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之城,沒有人敢篤定自己明天是否還能活着,還能行走在這座霓虹與陰影交織的鋼鐵叢林裏。
同樣,也沒有人敢誇口說自己見多識廣,早已看遍世間百態,就算有那種自詡資深的老江湖,此刻目睹的景象也會讓他們啞口無言。
“咻——”
尖銳的呼嘯聲撕裂了天空的沉寂,習慣了低頭躲避廣告牌刺眼光芒的夜之城居民們,此刻卻不由自主地仰起了臉,下一秒,他們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架正在飛行的客機,被一枚突如其來的導彈擊中。
刺目的火光在機翼處炸開,濃煙如同猙獰的巨蟒纏繞着機身,金屬扭曲的哀鳴聲中,這頭受傷的鋼鐵巨獸正拖着燃燒的尾焰,朝着地面絕望地俯衝而下。
空襲?
不,這應該叫防空纔對但爲什麼會有客機掠過夜之城的天空?又爲什麼會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導彈擊中?
此刻,沒有一個夜之城的市民能理解眼前這荒謬的一幕。
對於早已習慣低頭行走、躲避霓虹眩光的人們來說,飛機——這種本該在雲層之上穿梭的鋼鐵巨鳥——本就是稀罕物,即便偶爾瞥見,也大多被摩天大樓的棱角切割成模糊的剪影。
而像現在這樣,一架清晰得刺眼的客機拖着火光劃過天際,又被導彈精準咬住的畫面,絕對是他們畢生未見的奇觀。
夜之城哪來的防空基地?這枚導彈究竟從何處發射?難道是停泊在港口的荒坂超級航母動的手?
消息靈通的聰明人已經開始四處打探,他們嗅到了風暴將至的氣息,迫切想要揭開這場詭異襲擊背後的真相。
而另一些人,已經用行動代替了思考。
“我操!這他媽可太刺激了!”
狗鎮的街道上,奧利弗緊握着赫拉的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死死盯着遠處那架剛剛釋放誘導彈躲過第一波襲擊,卻被第二枚導彈精準命中的‘空天一號’,儀表盤上,強尼的通訊信號突然變成了刺眼的紅色斷連提示。
“現在什麼情況?強尼!百靈鳥的信號呢?”奧利弗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裏炸開。
“鬼知道!喊了一嗓子就斷聯了。”強尼的目光鎖定着那架正以駭人角度下墜的飛機。
儘管他見過很多事情,但親眼目睹一架總統專機被導彈擊落的場面,還是讓他腎上腺素狂飆。
“導彈是從狗鎮發射的漢森那膽大包天的傢伙果然出手了,百靈鳥說得沒錯,這軍閥確實和華盛頓那幫人有勾結!現在可以確定了,我們他媽確實接了個總統級的燙手山芋!”
副駕駛上,傑克死死抱着強尼,透過擋風玻璃,他能清晰看到飛機尾部噴湧而出的火舌和濃煙:
“現在怎麼辦?說好的保護迫降總統呢?目標在半空就捱了兩發導彈!百靈鳥也失聯了,這活還幹不幹了?!”
“接了活就沒有退單的道理。”t-bug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裏傳出,伴隨着急促的敲擊聲。
“正在嘗試重新建立連接.真見鬼,網絡情況一團糟,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信息在亂傳,整個城市都亂了,公司狗佔據了一大堆的信息,都沒辦法好好搜索了,我得花上一段時間;
不過有個好消息,根據我對飛機材質的分析,總統專機有52.3%的概率能啓動緊急迫降程序,至少我們尊貴的總統閣下不會像只中槍的鴿子一樣直接拍在地上變成肉醬。”
“你這比喻得增加一詩意吧,這可不像是你說的話t-bug,你不是最懂得各種亂七八糟的詩嗎,來一句。”奧利弗猛地將油門踩到底,赫拉的引擎發出困獸般的咆哮。
“人以爲我最聰明,但是我自己知道我是什麼都不知。”
“哦,這句我知道,亞里士多德是吧。”
“你居然懂?”
“你不就喜歡那麼幾個哲學家嘛。”
就在t-bug和奧利弗對話的間隙,他們的行動卻一刻未停。
當確認總統可能生還、任務尚未失敗的那一刻,t-bug的神經網絡已經完成了複雜運算。
車載全息屏幕上,一條猩紅色的路徑閃爍着延伸開來,精確標註出‘空天一號’的預測墜落軌跡。
“還要多久?”v緊盯着後窗,遠處天際線上,那團燃燒的光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最多三分鐘!”奧利弗的指節死死扣住方向盤,赫拉的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
“我已經把油門快踩到底了,雖然還沒有到極限,但這街上到處都是活人!”
輪胎在拐角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身幾乎與地面形成45度夾角。
“即使是狗鎮的人,那也是人,我總不能直接撞過去吧,要不是靠着我的車技和斯安威斯坦的加速反應,現在這速度都是做夢!”
v能感覺到隨着速度的攀升,自己被狠狠壓在座椅上。
即便在這種生死時速下,小隊依然保持着小隊的基本道德——沒有爲了趕時間就在平民區玩死亡飛車。
每一次驚險的變道,奧利弗都會在毫秒級的反應時間裏確保不會波及無辜路人,在人羣的驚呼和痛罵聲中,他在急速穿行着。
但是隨着前進,副駕駛位上的傑克看出了情況的不妙:
“街道上全是幽冥犬的人,我看到了不知道多少輛有着幽冥犬符號的車和幽冥犬的人在往那個地方趕,看來我們的目標一致啊。”
“動手的就是漢森,他們自然是能預判出來總統從什麼地方落下,不過我還是得說,漢森那傢伙的膽子是真的大啊。”
t-bug的聲音響着:“看來我們都小看漢森了,本來以爲漢森就是個在公司和勢力夾縫裏勉強左右逢源,誰都不敢惹活下去的人罷了,現在發現他膽子比想象中的要大多了,真的敢對總統動手,怕不是華盛頓的人給他開了個好價錢,也不怕自己被之後清理了。”
“要是怕的話,他當初也不會叛離新美國了,狗鎮的王,膽子可從來不小。”
突然在頻道裏響起的聲音,讓小隊的其他幾人十分驚喜。
“卡爾,你現在有空了?”
“算是吧,不過也被這突然的事情弄得有些忙碌。”
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屏幕上不斷跳出的緊急信息,卡爾嘆了口氣。
“我看來得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