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鎮，依舊是那個狗鎮。
這話倒不是說總統墜機引發的一連串混亂沒讓這兒改變分毫，而是說狗鎮的底色，終究還是老樣子。
混亂，嘈雜，瘋狂。
這些在夜之城已經越來越難見到的場面——尤其是太平洲一帶，被cpd重點整治到幾乎絕跡的亂象——此刻正赤裸裸地展開在卡爾的眼前。
撞車，槍戰，還有當街做些限制年齡超夢片裏面的事情。
“有時候我真懷疑，漢森到底是故意讓狗鎮保持這副模樣，還是根本沒能力管。”
卡爾坐在一輛沒怎麼改裝過的車裏——這是溜進狗鎮後，從路邊廢棄車輛中隨便修好拿來用的——對奧利弗和傑克說道：
“按理說，一個地方穩定下來，稅收和賺錢才更容易吧？”
“你這話說的，好像漢森真能管得了似的。”
奧利弗嗤笑一聲，“狗鎮這地方，打的不就是‘混亂天堂’的招牌？外面混不下去的、被追殺的、走投無路的，全都湧到這兒來找機會——這路可是漢森自己選的，他就想在這種夾縫之地攪渾水，自己先把火點起來，你還指望他能控得住場？”
他在駕駛位上往後一靠，搖了搖頭：“至於稅收？漢森恐怕根本不在乎那點錢，靠這場混亂撐起他的軍火帝國，不斷賣武器、擴編幽冥犬——那纔是他真正的目的。”
“也是。”
卡爾微微點了點頭，“要不是他一心追求混亂、總想火中取慄，也不至於到現在還跟總統僵持不下，看誰先露出破綻。”
距離總統墜機已經過去兩週嗎，對新美國總統羅莎琳德-邁爾斯來說，在夜之城滯留的時間顯然太長了。
但考慮到她最大的把柄還握在漢森手裏，再加上華盛頓內部的叛徒仍需清理，這樣的拖延倒也還在預料之中——只不過，時間就快不夠用了。
邁爾斯的消息一向靈通，她恐怕早已知道，荒坂賴宣已基本擺平公司內部的紛爭，接下來的只剩清掃戰場，而她自己，卻連最關鍵的證據和叛徒都沒能徹底清除。
時間正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越收越緊的絞索，如果再無法破局，等到賴宣重返日本、完全掌控荒坂的那一天，和平協議將會被撕毀。
她的忍耐和底線，已經處於崩潰邊緣了。
對於羅莎琳德-邁爾斯這樣手段強硬、行事冷酷的政客來說，能留給談判的時間，恐怕只剩下最後這幾天。
若在這期限內仍與漢森無法達成協議——卡爾毫不懷疑，邁爾斯會不惜一切手段。
至於這個一切手段是什麼.
卡爾想起了曾在荒坂塔接手過的那枚核彈。
雖然後來那枚核彈被處理掉了，可說到底，它終究是屬於荒坂的。
——既然荒坂都握有核彈，新美國難道會沒有嗎？
倒不如說，正因荒坂有，新美國和軍用科技才更要有。
在這方面，你永遠可以相信這兩家公司彼此之間的“關照”與“信任”。
羅莎琳德邁爾斯完全有可能直接引發一場爆炸，將整個寶石青連同其中所有的祕密一同抹去，再將其僞裝成一場“瓦斯泄漏”或“線路爆炸”的“意外事故”。
到了那時，漢森、他的幽冥犬、還有那絕不能見光的把柄都將在震天的轟鳴中徹底化爲灰燼。
——只是不知道，漢森自己，究竟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卡爾默默思索着此行的任務和可能的關聯點。
如果漢森已經察覺到邁爾斯瀕臨極限、隨時可能動手，那他絕不會坐以待斃，如果他不願妥協，如果他還懷揣着昔日那般在混亂中火中取慄的野心——
此時的漢森，一定早已行動起來。
就是不知道，這個行動，是否牽扯到的就是自己這趟的任務。
卡爾將自己的推測告訴了傑克和奧利弗，三人略作討論，很快達成了共識，改變了原定的目的地。
他們原本計劃前往體育場——那座被稱作“狗鎮武器超市”的地方，想着或許能從那找到那支神祕部隊所用裝備的線索，但如果那支部隊是屬於漢森，在這種明顯屬於他勢力範圍的地方打探消息，無異於自投羅網。
漢森手下的人只需稍加打聽，或向那些實爲他們眼線的商販詢問幾句，就能輕易察覺到卡爾他們的動向，到時候他們行動不僅會一無所獲，更會直接暴露於漢森的注視之下。
卡爾從不會低估漢森。
漢森本就生性多疑、在這種關鍵時刻，他只會更加步步爲營，如果天真地以爲“只是打聽些武器消息，不至於被他察覺”——那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所以卡爾他們的目標是.
“心事重重俱樂部？”
停下車，奧利弗打開車門下來看了看面前綠色金字塔形的建築：“就是這地方，金字塔，人面獅身像不對，那應該是死神阿努比斯，黑色狗頭，我應該沒有搞錯吧？”
“是阿努比斯，埃及風格的裝修，聽聞是專門爲埃及的精英人員而開設的地方沒錯，就是這裏了。”
面容一如既往做了僞裝，不然會製造出混亂的卡爾看了一下手機：“漢茲在等我們了，電梯密碼說是2598，到時候到電梯那邊直接輸入就可以上去了。”
“真沒想到，漢茲居然會待在這種地方。”
傑克抱起手臂，低聲嘀咕了一句。
雖然放棄了前往體育場的計劃，但卡爾他們的調查並未停止，既然已經有了明確的懷疑對象，眼下最關鍵的，就是找到能夠獲取情報的可靠渠道。
而在狗鎮，若論消息靈通、人脈深厚，很少有人能比中間人漢茲先生更值得信賴，因此，卡爾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並撥通了他的電話。
對於kk，漢茲先生顯然給予了相當的尊重，加之此前在卡爾牽線搭橋的幫助下，他在太平州據點那樁生意中獲利頗豐的緣故，即使時間頗晚，他也依舊是很快安排好了會面。
而見面的地方，也就是這個心事重重俱樂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