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電梯門的緩緩開啓,一支嚴陣以待的小隊出現在荒坂華子、明智與小田的眼前。
荒坂華子並未從這支小隊身上看到任何荒坂的標識,但通過先前獲取的信息,她清楚這些人是屬於己方的力量——他們藉助荒坂三郎留下的權限後手,通過專用電梯抵達了這一層。
明白這是明智所安排的隊伍,她將目光轉向他。
“這是你準備的護衛小隊?”
“是的,華子小姐。”
提着裝有微型核武器手提箱的明智微微頷首:“專業人員已經分佈到各關鍵位置,這一層也早有我的人提前潛入,但目前我們手中的護衛人力,確實不如忍者百人組那樣精銳;
那支隊伍在之前的混亂中損失慘重,方纔上樓時,我已將他們剩餘人員調往隔層協助佈防,而眼前的這支小隊,是我額外僱來的專業協助小組,本來是安排在下方,但是考慮到情況,我讓他們接替了忍者百人組的防務——只要支付相應報酬,就能確保他們的忠誠。”
“忠誠於金錢嗎.倒也足夠了。”
荒坂華子理解目前人手的緊張,但對明智將殘存的忍者百人組分散調往其他區域的做法,仍多看了他一眼。
單從戰術安排上看,明智的決策無可指摘。
精英力量如忍者百人組,除非像此前營救她那樣的關鍵行動,否則集中用作護衛實屬浪費,然而,考慮到他是在確保自身人力充足的前提下,將忍者調離核心區域——這一舉動就值得推敲。
明智顯然正以一種不易察覺的方式,逐步強調自己的重要性。
不過對這類幾乎一目瞭然的手段,荒坂華子並未表示異議。
若此次談判順利,本就不需要忍者百人組這類戰鬥人員介入,僅憑荒坂三郎百年積累的權威,便足以掌控全局;而倘若談判破裂
在明智啓動核武器之後,一切皆歸於寂滅,到那時,自然也無需戰鬥人員出手,不如說,在那樣的終局下保留忍者百人組的火種,反而更符合戰略理性。
顯而易見,明智在上樓過程中所做出的調度並無不妥。
他適應得極快,並且始終將局勢掌控在恰到好處的分寸之內。
荒坂華子對於行事聰明且懂得分寸的人,向來給予充分的自主。
“走吧,其他人應該已經到了。”
她說着,步履從容地向前走去,明智緊隨其後,唯獨小田三太夫仍駐足片刻,目光掃過明智所僱來的那支號稱“金錢到位,忠誠就到位”的隊伍。
在注視這些人的瞬間,小田心中泛起一種極其微妙而異樣的感受。
說其微妙,是因爲他從每一個人身上都隱約捕捉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而說其怪異,則是因爲——以他這般身經百戰的級別,竟會對整支小隊每個人都產生警惕,這實在有些反常。
若只是一兩個好手,倒屬正常,專業僱傭兵中藏龍臥虎,出現個別高手並不意外,但每一個人都帶來若有似無的壓迫感?這絕非尋常。
‘是明智手中那枚核彈帶來的緊張,讓我本能地繃緊了神經,感官過度敏銳,以至於看什麼都像威脅?’
小田自嘲般地想着,感覺自己宛如一隻應激的貓,草木皆兵——這絕非一名專業人士該有的狀態。
他定了定神,重新凝神感知,果然察覺到人羣中也有並不帶來威脅感的存在。
其中一人身形較高,動作間隱約可見訓練的烙印,彷彿經歷過某種規訓的打磨;然而他的站姿卻流露出一股未被馴服的野性,像是長期混跡街頭、自成一格的生存者。
他身上有種矛盾的張力。
昔日的系統訓練仍殘留在肌肉記憶中,與後來浸染的街頭氣質彼此衝撞,形成一種微妙的不協調,宛如兩套截然不同的戰鬥語法在他體內交鋒,卻未能融匯貫通,反而顯出一種生硬而分裂的怪異。
這種怪異與不協調,在小田三太夫眼中,便是隻需一瞬便可決出生死的破綻。
‘看來是我多慮了,說到底,也只是野路子爲了金錢而幹活的人。’
自認爲自己是出於忠誠心和榮譽而活的小田三太夫的內心閃過一絲輕蔑感,而因爲這似輕蔑,他放下了自己剛纔像是應激的感覺,快步跟上了荒坂華子。
儘管小田三太夫的全程注視不過兩秒,但那道銳利的目光卻令在場每一位“僱來之士”都不自覺地繃緊了神經。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那股無形的壓力才悄然散去,衆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真是夠嚇人的.”一名手持狙擊槍、頭盔遮面的隊員壓低聲音說道——那是奧利弗。“差點以爲要暴露了。”
“小田三太夫”他身旁另一人接口道,聲音裏帶着幾分凝重,那是傑克。“這傢伙的氣場,比影像裏還要危險。”
v同樣僞裝成僱傭兵中的一員,此時也低聲加入對話:“記得我們看過他追殺強尼的錄像嗎?當時只覺得他厲害,但現在真正面對面尤其知道馬上就要動手,才切身感覺到這種壓迫感。”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大衛,語氣中帶着關切:“大衛,沒問題吧?這種級別的對手,你應該是第一次遇到,放輕鬆,別太緊張。”
“我還好,”大衛的聲音雖然平靜,卻隱隱透出一絲緊繃,“倒不算特別緊張,之前總統來訪的時候,我作爲行動隊的一員見過他——當時在場的還有亞當-重錘和健一三郎那些人,比起他們,小田三太夫給人的壓迫感反而沒那麼強烈。”
“跟亞當-重錘比,確實是這樣。”
在大衛身旁,那名曾被小田三太夫認爲“沒有威脅”的人緩緩摘下了頭盔——正是荒坂瀨宣,他目光沉靜,聲音卻帶着某種決絕:
“不過,重點不是他,而是”
“是那枚核彈,對吧?”
一隻仿生狗從樓層模擬的生態叢林中踱步而出——那無疑是強尼,他冷笑着接過話,目光銳利地看向瀨宣:
“真叫人想起些不知該算好還是壞的回憶,瀨宣,你做好準備了嗎?”
“我已有所覺悟。”
荒坂瀨宣平靜地回答,語氣中沒有半分動搖,眼底卻彷彿掠過一片燃燒的舊影:
“雖談不上2023昨日重現——畢竟那一次,我失敗了。”
他微微停頓,聲音陡然沉靜如鐵:
“但今天,我會親手爲荒坂三郎,徹底送上終局。”
“如果不是考慮到你和荒坂三郎的關係,我都想說一句孝敬的禮物了。”
奧利弗說着,卻引來了荒坂瀨宣一笑。
“這麼說也行,孝敬的禮物,總得讓他好好收下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