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毒氣”燻得七葷八素的日軍氣急敗壞,吉川真佐命令立刻出擊,於是站房二樓的六挺機關槍不再隱藏,衝拋射機和迫擊炮開火的草地不斷開火,徹底壓制住了游擊隊。
上百名日軍在軍曹的帶領下,發起了進攻。
游擊隊一窩蜂地撤退,跑進了樹林,幾挺機槍交替開火掩護。
進攻的日軍則利用草深掩護,趴在草地裏,不斷尋找游擊隊的拋毒機。
綏靖軍連長顧昌武帶着幾個手下,貓着腰接近。
他有一張嬰兒肥的圓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幾歲,總是帶着一臉真誠的笑容。
“吉川太太......君,中村老老......師。”
顧昌武蹲着朝吉川真佐少將和唯亭小隊長中村蒼畢恭畢敬的鞠躬。
中村蒼衝他點點頭,繼續對吉川少將道:“剛纔,敵人有有有一部分人假裝中槍,實際躲躲躲着清理出空地,以便便便操作拋射機。”
“八嘎!游擊隊的,實在太狡猾!”吉川氣憤不已,從未聽說過這樣打仗的,真是豈有此理。
顧昌武看着眼前的投石機,饒有興致地打量着。
那是一架用幾根粗木、繩索捆綁而成的簡陋投石機,旁邊還散落着幾個完好的黑色陶罐,這些陶罐底部有一根導火索,看起來要先點起來,然後採用拋射機打出去。
他伸手就拿起一個。
“不不要碰!危....危險!”頓時一個日本兵緊張地喊道。
顧昌武看一眼日本兵,這人叫松坂太郎,華文也都是自己教的,總之,唯亭日軍小隊30人都被自己教成了結巴。
他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先對松坂太郎點點頭,又對吉川和中村蒼說道:“吉川太太.......菌,不要害怕的。中村姥姥......蝨,也別怕。瓦達西瓦,哇卡立馬西大。闊來哇,毒氣彈的,不是的。”
“毒氣彈的,金貴着呢,游擊隊,窮的幹活,沒得錢,所以,闊來哇,土貨,土貨第四!假的!”
他在衆人驚恐目光中,飛快將一個陶罐,去掉蠟封,裝模作樣地聞了聞,然後伸手遞向吉川。
“八嘎!”吉川嚇得朝後挪動半步。
中村蒼連忙攔住。
顧昌武脅肩諂笑,把陶罐又拿回來,啪嗒點起打火機照着。
“太太菌,姥姥蝨,這哪是什麼毒氣?你們的看,辣椒花椒野山椒、大蔥大蒜韭菜葉、這個,黃粉末的,硫磺粉,這玩意嗆人得很,但死不了人。”
“納尼?”吉川和中村等人慢慢湊過來看,果然看到了陶罐裏的貨色??一堆大料!
顧昌武又打開另一個陶罐,聞了聞,又分辨了一會,“這個更簡單,杏仁,黃連、苦膽,這個的,叫連翹,這個的,大青葉,還有一些其他的中藥,那個的,上火的,這個的,清火的。”
日本人又來看,果然看起來很像是中藥。
“八嘎!這幫游擊隊,壞透了!”吉川恨得牙癢癢。
中村蒼疑惑道:“顧.....姑姑君,你怎麼知道?”
顧昌武道:“我父親讀書不成,當了中醫,瓦達西瓦,從小就幫爹的,抓藥,中藥的,味道,瓦達西瓦,統統知道!”
“?西!顧君的,見多識廣。”吉川讚道。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騎兵聯隊來了。”吉川大喜,連忙帶隊貓腰撤回。
“報告閣下!騎兵聯隊前來支援!”
一個騎高頭大馬的日本少佐見到吉川,趕緊下馬立正,身後跟着一隊騎兵。
說是騎兵聯隊,其實是個紙面編制,實際上只有一個大隊的兵力,四百來人。
“?西!”吉川正要說話,突然感到一陣腹痛,連忙隨便交代幾句,就往一樓廁所跑去。
煙霧漸漸散去,游擊隊的進攻也徹底停歇了。
衆人開始蜂擁上廁所,拉得昏天黑地,面色蒼白,慢慢人事不省。
一樓從吉川到普通日本士兵和鐵路工作人員,幾乎無一倖免,二樓有四分之一的人聽從建議及時趴下,基本沒事,其他日本人也都拉起了清丹,林秀澄都虛脫了,面如黃紙,昏死過去。袁書跑了好多次茅房,也很快就虛弱地
睡過去了。
蘇成德因爲是坐着被捆,吸入的煙霧很少,倒是沒事。
騎兵聯隊長前田裕次郎少佐搖身一變,成了現場最高指揮官,開始分派任務,讓騎兵們大部分留在站房一樓佈防,把馬拴在站房周圍作爲警戒,派了六個人守在二樓的六挺機關槍旁,又派了兩個人守在一樓到二樓的樓梯口,
還有兩個人專門看管被捆在柱子上的蘇成德。
綏靖軍因爲沒有被煙霧影響,精神不錯,被前田裕次郎少佐安排負責外圍警戒。
顧連長曲意逢迎,一連串的馬屁送上,拍着胸脯說要是游擊隊打到站房,就請前田太太君槍斃自己,倒讓騎兵聯隊長對其印象頗佳。
烏雲遮月,夜色如墨。
兩道黑影如鬼魅般再次爬上二樓。
滿屋子的鼾聲此起彼伏。
“噗!”
