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笑着,貼耳對晴雯悄悄說道:“我寫這首詞,就類似於,有一天他們發現,聖上看上了你,你將成爲貴妃,他們可以因爲你沾沾光。”
晴雯略有所思着說道:“公子,你就打趣我罷!我們不過是伺候人的丫鬟,待到年紀大些,也不過是發配小廝,或是打發出府。”
林寅安慰道:“像你這般俊俏的模樣,我纔不信老祖宗捨得把你配給小廝。”
晴雯嘆道:“我雖模樣較旁人好些,但橫豎也做不了主,想這些只是給心裏一味添堵,真到了那一日,不過是聽天由命罷了。”
賈母又一次見到林寅與晴雯耳鬢廝磨,竊竊私語,便有意順水推舟,做件成人之美的事兒。
賈母便問道:“寅哥兒,如海有沒有給你分配得意的使喚人?如今身邊有幾個丫鬟小廝?”
不提這事便罷,提起來林寅就生氣,前身自己不喫飯,竟然把鍋也砸了,獨立一個小院,卻一個使喚丫鬟都沒有。
林寅只好應答道:“原先是有幾個,但我嫌她們手腳蠢笨,腦袋愚魯,便打發她們走了。”
賈母聽罷,心中頗爲得意,她不怕林寅提要求,就怕林寅沒要求,畢竟榮國府打發幾個丫鬟,就能雪中送炭,這樣的買賣着實劃算。
賈母笑道:“好!好!鴛鴦,從我這,給寅哥兒挑倆個丫鬟,要挑那模樣好些,手腳靈便,頭腦機靈的。”
鴛鴦便說:“依老祖宗的意思,晴雯和鸚哥(紫鵑)最合適了,樣樣都是極佳的。”
賈母笑道:“很好,就依你。寅哥兒,往後有她們伺候,你便可專心讀書,好歹考個功名出來。”
晴雯聽罷,難以置信的眨了眨狐媚眼兒,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本是賈母的丫鬟,也是奉老祖宗的吩咐,纔給林寅倒酒,閒敘,如何就轉瞬便被打發了?晴雯越想越氣。
賈母又讓鴛鴦去把紫鵑帶了出來,拿出了晴雯和紫鵑的奴契,交給了林寅。
如今被賞賜了出去,晴雯紫鵑也只好站在林寅左右,心裏七上八下。
又家長裏短閒敘了不久,林府接林寅的馬車便來到了榮國府門口,車伕進來向衆人問安,打算帶林寅回去。
賈母等人一番挽留後,林寅也只得辭別了賈母、賈赦、賈政,帶着晴雯和紫鵑,坐進馬車,向林府回去。
晴雯與紫鵑,自幼便伺候賈母,極少與外男接觸,如今卻換了一個新主子,坐在密閉的馬車裏,多少不大自在。
晴雯紫鵑不過偷摸窺看林寅幾眼,便低垂着螓首,兩人情緒各不相同。
晴雯瑩雪肌膚,吹彈可破,一點小口,如誘人的紅粉櫻桃。一雙含情眸子,千嬌百媚,略有憤憤之意。
好在這氣並非衝向林寅,而是對賈母的分配心懷不滿,她心氣高些,最不喜被人像個物件那般,送來送去。
這紫鵑童顏玉肌,軟糯嬌嫩,雖然青澀了些,卻有一股知性端嫺氣質,她倒看不出什麼情緒,但眼色飄忽,也是心思不定之相。
林寅只得先安撫她們,說道:“如今你們跟了我,往後不管遇到什麼事,咱們仨商量着辦。你倆是我的體己人,以後不管得了什麼好,有我的,便也少不了你們的。”
晴雯仍有些氣,便撒道:“我可不敢,原在老太太屋裏,我不過是一個丫鬟,如何跟了新主子,就成了小姐?”
晴雯果真是絕色丫鬟,雖然言辭鋒利,但秋水般的眼眸卻柔媚翩躚,任她如何調侃,林寅一見她那花容月貌,心中不悅便一消而散。
林寅順着晴雯之意說道:“那又有何不可?我如今只是林府的師爺,但我有個小院。
在我的院子裏,我是主子,你們便是小姐。但在院外,你們還是先收着些,這樣哪怕闖了禍,我也可盡全力保全你們。”
林寅觀察着晴雯,那雙眉目傳情的含情目,果然這種風流靈巧的小狐狸,最容易招人誤會,讓人以爲是拋媚眼。
實際上有些美人天生便是一副多情的面孔,軟糯的嗓音。福兮禍兮,這很難說。
晴雯繼續撒氣道:“我可沒那麼大福,哪天爺不高興了,打發了我倆,還有更好的人兒來伺候。”
晴雯的狐媚眼,避開了林寅的對視,扯了扯自己的衣襬,自顧自的說。
林寅心想,晴雯本就是這樣傲嬌的性子,喫不得一點硬,只得軟軟的哄。
“我這番全是心裏話,這兒不比老太太那奢華,兩位妹妹來到我這多有憋屈,我心裏原都知道。只是一點,在這兒,我把你們當自己人,你們玩也好,鬧也好,橫豎當成自己家,也不用再受旁人的氣。”
不過哄哄美人倒也沒什麼不妥,看着晴雯粉媚玉容微微緋然,像花開般嬌豔。饒是她一句情話也沒說,林寅心中就已自然湧出幾分柔情。
美人的眸眼會說話,這話果然不錯。
紫鵑說道:“爺今番說了這些掏心窩子的話,以後有什麼吩咐,我們照做就是了。”
她倒是心地善良,聽得這番軟話,對林寅便多了些信任。
紫鵑有禮有節,不卑不亢。雖然外貌看着稚嫩,言談舉止倒是成熟。
晴雯輕哼了一聲,也不再頂嘴。心裏卻添了幾分暖意,趁着林寅不備之時,又偷偷窺了他幾眼。
林寅以退爲進說道:“我看兩位妹妹心中還是對我有些不滿,我心中都能理解。
待會回到院裏,往後我睡正房,你們各自睡在東西廂房。我也不爲難你們。咱們先緩幾日,或許你們就覺得我沒那麼討厭了。”
紫鵑一聽,急忙說道:“爺院裏就我們倆個丫鬟,我們睡廂房,誰來伺候爺。”
紫鵑倒是有幾分癡性,既已覺得新主子合了心意,不似輕薄無恥之人,便開始設身處地爲林寅着想。
晴雯輕咬櫻脣,緩緩說道:“爺是覺着我們不會伺候人,想打發了我們走。爺若是沒嫌我們,我們有什麼不滿的。”
晴雯也覺得若再繼續逞口舌之快,怕是真要傷了新主子的心。
“爺,你原也不必介懷。咱們今個也才初相識,晴雯也無歹意。我們先前也沒有與爺有過接觸,沒曾想爺是這樣爲我們着想的主兒。
原是一場誤會,爺也別嫌我們纔是。老太太已經把我們配給了爺,爺往後就是我們的主兒了。我們若是兀自在廂房住着,那纔沒道理了。”
紫鵑清音溫婉,娓娓道來,也不知她之前是否讀過詩書。但知性優雅的書卷氣,像是與生俱來。
“鸚哥說的是,爺方纔說了,我們今後是小姐了。那自然是住正房了,我不住廂房。”
晴雯看紫鵑妙語連珠,也不甘示弱,傲嬌的說着。狐媚眼兒,故意瞥了瞥林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