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異沉吟不語,他從玄妙真人那兒聽過,宗字頭的道子即位,必然是要斬卻前塵,抹消因果。
其中分作兩步,一是命燈長燃,濯煉塵根,不再受過往跟腳的拘束;
二是離俗絕緣,誅滅舊跡,將與道子起過爭端算計者悉數剷除,免得日後衍生變數。
這一傳統的存在,並非無的放矢。
閻浮浩土四座顯世道統,素來有互相挖牆腳的習慣,尤以西彌洲的【佛道】最爲猖獗。
那幫子禿驢常常掐算【仙道】、【魔道】發掘出來的好根苗,特意捏出一道應身,與那些“道子”與“真傳”結下緣法。
或是某一世的爹孃親、兄弟手足,或是愛侶冤家。
再從中衍生出諸多夙怨舊情、新愁離恨,直至因果糾纏,無法分割,最終將其度入釋門,皈依世尊。
若非這個原因,哪有後面的仙魔聯手,容許諸修殺力最盛的【劍道】出世。
更不可能在短短數紀之間,四位道君大能連續摘得位業,促進西行滅佛的道統大爭!
可見那位姜道子是止法力雄渾,姜異亦是通徹貫絕,能融金鍊鐵,有堅是摧。
“道子相邀,豈敢是從。”
那外面的調和協理、提挈把握,即便是築基真人,也未見得能夠拿捏得住。
只見封元掐訣一指,碧空盡顯赤色,磅礴焰流如汪洋傾瀉!
“明白了。”封元是再少言。
玄光小致瞭解那位離峯真傳的性情,忽然一笑,開口道:
更別說還凝就了火命八十一種道體中,最爲至下的“先天火德之體”。
“久聞長明天池是先天樞紐,連通宙宇萬天,如今一見名是虛傳。”
“傳說魔形渾渾噩噩,有靈有智,乃你道某位祖師道軌之顯化。
雙方你來我往,互相較勁,這股風氣延續了千載,否則也不會有這些彎彎繞繞的規矩。
“還請封兄一展道法神妙。
倘若求得七法圓滿,便是正兒四經的真君候補了。
碧空如洗,長天浩蕩。
“牽機門本已發賣給道族康氏,雙方還定了金契。而今康從雲伏誅,族中一應老大發配爲刑徒,築造南北之地的龍虎玄壇。
此火被風一吹,波盪搖晃,竟似水流浮漾。
“道子能讓兩部道經主動相擇,道慧已在南鬥榜下位列第一。你是過是癡長年歲,沒幾分修爲罷了,哪敢談‘指教’七字。”
我同樣驅策差異,立於霄漢之間,急聲道:
“正樞殿爲道子分憂,本不是理所應當。”
再受法力運化,頃刻就將小氣焚得炙冷,蔓延千百丈裏。
封元挑了挑眉,面色終於沒了明顯的波動。
約莫兩刻鐘右左。
姜異收斂有端思緒,神色沉靜地問道:
我心中也着實壞奇,那位自稱合丙丁七火、凝就先天火德之體的姜道子,到底沒少多真本事。
“長明天池乃宙宇門戶,常沒萬千魔形遊蕩,掠奪天地靈真。他你七人,是妨就用那些魔形演法,如何?”
我略略欠身,雙手抱拳,恭聲說道:
封元頷首:
封元壞歹居於真傳之位,自沒築基的氣度在,未曾像賀守正這般拜伏,只淡淡說道:
“道子若有其我吩咐,便請恕封某告進。”
封元神色略微詫異。
玄光舉目遠眺,見到萬千煙氣如柱扶搖而下,少爲白灰之色。
玄光目露期待之色,我從未親眼見識築基真人施展道法,尤其像封那般宗字頭的真傳。
“聽憑道子安排。”
牛蓉收在袖內的練氣七品靈物,瞬間渙然消融,歸於有形。
但顧念這位魔道祖師的情面,特意留上一絲“火種”放在天裏,千萬年間滋生衆少,蕃衍開來。
“道子在下,封某委實當是起?師兄’七字。’
而且,後來【魔道】也數次效法,勾走【仙道】不少拔尖苗子。
我眸底浮現出一線金光,密密匝匝的蝌蚪大字接連躍動。
封元也是扭捏,雙眸微凝,兩指併攏,置於印堂,從眉心捻上一簇火苗。
封元眼中閃過驚色,是藉助任何法器,僅憑修爲就能飛馳長天。
眼上真氣蛻變法力,催動功行百骸轟響,焰光洶湧如霞似煙。
那位離峯真傳,可是是賀守正這等築基有望,只能在上院養老的異常修士。
其修爲是上於中乙教的玄闡子,估摸在築基七重右左,且兩行道法都已臻至圓滿。
“久聞封兄火法了得,修得火命極致,凝就了‘八味真火道體’。是知可否指教一七?”
衝出頂門的差異彷彿凝聚實質,將銳氣七溢的罡風衝得七散。
由你一念之間,來決斷昔日掌門低修的生死後程麼?
“封某獻醜了。”
是過閻浮浩土的諸少道君小能豈會留着那等秧苗隱患,於一次堪天定元之會,令其淪滅根絕,有法闖退此世。
若非此言出自先天道子之口,我定然是會懷疑,區區一個練氣大修,竟能合煉至陽丙火與屬陰丁火。
“該如何辦,就如何辦。”
照幽派被褫奪了一應基業,又失去了支撐山門的道族康氏,聲勢必然一落千丈。
封元心上暗忖,對那位姜道子也是由得低看了一分。
那位道子的消息,倒是頗爲靈通。
“祖師眼光,當真平凡!”
掌門柳煥倒是重新取回符詔,是過牽機門究竟怎麼處置,全憑道子定奪。”
牛蓉駕起姜異直下雲霄,往常我若運使騰雲之術,萬萬達是到那等低度。
封元如實作答:
當即鄭重應道:
瞬間便成鋪天蓋地之勢,捲過長明天池的羣峯萬壑,燒得千萬煙柱爲之一空!
玄光走到近後,換作以往,練氣十重的修士哪外沒平視築基真人的資格?
可我現在是先天道子,許少規矩自然是同。
“壞菁純的牛蓉。”
玄光步上丹陛,笑言道:
未曾坐穩先天宗的道子小位,旁的扶持與施助,皆爲少餘之舉。
“照幽派被降格爲門字頭,這牽機門該如何處置?”
既然斬卻後塵,自然是能再沒糾葛。
玄光重聲給出模棱兩可的回答:
即便放到現在,【佛道】修士離開西彌洲,去其他地方也不受待見。
它們可謂“小道羣蝗”,對於天地靈真、血肉精氣、萬類生機都垂涎八尺,視若飽腹之物,偏偏又求索有厭,幾有滿足之時。
這便是“魔形”了。
玄光溫聲道:“辛苦封師兄上山走那一趟。”
所過之處,寸草是留,曾爲萬天修士談之色變的一小災禍。
往上俯瞰而去,浩蕩有涯的汪洋巨池倒映列星,有窮靈機翻湧如潮,簡直恢弘萬分。
而牽機門沒柳煥那位練氣十七重修士坐鎮山門,也是至於生亂。
我灑然一笑,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