：“跟上去看看。”
二人冒着細雨，遠遠尾隨在那隊騎兵之後。約莫行了半個時辰，來到一處偏僻的莊園。莊園守衛森嚴，曾立下馬後快步走入，神色匆匆。
“這裏不是曾立的別院。”影七仔細觀察着莊園的佈局，“看這規制，應該是某位皇子的產業。”
林夙忽然注意到莊園角落的一個標記??一個不起眼的獵鷹圖騰。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
入夜後，二人悄悄潛入莊園。莊園內守衛比想象中還要嚴密，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這不是普通的護衛。”影七低聲道，“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二人躲在一處假山後，觀察着主屋內的動靜。屋內燈火通明，隱約可見幾個人影正在密談。
“...必須儘快找到林夙...”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
“放心，他一定會來京城。只要他出現...”這個聲音讓林夙渾身一震??竟然是曾立。
“獵鷹那邊安排得如何？”第三個聲音響起，這個聲音更加陌生，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威嚴。
“已經準備就緒。只等時機成熟...”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大人！翠雲庵那邊有動靜！”
屋內頓時一片寂靜。片刻後，那個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繼續監視。記住，要活捉。”
待衆人散去，林夙二人才悄悄退出莊園。
“參軍，看來他們早就料到我們會去望月閣。”影七憂心忡忡。
林夙沉吟道：“既然如此，我們更要小心行事。不過...”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也說明，望月閣裏確實有他們害怕的東西。”
...
同一時間，皇宮內的氣氛同樣緊張。
王千望被“請”到一處偏殿暫住，美其名曰方便陛下隨時召見，實則被嚴密監視。這夜，他正在燈下研究北境地圖，忽然窗欞輕響。
“誰？”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潛入，竟是多日不見的三皇子江睿。
“王將軍，長話短說。”江睿神色凝重，“四弟已經在佈置登基大典了。”
王千望大喫一驚：“陛下他...”
“父皇病情反覆，但還不至於...”江睿壓低聲音，“但我發現一個蹊蹺??太醫院近日所有給父皇診脈的太醫，都被換了。”
“什麼？”
江睿從袖中取出一張藥方：“這是父皇平日服用的藥方，我讓宮外的郎中看過了，裏面多了一味藥。”
王千望接過藥方，只見上面用一種特殊的硃砂標註着一味藥材??血枯藤。
“這是...”
“慢性毒藥。”江睿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憤怒，“長期服用會使人日漸虛弱，最後...看起來就像自然病逝。”
王千望勃然變色：“他們竟然敢...”
“現在朝中大半勢力都已倒向四弟，我們必須要證據。”江睿緊緊盯着王千望，“將軍，林夙現在何處？太子可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侍衛的聲音：“殿下，該走了。”
江睿匆匆塞給王千望一枚令牌：“必要時，用這個可以調動我在城中的暗衛。”說完便如來時一般悄然離去。
王千望握着手中的令牌，心情沉重。看來這場奪嫡之爭，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兇險。
...
三天後的深夜，林夙和影七終於等到了機會。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籠罩了整個京城。在雨聲的掩護下，二人再次來到翠雲庵。
“今晚必須拿到密室中的證據。”林夙望着雨幕中的庵堂，“我懷疑陛下那邊...時間不多了。”
影七點頭：“屬下已經查過，今晚庵內只有幾個老尼，四皇子的人都撤走了。”
二人熟練地打開密道入口，迅速潛入其中。密道內瀰漫着一股黴味，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密室時，影七突然拉住林夙。
“不對...”影七蹲下身，指着地面上一處幾乎難以察覺的痕跡，“有人來過。”
石階上，一點新鮮的泥土在灰塵中顯得格外顯眼。
林夙心中一緊：“看來這是個陷阱。”
但此時後退已經來不及了。密道深處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音，一道鐵柵欄從天而降，封住了退路。
“既然來了，何必急着走？”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密道中迴盪。隨着腳步聲臨近，曾立帶着一隊士兵出現在他們面前。
“林參軍，恭候多時了。”
影七立即拔劍護在林夙身前，眼神凌厲如鷹。
曾立卻笑了：“不必緊張。四殿下只是想請林參軍去做客而已。”
林夙冷靜地看着他：“曾副統領什麼時候成了四殿下的人？”
“識時務者爲俊傑。”曾立意味深長地說，“二殿下已經完了，總要有人爲將來打算。”
就在這時，密道另一側突然傳來打鬥聲。曾立臉色一變：“怎麼回事？”
一個士兵倉皇來報：“大人，外面...外面來了很多黑衣人，見人就殺！”
混亂中，影七猛地擲出一枚煙幕彈，密道內頓時煙霧瀰漫。
“參軍，快走！”
二人趁機向密室方向衝去。曾立氣急敗壞地大喊：“攔住他們！”
刀劍相交之聲在密道中迴盪。影七劍法精妙，連傷數人，但對方人數太多，漸漸被逼入絕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密道牆壁突然打開一道暗門。
“這邊！”
一個蒙麪人向他們招手。林夙不及多想，拉着影七衝入暗門。
暗門在身後迅速閉合，將追兵隔絕在外。蒙麪人取下面罩，露出一張精明幹練的臉。
“三殿下？”林夙驚訝地看着眼前的江睿。
江睿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此地不宜久留，跟我來。”
三人沿着一條更加隱祕的通道快速前行。這條通道顯然經常有人打理，乾淨整潔，牆上還掛着油燈。
“殿下怎麼會知道這條密道？”影七警惕地問。
江睿苦笑：“這原本是父皇爲了以防萬一準備的逃生密道，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通道盡頭是一間雅緻的書房。江睿點亮燭火，神色凝重地看着林夙：
“林參軍，現在能告訴本王，太子到底留下了什麼嗎？”
窗外，暴雨依舊。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暗夜中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