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言情小說 -> 重生後,自己養成小青梅

419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時至今日,許源仍然能清晰地記得自己第一次抱住夏珂的場景,那是他們倆第一次“獨處”的時候。

那時的許源總以爲自己能夠牢牢掌握兩人關係裏的主動權。

然而那時的夏珂,看着雖然很緊張很膽怯,卻...

馮林晚說完,指尖無意識地繞着校服袖口邊緣捻了捻,聲音比方纔低了半度:“……其實,學生會那邊,也想請你過去,旁聽一下流程。”

許源沒立刻應聲。他抬眼掃過教室角落——周巧正伏在課桌邊勾勒吊腳樓的飛檐輪廓,鉛筆尖在素描紙上沙沙作響;馮渺渺把一卷靛藍蠟染布料鋪開在窗臺,指尖蘸着水輕輕抹平褶皺;王耀蹲在講臺後頭,掰開兩塊糖油粑粑湊近鼻子嗅味兒,嘟囔着“得再加點薑汁纔夠香”;而夏珂和林月遙並排坐在後排,一個正用手機翻找法式甜點擺盤圖,一個低頭調色盤裏擠出淡粉奶油,指尖沾了點,悄悄往對方鼻尖蹭了一下,惹得兩人笑作一團。

這間教室像被注入了活水,人聲、紙聲、鍋鏟輕磕搪瓷盆的脆響、還有窗外梧桐葉擦過玻璃的微簌,全都織進一種溫熱的秩序裏。

許源忽然想起前世最後一次站在講臺上時,底下是寂靜的、疲憊的、被升學壓得連抬頭都費力的沉默。那時他以爲掌控一切就是最高效率,可效率堆砌出來的,只是整齊劃一的灰白牆皮。而此刻,這羣孩子吵嚷着爭搶展板上“趕屍人要不要戴墨鏡”的細節,爲可麗餅該不該撒海鹽焦糖碎爭論三分鐘,連馮渺渺都笑着拍桌說“那不如讓趕屍人穿雙老北京布鞋”,——這些看似冗餘的糾纏,卻讓整面文化牆有了呼吸。

“學姐。”他轉回頭,語氣平穩,“我得先跟班裏把展板初稿定下來。趕屍傳說那一塊,小桔書剛答應改用漫畫分鏡,但分鏡腳本還沒寫完,我得幫她搭個框架。”

馮林晚睫毛顫了顫,沒接話,只把學生會發來的會議通知單輕輕放在他桌上。紙角壓着一枚銀杏葉書籤,葉脈清晰,邊緣微卷,像是剛從銀杏大道上拾起的。

“……她今早路過美術教室,看見你給周巧改構圖。”馮林晚忽然說,聲音很輕,“還說你教她用丙烯混水彩打底,比單色線稿更顯湘西霧氣。”

許源一怔。

“她”是誰?馮林晚沒點名。但許源知道——是馮渺渺。那個總在晨跑時繞開他,卻會在他胃痛時默默把暖水袋塞進他抽屜的堂姐。

“她……挺厲害的。”許源沒否認,只順手將銀杏葉夾進企劃書扉頁,“美術老師誇過她去年畫的苗繡紋樣,說構圖有古意。”

馮林晚嘴角牽了一下,不是笑,倒像被什麼硌住了牙:“她今天去學生會交文化節預算表,梅芳學姐問她‘許源爲什麼不去’,她說‘班長在教我們怎麼讓吊腳樓的木紋看起來像真的被雨水泡過二十年’。”

空氣靜了兩秒。窗外風掠過,銀杏葉書籤微微掀動一角。

許源垂眸看着自己指甲蓋上一點未洗淨的藍色蠟染顏料,忽然開口:“林晚,你堂姐……是不是覺得我太較真?”

