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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血脈祕法,化身大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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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顏旭,還不知道自己有點碧的未婚妻即將到來,他正抱着顏家的大日寶典琢磨其中的奧祕與門道。

顏旭從不小看任何一個世界的特性,也正是不同世界的不同特性,鑄就了他成神的根基,因此對於這個世界...

揚州城外,秋陽斜照,江風裹着蘆葦的澀香撲面而來。寇仲一腳踩上青石橋欄,仰頭灌下半壺桂花釀,酒液順着他濃黑胡茬滴落,在衣襟上洇開深色水痕。徐子陵站在三步外,指尖捻着片枯楓葉,葉脈裏遊走的淡青氣勁忽明忽暗——那是長生訣水火二氣在經絡中自發流轉的徵兆。兩人衣襬無風自動,袍角獵獵如旗,卻並非因風,而是彼此真氣牽引下自然形成的氣旋。

“阿陵,你瞅見沒?剛纔茶攤老漢遞碗時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寇仲抹了把嘴,咧嘴一笑,虎口處新結的繭子泛着油亮微光,“咱倆站一塊兒,活像廟裏供的哼哈二將——一個噴火一個吐霧,嚇跑三條街的狗。”

徐子陵垂眸瞥了眼自己映在青磚上的影子。那影子邊緣竟浮動着極淡的銀藍水光,與寇仲影子裏躍動的赤金火紋遙相呼應,兩道光影在磚縫間悄然彌合,凝成一道蜿蜒的陰陽魚輪廓。他喉結微動,沒接話,只將楓葉往掌心一按。葉片瞬間化作齏粉,簌簌飄散時,指腹浮起一層薄薄水膜,映出寇仲半張臉——濃眉如刀,眼尾燎着未熄的焰氣,連汗珠滾落都帶着灼熱弧度。

這異象早不是頭一遭。自打離了幽谷,兩人但凡並肩而立逾半炷香,周遭便生怪事:賣炊餅的老嫗蒸籠裏白霧凝成雙龍盤繞;碼頭挑夫扁擔兩端繩索自動打結成太極紋;最邪門是昨夜宿破廟,檐角銅鈴無風自鳴,聲波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落下,在泥地上拼出個歪斜的“坎離”二字。他們起初以爲是江湖術士暗中施法,直到寇仲蹲在井沿用銅錢測水位,發現井水隨自己心跳鼓盪,徐子陵伸手探入,水面竟浮起冰晶蓮瓣——水火相激,竟催生靈機。

“別看了。”徐子陵突然抬手,食指輕輕點在寇仲左腕寸關尺。指尖觸到的脈搏如熔巖奔湧,可下一瞬,自己右腕脈門竟泛起沁涼漣漪,彷彿有條無形溪流正從他指尖倒灌進寇仲血脈。“又來了……”他聲音發緊,耳尖泛起薄紅,“你脈裏燒得厲害,我這兒倒像塞了塊冰鎮梅子。”

寇仲手腕一翻扣住他手指,掌心燙得驚人:“傻子才放!上次試過,鬆手那會兒真氣亂竄,我後槽牙崩了顆碎渣!”他拖着徐子陵往橋下柳蔭裏走,粗糲指腹蹭過對方手背,激起一串細小戰慄。兩人袖口擦過時,青布料竟滋啦迸出細小電火花,驚得樹梢麻雀轟然炸飛。

顏旭就坐在三丈外酒肆二樓臨窗位置,竹筷輕敲青瓷碗沿。他面前空碟裏躺着七枚剝好的糖炒慄子,每顆慄肉表面都凝着層薄霜,霜紋走勢恰好是北鬥七星方位。樓下兩個少年越靠越近,寇仲後頸汗毛被徐子陵衣領拂過,根根豎起如針;徐子陵腰帶繫結處繃緊的絲線,正以肉眼難辨的頻率震顫——那是兩人丹田氣機共振引發的絃音。他擱下筷子,指尖在窗欞上劃了道弧線,木紋隨之浮凸出半枚火焰紋,轉瞬又被水痕漫過,蒸騰成霧。

