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
在意識恢復清明後,宋昭美第一眼便看到了李德那張令她十分熟悉的黑臉。
在愣神和眨眼了幾秒後,她逐漸回過神來,多多少少想起了意識模糊期間的片段。
她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了給李德發信號,隨後被庫爾特漢森挾持着離開的畫面,從那之後的記憶基本上全是片段。
血?
單分子線。
槍聲
亂七八糟的聲音和腦海中湊不成型的圖案在她腦袋中混亂得攪成了一團,但是宋昭美卻沒有像是以往時候一樣,因爲思緒過多而感到頭疼和身體不舒服。
不如說,如今的她,在思考上居然還能完成回憶,並且對過往還能有記憶留存,並且去思考回憶,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甚至可以說是奇蹟一般的事情了。
她難道狀態變好了?
在意識到自己的思緒和身體好像變得比以前不知道舒服了多少後,宋昭美有些回過味來了。
難道說李德解決掉了庫爾特漢森,之後又帶着自己來神經矩陣這邊讓自己得到治療了?
這似乎是唯一能解釋自己如今狀態良好,也沒有感受到任何負擔和痛苦的唯一理由。
那兩名黑客兄妹的消失,是聯情局的手筆,有關於這方面的事情,宋昭美還是知道的。
雖然那時候她的狀態已經很差了,甚至連作爲一名黑客的技術都無法進行,但是有關於自己生命的消息,她還是強撐起了意識去關注的。
而在那黑客兄妹消失,她痊癒的可能也隨之消逝後,失去了最後一份支持的她就像是失去了承重柱的樓房一樣,再也難以負擔意識和身體的沉重,在坍塌中開始了意識消退。
如今樓房重新被蓋了起來,而重新開始了理智思考的宋昭美也意識到了自己之後的結局。
她意識模糊的最後,向着李德發起了求援,而李德也確實來幫助她了,並且還可能是利用了從那對黑客兄妹手中獲得的訪問碼,讓她成功得清除了黑牆的侵蝕,但是.
自己又重新落到聯情局手中了。
換句話來說,自己又重新落到羅莎琳德-邁爾斯的手中了。
這或許是比就此死去都要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宋昭美想到了那個可能,身軀不由自主得開始了顫抖,只要一想到自己迴歸新美國後重新要執行的一切,她的本能就開始了戰慄。
還要再來一次嗎,跨越黑牆時隨時可能被燒燬大腦的危險,意識逐漸被侵蝕而模糊,記憶一點點消散——這一切,又要重新經歷嗎?
自己治療好,就要重新回到新美國之中,回到羅莎琳德-邁爾斯的手中,再來一次嗎?
就在宋昭美以爲自己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像是個工具爲了反抗,結果自我清理一樣,反倒是主人握得更加趁手,用得更加便利的時候,她的餘光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在嚼着一根長長能量棒的人。
那個人是
那個人!
被宋昭美餘光注意到,轉動義眼後猛地瞪大緊緊注視的人員,察覺到了醒來宋昭美的目光注視。
他停下了自己咬着能量棒的動作,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能量棒,看了看宋昭美,而後手掌很自然得遮擋住了露出來的能量棒。
“我就帶了兩根,不給。”
聽着沒有絲毫迴轉餘地的話語,宋昭美愣了一下。
她看着剛纔匆匆一瞥,但是多少還是看清了品牌,拿着章魚煎餅口味能量棒在喫着的青年,微微張開了口,有些想說些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後,在呆愣了幾秒後,她低聲道。
“我不喫,也不會搶。”
“嗯,你最好是。”
青年很自然的點了點頭:“不然我肯定要一腳把你踹牆上去。”
他說的話語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味,甚至十分認真。
而這表現,讓在旁邊的李德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卡爾,你有時候給人的感覺,挺幼稚的。”
“我倒覺得挺好。”卡爾不以爲意,“我忙活半天餓壞了,結果還得啃v那傢伙買的、多到能塞滿半個房間、讓我們幫忙消滅的難喫‘章魚煎餅味能量棒’,剛咬兩口,她就睜着那雙綠瑩瑩的眼睛死盯着,跟餓狼似的——我警惕點,也是理所當然的。”
說完了後,卡爾真的挺提防宋昭美的,幾口喫完了能量棒,然後很自然走到了宋昭美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沒事也差不多該起來了,事情我懶得多解釋,總之簡單點說的話,我救了你,記得回頭報答我,然後李德叛逃了,不準備給邁爾斯賣命了,你跟李德逃吧,這地方馬上就要被核彈炸了,我得去阻止核爆了。”
宋昭美看着卡爾很自然得把沾着一些碎屑的手掌在自己肩膀上拍了拍,有心想說卡爾是不是在用自己衣服在擦手,但是卡爾話語中的內容含量太多了,以至於她一時間沒空去在意那麼多。
啊,卡爾救了自己?
李德叛逃不給邁爾斯賣命了,他這個愛國瘋子?
什麼叫這地方馬上就要被核爆了?
還有卡爾得去阻止核爆?
疑惑和問題太多了,一瞬間衝擊上來,宋昭美都有些消化不了。
但是她還是敏銳得察覺到了一件最核心的事。
那就是.
她好像可以活,並且也不用再被邁爾斯利用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卡爾會救他,還有李德爲什麼要叛逃,但是好歹也是聯情局裏混出來的,宋昭美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現在最應該做什麼。
“李德,我們要怎麼行動?”
那就是去問問神奇的李德應該怎麼做。
畢竟宋昭美在特工方面的經驗,不說被李德甩十條街,但是也差不多該從聖多明戈跨越到沃森區了,有經驗豐富的人,自然得聽着對方的意見。
李德聽着宋昭美這在自己曾經教導她時,就經常說的話,在微微嘆了口氣,有些感懷宋昭美進步不大和感覺熟悉的同時,看向了卡爾。
“問卡爾吧,畢竟現在這裏他現在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