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牧野量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開始自毀前程。
在作戰部內部祕密會議上語出驚人,稱長沙會戰目標不切實際,恐會無功而返。
這不僅同第11軍軍長岡村擰次中將站在了對立面,而且同朝野中許多希望“迅速解決大夏事變”的高層形成衝突。
在牧野量看來,岡村寧次雖然同爲一夕會成員,而且會打仗,但是戰略眼光太差,甚至在45年遭到核擊後仍然要在大夏死戰到底,完全沒有認清現實的能力,根本不值得交往和拉攏。
這還沒算完。
3月,參謀本部同關東軍的研討會上,牧野量對關東軍對蘇俄作戰的計劃妄加批判,稱必然慘敗,這又大大得罪了關東軍集團。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不少人同他開始保持距離。
參謀小兄弟們紛紛來勸他隱忍,牧野量豪氣萬丈道:“不鮮明亮出自己觀點,如何同那些屍位素餐的廢物們割袍斷義?”
牧野量這樣做,是計劃的一部分。
諾門罕和長沙會戰很快就會失敗,支持這兩場戰役的人戰前多風光,戰後就有多慘!
自己,當然得同失敗者劃清界限!
這番豪言振奮人心,迅速流傳,頓時搜刮到一大批下層軍官的崇拜,當然,也讓很多人更加不喜。
5月,諾門坎發生衝突,局勢緊張,關東軍制定了針對性的作戰計劃,交給參謀本部指導。
牧野量看過後,對仍然信任自己的作戰課長刀田純正說,“刀田長官如我兄長,請千萬不要去趟關東軍的渾水,回答含糊其辭就好,因爲關東軍就是輕敵的蠢貨,他們竟然妄圖用新成立的23師團擔任主力,下場可想而知,然
而要勸說他們正視自己的問題卻是不可能的。”
“一旦失敗,屆時關東軍和參謀本部都將遭到清洗。所以,在下懇請長官保留有用之身,爲帝國的聖戰保駕護航…………………”
刀田純正非常感動,思前想後,第二天又來勸說作戰部長田中一新:“田中長官,您就如同我的兄長一樣,關於諾門罕的事,請不要趟這趟渾水......”
第三天。
參謀次長中島藏鐵聽完田中一新感人至深的勸解後,在發給關東軍的《諾門坎事件處理綱要》中,將原本簡潔明瞭的「在將事件限定於局部地區的方針之下,努力至遲在今年冬季結束」,改爲了一句充滿藝術的話:
「關東軍宜秉持不得有損帝國威嚴之原則,給予挑釁斷然堅決之處置,但須審時度勢,不可擴大戰事,也不可拖延........關東軍常駐滿洲,熟悉邊境道路環境和當前之機,若有戰事,一切以汝方制計劃爲準。總之,是否開
戰,開戰後如何行動,在不擴大爲全面戰爭前提下,戰果均歸關東軍,但責任自負。」
然後將綱要交由參謀總長載仁親王簽署後,發給了關東軍參謀長磯谷介廉。
6月雙方調兵遣將,開始空戰,7月1日關東軍進攻,隨即大敗。
8月,關東軍增兵,蘇俄軍進攻,至8月底,第23師團被合圍。
諾門罕戰役實際已結束,以關東軍慘敗告終。
朝野上下震驚,天皇震怒,同蘇俄談判的同時,對關東軍和參謀本部的清洗開始了。
牧野河東河西,徹底翻身,迅速躥紅。
當初有多慘,現在就多紅。
上午,作戰課長刀田純正來找牧野量,深表感謝。
下午,作戰部長田中一新來找刀田純正,深表感謝。
晚上,參謀次長中島藏鐵找到田中一新,深表感謝。
但是首相認爲參謀本部還是有責任,其長官是親王,親王是永遠不會錯的,所以參謀本部的鍋還是得中島藏鐵來背,他鬱悶地被調職。
牧野量當初指責某些廢物屍位素餐的言論開始發酵,整個一夕會和參謀本部都覺得關東軍已經爛到了根裏,不大力整治不行。
於是除了關東軍植田司令官、吉本貞一參謀長外,4個軍,9個師團的司令官和師團長統統都要撤換。
一時間,牧野家門庭若市,無數大人物登門拜見牧野伸顯,請求指導。
牧野伸顯給出了一個意見:關東軍不是一般的爛,故而除了部隊長官,應該安插參謀本部的參謀過去任職,實際作爲大本營的代表進行巡查,發現問題及時報告,然後再做出進一步的應對。
這是老成謀國之言,很快得到採納,這其實都是牧野量的意見,來自百年後日本學習大夏善於巡視的先進經驗。
如此,一夕會和參謀本部中同牧野量交好的大批幹部將很快得到任命,從而徹底掌控關東軍。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又投向了長沙會戰。
9月上旬,長沙會戰如期開展一週後,第11軍進展頗爲不順,高安之戰已經面臨失敗,會埠之戰進展緩慢、南線雖然突破順利,但是經飛機偵查,大夏軍有序後撤,積蓄力量。
牧野量當初提出的正值雨季、地形複雜不利進攻,利於伏擊,補給困難,兵力分散無法形成持續進攻等情況又逐一兌現了。
如今參謀本部開始流傳這樣的評價:“石原之謀,板垣之膽,皆不及牧野之遠!”
