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趙家出面,許夏到學校沒等多久,就把弟弟的轉學手續辦好,轉到江城家屬院附屬中學。
走出學校時,許夏讓弟弟和趙暉道謝,“趙二哥,這次是我們欠趙家人情,我們會記得,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什麼事都可以?”趙暉問。
許夏試圖從男人的臉上看出什麼,奈何趙暉老練沉穩,把情緒藏得滴水不漏,她只好笑着接話,“能力之內可以做到的,我們必定盡力報答。”
趙暉說記下了。
許夏心裏琢磨着趙暉這句記下了,一邊帶趙暉去招待所。
“辛苦你陪我跑一趟,我來付吧。”許夏拿錢出來,趙暉已經付好錢,她只好說請趙暉喫飯。
許夏手裏有錢,卻沒多少糧票,她帶着趙暉去國營飯店,纔想到點不了太多,正思索怎麼辦時,趙暉已經點完三個菜,順便把錢付了。
“先喫飯,我餓了。”趙暉大口喫菜,不給許夏客氣的機會。
許夏折騰一天,早也餓了,給弟弟夾菜後,琢磨着趙暉應該是報恩想法,不過他還真大方,花錢好捨得,她不由好奇趙暉一個月有多少工資。
團長級別,一個月應該挺高的,夠一家子舒服過日子。
喫過飯後,趙暉送許夏姐弟到許家,纔回招待所。
他到招待所時,遇到許春。
“趙……趙二哥。”許春思來想去,覺得許夏能有底氣,全靠趙家給的支持。儘管今天趙暉沒說話,但有趙暉那麼個人在,她和她媽媽下意識氣短,不敢多和許夏爭執。
她總感覺,不管在趙暉面前耍什麼心機,都能被這個男人看出來。
趙暉:“有事?”
“是這樣,今天我家的事,其實有很多誤會,不是一句兩句能夠說清楚。我這次來,是想解釋一下,希望你別誤會了。”許春溫和地看着趙暉,她想知道,許夏和趙家現在是什麼關係,“等你和許夏結婚,我們是親戚,親戚之間,更應該好好相處,你說是不是?”
“誰說我要和許夏結婚?”趙暉半眯起眼睛。
“許夏去江城,不就是和你結婚嗎?”許春假裝驚訝地瞪大眼睛,“不然你怎麼會陪許夏回來?還是說你……你知道……”
她刻意頓住,等趙暉接話,再拋出後面的話,以爲自己的話術邏輯滿分,絕對不會被懷疑。
趙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試探的語氣太假,一眼能看出她的小心思。果然許夏沒說錯,許家大房對他們姐弟並沒有多好。
“這是我和許夏的事,如果你想來挑撥離間、搬弄是非,我勸你歇歇這份心。聽說你愛人也在部隊,不知道是哪個部隊,說不定我認識他部隊的人?”趙暉還沒說完,看到許春笑容僵住,他不加掩飾地嘲諷,“我有眼睛,我自己會看人,不需要你特意來告狀。”
許春的臉色非常難看,她沒想到趙暉說得那麼直接,甚至用到威脅。
她想不通,許夏有什麼魅力,纔去趙家短短幾天,能讓趙暉這麼幫許夏說話?
除了漂亮,許春想不到許夏有什麼優點。
看趙暉走進招待所,許春深吸一口氣,她好心好意來提醒許夏不是個好人,既然趙暉不領情,以後等他們真結婚了,有趙暉苦頭喫!
另一邊,許夏剛回家,隔壁鄰居找過來,說她兒子要結婚,正好缺一間屋子,問許夏打算多少錢賣。
許夏手裏錢不多,自然越多越好,而且要快,她不能請假太久。
她帶着弟弟去鄰居家裏,“按理來說,我那間房子向陽,光照特別好,賣個五百塊也能。不過話說回來,我已經在江城找到工作,不能一直待在江城,既然咱們是鄰居,我願意便宜五十塊,你們看怎麼樣?”
李家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李老頭爲難道,“許夏,你要得急,我們一時半會拿不出那麼多錢。你看看,能不能再便宜點,三百五怎麼樣?如果你覺得可以。明天我就去給你湊錢。”
許夏心裏價格是四百,故意喊的五百,李家人是看她着急出售,在壓低價格。
她先是嘆氣,隨後爲難道,“李大爺,三百五太低了,我拿這個錢在江城買不了一間房,以後我們姐弟住哪裏呢?我已經給你們便宜了,實在不行,你們用租的也行,我在江城多少錢一個月租金,你們給一樣的錢就好。”
李家人並不想租房,因爲女方說了,要結婚可以,她不要彩禮,也不要三大件,只要單獨屬於他們小夫妻的一間房。
爲了這一間房,李家人跑上跑下,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現在送上門的機會,他們不想錯過。而且許家在隔壁,兒子住過去,在圍牆上開個門,還是住一塊呢。
要是兒子住別地方,那不是和分家一樣?
許夏是租可以,賣也可以,最好是賣了房子,免得以後多麻煩。而且每當大伯母看到這間房,都會心裏膈應,她想到就心裏爽快。
“多少便宜點,你是知道我們家情況的,你秋哥三十了,好不容易說個媳婦,人姑娘只要一間房。許夏,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咱們那麼多年鄰居,你鬆鬆嘴,咱們雙贏。”李老頭開始走溫情路線。
說到這個,許豐收忍不住去看姐姐,他記得,李老頭以前還說姐姐潑辣,以後難嫁人,怎麼現在又誇起姐姐?