“噗!”
兩聲極輕微的悶響,守在朝西機槍位的兩個騎兵連吭都沒吭一聲,就軟倒在地。
楚龍飛和老虎正要如法炮製,突然耳中聽到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喊:“有刺客!”
兩人嚇了一大跳,轉頭看去,卻見二樓當中柱子上,被綁住的蘇成德正驚恐地大喊。
兩名正在打盹兒的日本士兵立刻驚醒,一骨碌爬起來抄起步槍。
四周機槍位的四名日軍也立刻警覺的轉頭,手電掃了過來。
“砰砰砰!”
楚龍飛和老虎立刻開槍,二樓頓時槍聲大作。
“游擊隊的人潛入了!快來人啊!”
鹽井、福田、三井、巖崎等人吸入煙霧較少,立刻醒了過來,一邊大聲呼喊,一邊藏入牀底。
樓下一陣騷動,大量腳步聲開始響起。
楚龍飛和老虎槍法都很好,利用柱子和牀鋪掩護,反應敏捷地擊倒了六名日軍。
蘇成德絕望地不斷大喊,隱約見一個特工身手敏捷地朝自己衝來,拼命掙扎,試圖掙脫繩索。
“你他媽的狗漢奸!”
老虎一個箭步衝到蘇成德面前,一腳蹬在他臉上,砰砰兩槍打在他胸口。
“啊??”蘇成德發出一聲慘叫,不動了。
“老楚………………”老虎話剛出口,突然想到總指揮交代,連忙改口:“中統楚龍飛,你用機槍守兩個樓梯口,我來鋤奸。”
楚龍飛莫名其妙,爲何要加上中統兩字,但時間緊急,他只說句“好”,趕緊提起一挺輕機槍,靠在一根柱子上,豎着耳朵聽來自兩個樓梯的叫喊和腳步聲。
“砰!”
一個人憑藉聲音方向,突然起身舉槍射擊,“叮”一點火星打在老虎身邊的柱子上,老虎連忙蹲下。
“先生們,女士們!歡迎來到我的派對。今晚,我們將共同完成一項不可能的任務!”
他把手槍插回腰裏,拔出匕首,一句最想說的《我真沒想當救世主啊》中小醜臺詞說完,開始悄無聲息地移動。
來不及在牆上寫字了,得先殺了那兩個狗漢奸,然後就趕緊撤退。
二樓還不知道藏着多少醒着的敵人,穩妥起見,用刀解決最安全。
現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大量的呼嚕聲。
老虎貓腰飛快來到戴眼鏡的“袁老哥”和油嘴滑舌的“太常”牀位旁。
老虎有雙眼,兩個漢奸都在牀上睡得如死豬,鼾聲震天,看來都中了“雷打不醒”。
他如狸貓般靠近,抬手急速刺向正在熟睡的“袁老哥”的喉嚨。
就在刀尖將要觸及皮膚的瞬間,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出,猛地推了他肩頭一把!
老虎的刀頓時偏離。
刺空了!
他心中一驚,身體旋轉,手腕一翻,短刀劃出一道弧線,順勢橫削向身後。
“嗖!”
刀鋒擦着一人的脖頸劃過。
老虎看清對手,頓時大怒!
原來是“太常”,剛纔他在裝睡,太狡猾了!
看着對方手忙腳亂地翻滾下牀,老虎就要躍起,臨空攻擊。
“呼??”
兩個黑乎乎的東西自不同方向飛過來,老虎不敢怠慢,不得不停下動作,閃身避開。
兩個物件落地無聲,原來是兩個枕頭。
身後“撲通”一聲,他轉頭看去,“袁老哥”被人拉下了牀。
你別說,這羣日本人和漢奸還挺講義氣的!
電光火石間,老虎已經有了決斷。
先殺“太常”,再誅“老哥”!
“噠噠噠??”楚龍飛朝着一側樓梯開火了。
事不宜遲,老虎飛身越過牀鋪,朝“太常”追去。
眼見對方跳到一張牀上,他欺身而上,短刀直刺對方心口。
“太常”一個後仰,躺到了牀上,險之又險地讓刀鋒從鼻尖劃過。
“咦?”
老虎心中驚奇,此人竟然能兩次躲開自己的必殺之擊,看來也是個練家子。
他身體落下,左手下按,按在了對方胸口,兩腿落在牀上,壓住對方兩腿,右手揮刀再次猛紮下去。
“狗漢奸,去死吧!”
“砰!”
老虎右側太陽穴捱了一記,“撲通”一聲,被打下牀。
什麼!
老虎眼睛瞬間睜大,剛纔他看得清楚,生死時刻,對方竟然雙手抱頭,擺出個心意六合拳的虎抱頭姿勢,上身一扭,左肘就將匕首擋開,隨後就打在他頭上。
這漢奸,竟然是心意六合的同門?!
難道是盧師叔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