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爾的注視中,那些站立在原地的暴恐機動隊成員們並沒有猶豫太久。
當第一批隊友嘶吼着衝向卡爾時,他們的面罩下很快響起了行動的指揮聲和命令,隨後,他們動了起來。
他們的選擇是加入自己的隊友來試圖襲擊卡爾等人嗎?
並不是。
這些還算是抱有理智的暴恐機動隊成員,到底是沒有忘記他們的職責。
他們的職責是什麼。
以暴制暴,解決賽博精神病。
而現在有沒有賽博精神病?
有。
室內變色光照在暴恐機動隊的服裝上投下血色的光斑,他們的身影在槍火的硝煙中如同死神般閃爍。
‘以暴制暴,解決賽博精神病’——這個每個暴恐機動隊入隊時都會銘記的職責,此刻正在他們的腦海中燃燒。
現在有沒有賽博精神病?
面甲掃描器給出的答案冷酷而確鑿:有。
那些同樣的戰術頭盔下,曾經熟悉的呼號正在變成瘋狂的嘶吼。
但這又如何?對暴恐機動隊而言,處理發狂的隊友就像更換損壞的義體般稀鬆平常,他們的記錄芯片裏儲存着上百次類似的清理記錄,每一次都精準得像在流水線上剔除殘次品。
就算今夜失控的賽博精神病數量突破了歷史峯值,暴恐機動隊的手指依舊穩如精密的液壓機械,分毫未顫。
他們的身形被光學迷彩吞噬,化作一團模糊的扭曲光影,唯有螳螂刀彈出的瞬間,刃口在霓虹下折射出一道死亡的冷芒——而比刀光更快的,是早已完成鎖定的智能衝鋒槍。
槍膛鎖定的嗡鳴尚未盪開,子彈便已撕裂空氣。
那些子彈彷彿被賦予了惡意的生命,在彈道軌跡中自動規避友方單位,隨即如嗅到血腥的蠅羣,瘋狂“吸附”向賽博精神病的軀體。
子彈每一發都精準咬向頸椎、腦幹或心臟——全是手冊上標註的致命節點,子彈命中血肉和防彈衣的悶響連成一片,就如同雨點敲打在車頂一般。
這是場註定被載入暴恐機動隊.不,cpd檔案的“內部淨化”。
現在暴恐機動隊的行動,在訴說着暴恐機動隊的本質:他們是夜之城淬鍊出的活體武器,是專門啃食賽博精神病的鬣狗。
只要確定目標是賽博精神病,他們就會開始行動——沒有猶豫,沒有誤差,只有如流水線般精準的致命打擊。
然而,這一次,那些本該收割生命的智能子彈卻在目標身上撞出一連串刺耳的金屬爆鳴——噼啪作響的火花在防彈裝甲上跳躍,卻始終無法撕開那層致命的防禦。
這羣賽博精神病到底還是曾經的暴恐機動隊,他們身上披掛着軍用級別的防彈衣,皮下更植入了軍用級皮下護甲。
那些足以輕易放倒街頭雜魚賽博瘋子的子彈,此刻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只能在裝甲表面留下淺淺的凹痕,隨即無力地彈開。
但這種事情暴恐機動隊早已經有所預料,所以他們所瞄準的都是這羣賽博精神病的防護縫隙。
兩邊都實在是太瞭解對方了,就連對方身上衣着所有的缺點和防護不到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子彈在防彈衣上炸開一片藍紫色的電弧火花,某個賽博精神病的喉部護甲接縫被連續命中,金屬碎片迸濺。
戰術頭盔下傳來一陣扭曲的狂笑,原本只將殺意鎖定在kk等人身上的瘋子,此刻卻從暴恐機動隊身上嗅到了另外的威脅,他猛地回頭,頭盔下的義眼閃爍着猩紅的光芒——
就在這一瞬間,他身旁的空氣突然扭曲。
一道始終保持光學迷彩接近的身影驟然現身,手臂上的螳螂刀如毒蛇般彈出,寒光一閃,直接從背後刺入這名賽博精神病的胸膛。
軍用級防彈衣和皮下護甲對子彈和鈍器確實效果顯著,甚至能抵禦普通利器的劈砍——但在暴恐機動隊特製的螳螂刀面前,這些防禦還是太脆弱了。
刀刃貫穿軀幹的悶響中,鮮血順着螳螂刀的放血槽噴湧而出。
諷刺的是,這把刀甚至不是暴恐機動隊的制式裝備,而是這名隊員在加入前就慣用的‘日暮’螳螂刀——一把在街頭打磨多年的兇器,如今成了清理失控同類的最佳工具。
這名暴恐機動隊成員在處決‘同類’時,還向着卡爾這邊看過來的視線,而卡爾讀懂了她側頭的感情。
看來,還是有些人是不打算被開除,表現出了自己的忠誠。
這倒是讓卡爾不用多費心了。
就在這個瞬間,卡爾的視網膜邊緣突然閃過一道扭曲的光影。
幾乎同時,他的身形如同信號不良的全息影像般模糊了一瞬——一柄泛着幽藍冷光的螳螂刀從他原本咽喉所在的位置劃過,帶起的風壓掀動了他額前的一縷黑髮。
“老把戲。”卡爾在錯身而過的瞬間探出右手,五根修長的手指如同鋼琴家起手般優雅展開。
腕部彈出的單分子線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幾乎不可見的銀弧,空氣被割裂的細微嗡鳴聲中,那個依靠光學迷彩偷襲的身影突然僵直。
當卡爾五指收攏時,他的掌心傳來某種精密機械突然停轉的震顫聲。
那個賽博精神病還維持着前衝的姿勢,頸部切口平整得像是激光手術的成果——卡爾手裏捏着的,卻是隻剩下了義眼還在運作的頭顱,他的猩紅色義眼還在瘋狂轉動,牙齒開合間發出‘咔嗒’的雜音。
“你好.”卡爾對着頭顱輕聲細語得打了聲招呼,指尖的單分子線鑽入了腦袋處的接入口,“然後再見。”
卡爾手動抹去了這位賽博精神病的職位記錄,讓其暴恐機動隊的服役歷史停留在了昨日。
至於今天?
他昨天就被開除了,跟今天的他有什麼關係。
聽聞一些賽博精神病還是有家庭的——如果沒有被他發瘋時殺光的話,那麼他在服役時的暴恐機動隊功勞也不能忽視。
“我會給你家人送去撫卹金的,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就是了。”
不知道有沒有家人,還是不知道有沒有撫卹金,卡爾並沒有對已經死去的賽博精神病解釋。
畢竟,一點錢他還是拿得出來的。
既然之後都是cpd的人了,那麼就是他的人了,既然是自己人,撫卹金自然是要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