真正的麻煩始於渡口。

漕幫運鹽船剛靠岸,十幾個精壯漢子跳下跳板,爲首者豹頭環眼,腰間雁翎刀鞘嵌着九顆鯊魚齒。寇仲正蹲在貨堆後啃烤鴨腿,油汁滴在徐子陵剛漿洗的素白中衣上,洇開琥珀色圓斑。那漢子目光掃過兩人交疊的影子,忽地頓住,鷹隼般的視線釘在徐子陵頸側——那裏有粒硃砂痣,形如半枚月牙,此刻正隨呼吸明滅,暈染開淡淡血霧。

“嘖,新鮮。”漢子啐了口唾沫,刀鞘重重磕在貨箱上,“漕幫規矩,生面孔過河得驗‘骨相’。”他身後壯漢立刻拽出條烏沉鐵鏈,鏈環內側刻滿密密麻麻的梵文咒印,“捆上!讓‘鎖魂鏈’認認你們是不是朝廷派來的細作!”

徐子陵垂眸盯着鐵鏈上蠕動的咒文,忽然笑了。那笑不帶半分溫度,脣角上揚的弧度精確得如同尺量,眼角細紋裏卻滲出寒意。他右手抬起,五指虛張,掌心朝向鐵鏈——寇仲幾乎同時暴起,左腳蹬地掀翻鹽包,雪白晶體轟然傾瀉如瀑。就在鹽粒遮蔽視線的剎那,徐子陵掌心湧出寒潮,整條鐵鏈瞬間覆滿玄冰,冰層下咒文盡數凍結龜裂!

“找死!”持鏈漢子怒吼拔刀,刀鋒劈開鹽霧直取徐子陵咽喉。寇仲的拳頭已先至,裹着赤紅罡風砸在刀脊上,震得對方虎口崩裂。可更駭人的是兩人交錯的剎那:寇仲拳風掃過徐子陵肩頭,那截衣袖竟憑空燃起幽藍火焰;徐子陵旋身卸力時指尖掠過寇仲後頸,皮膚上即刻浮起霜花,花蕊處凝出細小冰晶蓮花。

圍觀人羣爆發出尖叫。鹽堆旁賣胭脂的老嫗手一抖,胭脂盒摔在地上,碎屑竟在青石板上聚成陰陽魚圖案;幾個孩童追着滾落的鹽粒奔跑,鞋底沾上的鹽粒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光暈交織處浮現出半透明的《長生訣》殘章。

持鏈漢子踉蹌後退,刀尖抵住地面嘶吼:“報上名來!漕幫‘斷浪堂’副舵主李魁,今日若不交代清楚,休怪老子請出‘九淵鎮海碑’!”他話音未落,碼頭遠處傳來悶雷般震動,三艘蒙衝戰艦破開江霧駛來,船頭青銅獸首雙目燃起幽綠磷火。

寇仲舔了舔虎牙上濺到的鹽粒,鹹澀裏泛出鐵鏽味:“阿陵,聽見沒?人家要請神碑砸咱們。”他右拳緩緩攥緊,拳骨噼啪作響,指縫間溢出的赤芒竟在空中凝成微型火鳳虛影,“可咱倆剛學會怎麼把火燒得不燙手,把水凍得不結冰——”話音陡然拔高,“要不要教教他們,什麼叫‘水火同爐’?”

徐子陵解下腰間束帶,素白綢帶迎風舒展,末端垂落處水珠懸停不墜,每一滴都映着寇仲燃燒的側臉。他足尖點地輕旋,綢帶倏然繃直如刃,切開空氣發出龍吟般的嗡鳴:“記得師父說過……”聲音清越如磬,“陰陽未濟時,焚盡萬物;既濟之後——”綢帶驟然捲住寇仲手腕,兩人身形悍然前衝,“——天地爲薪,我輩爲火種!”