許夏心中也好笑,人爲了各自利益,態度可以瞬間改變。
她再次重重嘆氣,“行吧,看在我們多年鄰居情分,那我再少二十,真不能再少了。”
“四百二是不是太貴了?”李老頭還想便宜點。
許夏卻拉着弟弟要走,“真不能便宜了,我說過的,不是我非要那麼多,是我得拿這個錢在江城安家。如果沒有足夠的錢,我和我弟弟怎麼過日子?而且我還得冒風險,你們說是不是?”
現在買房賣房都很難,沒有產權證,更不能在明面上交易,不然被舉報,工作都得丟了。
李老頭看看老伴,咬咬牙,“四百,一口價,怎麼樣?”
四百到了許夏的心理價格,但李家人磨磨蹭蹭,讓她多費口舌,她看得出李家人還有餘地,“四百二吧,我再退一步,真不能低了。你們要覺得可以,明天把錢給我送過來,不行的話,我明天去街道辦找人把房子租了。”
說完,她牽着弟弟要走,如她想的一般,剛走到門口,李老頭追出來。
“你這姑娘,也太着急走了。大爺還沒和你說完呢,四百二就四百二,咱們說好了,明天下午我給你拿錢,你等着按手印。”兒子娶媳婦最重要,李老頭不敢再拖,不然婚事吹了,兒子要怪他一輩子,只能咬牙同意。
“李大爺您果然是個爽快人,我明天在家等着您,我先祝秋哥新婚快樂,也祝你們早日抱上孫子孫女。”許夏沒想到那麼快能把房子的事解決,樂呵呵地回家去。
這會兒已經不早,許夏看奶奶屋裏還亮着燈,知道奶奶在等他們,讓弟弟先回去睡覺,她去了奶奶房間。
剛進門,許夏先說了對不起,“奶奶,您不會怪我吧?”
王秀芳彷彿一天之間老了幾歲,她眼眶紅紅地拉住孫女的手,“你是我的乖乖、心肝肉,我怎麼會怪你?”
她更多的是自責。
小兒子把兩個孩子交給她,她卻讓他們受委屈,一家子鬧騰成這樣,是她當長輩的沒教育好小輩。
“奶奶。”許夏哽嚥着。
“別哭,你現在有工作,能養活自己,是大人,不再是孩子了。”王秀芳一直握着孫女的手,“奶奶認認真真地和你說,眼淚要在有用時流,不要隨隨便便掉眼淚,會傷眼睛。只有靠哭能解決問題,你才應該流眼淚。”
“奶奶,您跟我一起去江城吧,我現在能養活你們。單位說了,幹滿三個月就轉正,我有錢。”許夏捨不得奶奶。
王秀芳欣慰地笑了,“傻孩子,這次的事是你大伯母和建設不對,如果我跟你走了,讓你大伯和你堂姐他們怎麼做人?”
都是她的子孫,她都得顧及。知道小孫女能過得好,她安心了,“別難受,等你結婚那天,奶奶肯定來江城。對了,今天來那個就是你娃娃親對象吧,長得可真俊,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奶奶,我和他有可能不會結婚。”
“什麼?!”
許夏細細地說了去趙家的事,隱去一些不好的,總結道,“人家不喜歡被逼迫,我也能理解。我反正不着急,我現在有工作,等我轉正後,肯定一堆小夥追着我。”
想到趙暉挺拔硬朗的模樣,王秀芳心裏可惜,不過孫女說得也對,只要孫女有正式工作,不愁好對象,“那你要找對象時,記得寫信給我說,太差的不能要,結婚等於是第二次投胎……”
老太太許久沒見孫女,絮絮叨叨交代好些,最後兩個人一起歇下,第二天天剛亮,老太太輕手輕腳起來給孫女做最愛的雞蛋花。
許夏剛醒來,熱騰騰的雞蛋花就在牀前,她心頭暖融融的,她一定要讓奶奶享福!
喫過早飯,許夏帶着弟弟收拾行李,下午李家帶着錢和契約過來。
許夏簽字按手拇指印時,田梅被許大鐘關在屋裏。
“你要是敢出去鬧騰,咱倆以後別過了。”許大鐘搬把椅子坐在門後。
田梅幾次張嘴,知道許大鐘認真的,不敢和許大鐘硬來,巴巴地望着窗外,希望女兒能快點來解救她。
結果等李家人走了,女兒也沒來,田梅“嗚嗚”地捶牀,小聲抱怨,“我這麼做還不是爲了孩子,你當我真的黑心肝的人嗎?許大鐘,我看你以後有什麼本事,給兩個兒子娶媳婦!”
“我再沒本事,也不幹昧良心的事!”許大鐘沒臉出去見侄女侄子,繼續坐着。
而許夏拿到錢,打算去銀行存起來,姐弟倆剛出門,就遇到趙暉。
“還好有你來,不然我身上帶那麼多錢,心裏怕得很。”許夏忍不住地笑,有錢好啊,她最怕沒錢要喫苦。
趙暉見許夏樂成花,不理解問,“有那麼高興嗎?”
“當然,你肯定沒喫過沒錢的苦吧?我和你說……”許夏還沒說完,突然有人喊她,左右看了看,才認出是她的高中同學。
“許夏,能不能借一步說話?”男生臉頰紅撲撲的,鬢角滴着汗珠,皮膚特別白,看着斯斯文文。
許夏用餘光打量着趙暉,心思動了動,揚脣和男生說可以。
等許夏跟男生走到不遠處,趙暉墨色的眼珠轉了轉,問,“他是誰?”
許豐收是個不會撒謊的小孩,:“他是小梁哥,他喜歡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