而原定已經完成的桂南作戰計劃,因爲之前遭到牧野的反對,被緊急叫停。
牧野量養望成功,宛如未拜相的王莽和王安石,任誰得他一句誇讚,頓時就要名揚東京都,連天皇也聽說此事,召見牧野伸顯,打聽牧野量的情況。
炙手可熱的牧野量很快登門拜訪兩個人,不僅讓兩人受寵若驚,而且立刻讓他們處於聚光燈下。
一人是陸軍省兵務局馬課長林忠道,還有一個是第五師團長今村均。
看到這裏,告一段落,並沒有介紹這兩人的特殊之處。
申公護纔想起來早飯都快涼了,趕緊往嘴裏塞鍋貼,再喝口豆漿,然後趕緊翻頁往下讀。
寫完東京牧野量,視角又轉移到魔都灘。
主角“陳鋒”加入的小醜團隊並未如衆人預料那般在9月20日當晚去搶金庫,而是反其道而行,潛入並控制了英租界碼頭的岸防炮臺,對着試圖登陸的日軍登陸艦,悍然開炮!
一輪齊射,登陸艦沉沒,七百名海軍陸戰隊精銳葬身江底。
完成這驚天之舉後,他們纔好整以暇地前去席捲了金庫。
這一期末尾,小說中的穿越者海軍少佐長谷川奮力遊上岸,溼漉漉地站在租界小碼頭上,徹底震驚於歷史的改變,陷入了巨大的茫然與恐慌。
發電報到東京,牧野量也震驚了。
在他原本的歷史時空,9月20日“小醜”成功搶劫金庫,運走大批黃金,使得南都新政府遲遲無法發行新貨幣,致使法幣一直流通到1944年。
而“小醜”也憑藉此功勞在山城得到重視,給予各種資源傾斜,從而在未來做出一系列對帝國不利舉動,直接造成了米國對日本的禁運和通牒。
故而長谷川的使命纔是除掉“小醜”,沒想到十拿九穩的行動竟然失敗,難道敵人也有穿越者到了這個時代?
他不可能離開決策中樞,跑到魔都去幫長谷川的,長谷川原本不過是個搞科研的研究人員,現在海軍雖然幹得不壞,但是做事衝動,手腕不行,經常要靠自己幫忙,肯定無法對抗大夏穿越者的。
那麼,這個時代誰有這個本事,找到敵人的穿越者?
下午四點半,牧野量攜帶禮物,急急來拜訪擔任陸軍省軍務課課長的影佐貞昭。
按照自衛隊穿越指導小組的一致看法,二戰期間日本陸軍將領中能打順風仗的不少,能打逆風仗的不多。
其中頭腦清醒、正視問題、注意細節而且有能力的人物就更少了,在拉包爾種地從而使得大量日軍活命的今村均算一個,硫磺島的粟林忠道是另一個,還有就是心胸寬闊,智慧過人的影佐貞昭。
影佐因重感冒在家休息幾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他不過40來歲,精幹的板寸頭,一副圓邊眼鏡,厚厚鏡片遮住了他精光四射的眼睛,一副看起來忠厚老實的樣子。
“必是承蒙祖先的恩惠,牧野君竟到我家,真有種門楣光大般的感覺啊!嚯嚯嚯~”
牧野量鄭重跪坐在影佐面前,對玩笑話毫無反應,反而俯首下拜。
剛到這個時代,動不動拜來拜去很不習慣,穿越五年,如今他已經駕輕就熟了。
“影佐將軍,在下今日求見,是想同您說一個可怕的未來。”
“對現在所有的日本人來說,一個難以想象的可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