雙影合一,赤藍光芒暴漲。寇仲拳風裹挾焚盡八荒的熾烈,徐子陵綢帶纏繞吞天噬地的寒淵,兩股力量在半空撞出刺目白光。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空間褶皺般的漣漪無聲擴散——李魁手中雁翎刀寸寸碎裂,戰艦船頭獸首雙目磷火齊齊爆滅,江面浮起的水霧瞬間凝成無數剔透冰蝶,蝶翼振翅時灑落星塵般的火屑。

顏旭擱在窗臺的手指微微蜷起。他看見寇仲額角青筋暴起如虯龍,徐子陵眼尾裂開細小血紋,兩人交握的手腕處皮肉翻卷,露出底下金紅與玄青交織的經絡。這哪是什麼少年意氣?分明是兩柄初開鋒的絕世兇器,在彼此磨礪中發出渴血長鳴。他端起冷透的茶盞,杯底沉澱的茶葉正緩緩旋轉,拼出“龍躍於淵”四字篆文。

戰艦甲板上,個披玄甲的老者猛然跪倒,甲片碰撞聲驚飛滿江白鷺。他額頭重重磕在甲板上,聲音嘶啞:“護法長老……您終於……”話未說完,喉間突兀浮現青紫掐痕,七竅緩緩滲出混着冰晶的血珠。

混亂中無人察覺,寇仲踹飛最後一名打手時,靴底碾碎的鹽粒縫隙裏,靜靜躺着一枚青銅鑰匙——形似游魚,魚眼處鑲嵌半粒黯淡紅寶石。徐子陵扶起被撞翻的胭脂攤,老嫗顫抖着遞來帕子,帕角繡着褪色的雲紋,紋路走向與鑰匙上鱗片走向嚴絲合縫。

暮色浸透揚州城垣時,兩人癱坐在酒肆後巷青石階上。寇仲後背抵着冰涼磚牆,徐子陵枕着他大腿,發頂還沾着半片未化的冰蝶翅膀。巷口傳來更夫梆子聲,一下,兩下,三下……敲在兩人胸腔裏,竟與彼此心跳同頻。

“疼麼?”徐子陵突然問,指尖劃過寇仲手背上灼傷的燎泡。

寇仲嗤笑,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蔓延的赤色紋路:“比上次偷王胖子家燒雞被燙得輕。”他反手捏住徐子陵耳垂,那處皮膚正泛着珍珠母貝般的柔光,“你這兒倒像淬了火的玉,摸着瘮人。”

徐子陵閉着眼,睫毛在暮色裏投下蝶翼般的陰影:“師父說……長生訣練到深處,能見因果絲線。”他手指無意識摳着青磚縫隙,指甲縫裏嵌着鹽晶,“剛纔打鬥時,我看見你命格裏纏着十八條黑氣,每條都連着揚州城裏某處——東市當鋪、西巷棺材鋪、南門豆腐坊……還有北城那座塌了半邊的觀音廟。”

寇仲呼吸一滯,翻身坐起:“十八條?我咋只看見你頭頂飄着七朵青蓮,花瓣上寫滿‘忍’字?”

“因爲……”徐子陵睜開眼,瞳孔深處有幽藍水光流轉,“你燒斷我的因果線時,自己命格也裂開了道縫。”他指向寇仲心口,“看見沒?那裏有團火苗,明明滅滅,底下壓着半截斷劍——劍柄刻着‘貞觀’二字。”

巷子深處傳來窸窣聲。一隻狸花貓叼着半截魚骨踱過,魚骨尖端滴落的血珠墜地,竟在青磚上蝕刻出微縮的長安城沙盤。顏旭不知何時立在巷口,素白襴衫下襬沾着幾片楓葉,葉脈裏流動着與徐子陵掌心同源的銀藍水光。他彎腰拾起貓扔下的魚骨,指腹摩挲着“貞觀”二字凹痕,忽然低笑出聲。

