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聽到的一切，都爛在肚子裏。”
在下樓的電梯中，聽着健一四郎的話，卡爾點了點頭：“我當然不會多言，畢竟.”
卡爾笑了一下：“我好歹，和你們達成了資助協議了。”
“我不知道爲什麼小姐會看重你，但是我希望，你不會辜負我的希望，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健一四郎沒有任何動作，但是他的目光卻有種隱隱約約的壓迫感：“比起來讓小姐知道她信任的人背叛了她，我覺得信任的人意外喪生，更加能讓小姐接受一點。”
“是嗎。”
卡爾平靜得說着，目光卻是反過來注視着健一四郎，手腕微微上抬：“但是我現在，得反過來問你了，健一四郎先生。”
“問我？”
“你效忠的，究竟是那位鴿派的首領呢，還是你口中的小姐。”
卡爾說出的這一句話，讓健一四郎愣住了，這是他接替了健一三郎的職責，在十四年前開始，作爲半個父親一般守護被安排成長於日本的荒坂晴子身邊後，就一直沒有想過的事情。
因爲在觀念上，父親和兒子，母親和女兒，怎麼可能會不是一個派系的呢。
“我自然是.”
說到一半，他自己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
說是效忠於晴子小姐，但是讓他守護晴子的，卻又是晴子母親荒坂美智子的命令，但是如果說他是效忠荒坂美智子的，那他爲什麼一直不把晴子小姐所隱藏的事情告訴荒坂美智子，並且默認了晴子小姐的暗中動作？
“我可不需要，一個自己都沒有思考過忠誠問題的人，來教導我這個，現在比起來審問我這名得到了信任的人，你這個更受信任的保鏢，不應該要好好負責小姐的安保工作嗎？”
“叮。”
電梯到達一樓，卡爾看了一眼健一四郎後邁開了步伐：
“保護好荒坂晴子吧，健一四郎先生，我可不想看到我的資助者在我趕到之前，就因爲莫名其妙的小事而喪生，你是比現在的我更加有本事的人吧，那就好好完成自己的安保職責吧。”
健一四郎聽着卡爾的話，看着卡爾的背影，面色變化了一下後，又恢復了平靜。
他的眼神，深沉卻又帶着思索。
作爲保鏢，他不需要想很多，但是他現在，卻想了很多。
‘你是看出了什麼嗎，卡爾。’
‘還是說，你是真的，比我更加理解小姐的野心呢？’
電梯關閉。
健一四郎，終究是沒有叫出卡爾，問清楚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個自己都沒想好自己到底是在忠誠於誰的家僕，去問一名外人的忠誠，也太可笑了。
‘內鬥內鬥，天天擱着內鬥，內鬥得連效忠的人都分不清效忠對象了，荒坂的作風，我是徹徹底底領悟了。’
另外一邊的卡爾，心中唸叨着，卻是露出了笑容。
‘不過難得的，有了個有趣的主意。’
登上荒坂巔峯，按照自己的意願去重塑荒坂嗎，真有野心啊。
‘這種內鬥，怎麼能讓我不感興趣。’
沒有多少支持卻癡心妄想，試圖登上荒坂巔峯的弱者，和她選定的，開始登上夜之城巔峯的傭兵，想想就有趣。
簡直就是在找死。
但是爲什麼，自己會同意呢。
卡爾領會到了爲什麼。
也許就像是傑克和奧利弗問過的一樣，自己的夢想是什麼。
登上夜之城巔峯，只是先一步，只是開始。
真真正正要做的，果然還是改變啊。
改變一個夜之城，也太小衆了，太不夠了點。
野心，就得以世界爲舞臺。
卡爾的心，有些激動。
爲什麼自己一直追求着持續不斷的有趣，爲什麼自己一直挑戰着各種任務，爲什麼自己要給自己設定絕望一般的難度，爲什麼自己對於亞當重錘還有健一四郎這樣子的強者都抱有着挑戰之心。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在握住槍的時候，就想着，不應該平凡，不應該麻木啊。
心是能麻木的，人也是可以一直低頭看着大地的，但是隻要我還在，我這個來自過去的人還在，就不能說是時代已過。
也該讓這個時代的人看看天空。
看看不被光彩所遮蓋的，晴朗的天空。
卡爾是過去的人，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價值幾何？
一文不值。
但也正是如此，無與倫比。
“決定了。”
卡爾大跨步着，走出紺碧大廈。
“今天的午飯就做醋裏脊喫好了。”
坐着電梯回到了一百層套房中的健一四郎，在套房中的大屏幕上，看到了卡爾的身影。
在那大跨步向前的身影所對面的，是坐在屏幕外頭，細細刷着抹茶的荒坂晴子。
健一四郎看着在紺碧大廈周圍監控中面容一覽無餘，露出了燦爛笑容的卡爾，忍不住走了過來。
“小姐，妳真的決定好了要相信他嗎，現在要抹除他，防止信息泄露，我們還可以啓動緊急防備程序。”
“我相信他。”
沒有任何猶豫，荒坂晴子轉過頭，對着健一四郎柔和說着：“就像是相信，如同父親一般照顧我的健一四郎先生一樣。”
她的話，讓健一四郎再次愣在了原地。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愣住了。
一次是卡爾，一次是晴子。
兩個人，都出乎了他的預料。
“我”
健一四郎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面部強行控制着表情抖了抖後，他嘆息着，坐到了荒坂晴子左前方的位置上。
他現在，已經明悟了自己的忠誠。
那個傢伙，是真的看出了什麼啊。
有些難言又頹廢得坐着，健一四郎看着荒坂晴子，又看了看屏幕中笑着的卡爾，不知道爲什麼，對於卡爾，作爲被理解了想法的人，健一四郎的心中始終升不起半點的好感。
反過來，反而有一種莫名的空蕩蕩和失落感。
健一四郎看着荒坂晴子的視線又重新看回屏幕，忍不住說道：“他太陽光開朗了，這樣子看着，一點也沒有承受了使命的感覺。”
荒坂晴子聽着，卻是輕笑着，把手中又一杯做好的抹茶遞了過來。
“就是這樣，纔有使命感啊。”
在夜之城能陽光笑出來的人，本就已經不可思議了。
健一四郎沉默着接過了抹茶，荒坂晴子也是轉頭目不轉睛得看起了屏幕。
應該提醒一下小姐的，她的原生眼睛長時間看屏幕，可能會導致視力下降。
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好苦。
小姐的手藝，依舊，不是那麼的出色
‘混蛋小子.’
不怎麼會罵人，教養良好的健一四郎，最後也只是在心中默默的罵了一句。
‘你最好別被我知道你對小姐有什麼心思！’
ps.我家父母都有茶藝師的證，以前還想着讓我去考着，但是我泡茶手藝很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