笑聲驚起檐角棲息的寒鴉。烏羽掠過時,寇仲與徐子陵同時抬頭,卻只看見巷口空蕩的月光。唯有徐子陵指尖殘留的涼意提醒他方纔確有其人——那涼意順着經絡攀援而上,最終在羶中穴凝成一枚微小的冰晶羅盤,盤面指針正瘋狂旋轉,最終死死釘向東北方向。

寇仲揉着發燙的太陽穴嘟囔:“見鬼了……阿陵,你說咱倆是不是該去趟東市?聽說那兒新到了批波斯琉璃盞,透光瞧人,能把醜八怪照成潘安。”

徐子陵望着羅盤指針,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琉璃盞……師父提過,西域匠人燒製時,必在窯中埋三枚‘龍鱗鑰’。”他慢慢捲起袖口,小臂內側浮現出細密鱗紋,紋路盡頭,一粒硃砂痣正隨着心跳明滅,“我們得趕在霜降前找到它。否則……”他頓了頓,望向寇仲心口那團搖曳的火苗,“否則你的火,會把我的水燒乾。”

夜風捲起巷中落葉,打着旋兒撲向兩人交疊的影子。那影子邊緣,赤金與銀藍光芒正悄然彌合,勾勒出一條首尾相銜的螭龍輪廓——龍首銜着火珠,龍尾卷着寒淵,龍脊上隱約浮現七個古拙星點,與顏旭碗中慄子排布的北鬥方位分毫不差。

寇仲抓起徐子陵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灼熱透過皮肉直抵對方掌心:“那就跑快些。”他咧嘴一笑,虎牙在月光下閃着野性光澤,“反正咱倆現在,連影子都是連着的。”

徐子陵反手扣住他手腕,指腹摩挲過那道新生的赤色紋路。巷外更鼓聲再次響起,這次敲得極慢,一下,停頓,兩下,停頓,三下……餘韻悠長,彷彿叩擊在亙古長河之上。兩人並肩站起時,青石階縫隙裏鑽出幾莖翠綠嫩芽,芽尖頂着露珠,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那光暈裏,隱隱浮現出半幅未完成的山河輿圖,圖中標註着十二處硃砂紅點,其中一點正位於揚州城東北角,標記旁墨跡淋漓寫着三個小字:觀音廟。

顏旭站在酒肆最高處的飛檐上,廣袖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掌心攤開,赫然是那枚游魚鑰匙。鑰匙眼處紅寶石突然亮起,映出觀音廟坍塌的山門斷柱,柱身上隱約可見半幅《長生訣》總綱——最後一句被青苔覆蓋,唯餘墨跡未乾的“待雙龍合璧,方啓龍門”八字,在夜色中灼灼生輝。他屈指輕彈,鑰匙化作流光射向東北方向,途中撞碎三隻歸巢寒鴉的影子,每隻影子消散時,都爆出細小的赤藍火星,火星落地即生藤蔓,藤蔓纏繞成新的陰陽魚圖案,魚眼位置,正對着觀音廟地底深處某處幽暗洞窟。

江風送來遠處畫舫絲竹聲,靡靡之音裏,顏旭轉身步入月影。他踏過之處,青瓦上凝出霜花,霜花紋路竟是《長生訣》第七重心法口訣。而巷中那對少年渾然不覺,正勾肩搭揹走向東市燈火,衣襬翻飛間,赤金與銀藍氣勁如雙龍交纏,無聲撕裂着揚州城上空厚重的雲層——雲隙裏,一彎新月悄然顯露,月華如練,正正垂落於兩人相扣的手腕之上,將那截肌膚照得通透如玉,玉質深處,金紅與玄青血脈正奔湧交匯,發出細微卻堅定的潮汐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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