馮林晚沒看他,目光投向教室門框上歪斜掛着的“湘西文化籌備組”手寫紙牌——那是夏珂用熒光筆寫的,字跡活潑,右下角還畫了只叼着辣椒的小狐狸。“她覺得你像塊磨刀石。”她頓了頓,“磨得人疼,但刀刃亮。”

許源喉結動了動,沒接這句。

馮林晚卻忽然走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學生會長競選下週公示,她報了。公示期三天,投票日定在文化節閉幕式後。……你那天,得空嗎?”

許源抬眼,撞進她眼裏——那裏面沒有試探,只有某種近乎託付的鄭重。

他剛要開口,教室後門被猛地推開。

“阿源!快看這個!”夏珂舉着平板衝進來,髮梢還沾着麪粉,臉頰泛紅,“月遙試了十七次!第十七次的可麗餅薄得能透光!你看你看——”她踮腳把屏幕懟到許源眼前,畫面裏金黃餅體輕盈舒展如蟬翼,草莓醬在表面蜿蜒成心形,最妙的是邊緣微微翹起的弧度,像一彎被陽光曬暖的月牙。

林月遙抱着圍裙站在她身後,髮尾捲曲的弧度比平時更俏皮些,指尖還沾着奶油,正悄悄把一小塊試喫邊角塞進嘴裏,眼睛彎成細縫。

“……所以,”夏珂趁機拽住許源手腕晃了晃,聲音甜得發膩,“明天下午三點,烘焙教室,正式特訓!你要當首席品嚐官!”

馮林晚靜靜退開一步,手指蜷起,指甲在掌心留下淺淺月牙痕。她沒再提學生會的事,只對許源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時,校服下襬掠過門框,帶起一陣極淡的雪松香。

許源望着她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低頭看夏珂平板上的可麗餅照片。陽光正透過窗戶,在餅面投下一小片菱形光斑,恰好落進那顆草莓醬勾勒的心尖。

“十七次啊……”他喃喃道。

“對呀!”夏珂仰起臉,馬尾辮甩出一道活潑的弧線,“月遙說,第一次煎糊了,第二次太厚像鍋貼,第三次破洞漏漿……但每次失敗她都拍張照存着,現在相冊裏全是‘可麗餅進化史’!”

許源心頭微熱,伸手揉了揉她頭頂:“……下次失敗,記得叫我一起煎。”

“哼,纔不要你幫忙!”夏珂扭頭躲開,耳尖卻紅透,“你只會把麪糊攪成膠水!”

這時林月遙終於踱過來,把圍裙疊得方方正正抱在胸前,仰頭望向許源,聲音軟軟的:“阿源哥哥……明天三點,你要是遲到,我就把最後一塊百醇巧克力棒,餵給隔壁班的胖橘貓。”

“它昨天偷喫過我的草莓醬。”她補充,眼睛彎成狡黠的月牙。

許源失笑,剛想應承,手機震動起來。是周巧發來的消息,附一張速寫:吊腳樓木柱底部畫了三道淺淺水痕,旁邊標註——“雨季漲水痕跡,按真實比例縮放”。

他回覆:“加一隻停在檐角的白鷺。”

五分鐘後,周巧回:“已加。喙尖銜着半片銀杏葉。”

許源收起手機,目光掃過滿室忙碌的身影——馮渺渺正把蠟染布按在投影儀上,調試着光影模擬晨霧;王耀端着糖油粑粑樣品挨個分發,被燙得直哈氣;小桔書和兩個女生圍在展板前,指着漫畫分鏡裏趕屍人腰間的銅鈴,爭論“鈴鐺該畫三枚還是五枚”。

他忽然想起昨夜改企劃書至凌晨,窗外雨聲淅瀝,電腦右下角彈出郵箱提醒:一封來自海外高校藝術系的課程邀請函。附件裏有張照片——阿爾卑斯山麓的古老木屋,屋檐垂着冰棱,窗內透出暖黃燈光,窗臺上擱着半塊沒喫完的黑麥麪包。

那時他關掉郵件,打開班級羣,看見夏珂發來一條語音:“多爺!我找到可麗餅最薄的祕訣啦!是火候!是耐心!是愛!(背景音:滋啦——啪!)哎呀又糊了……”

他當時笑着聽完三遍,把語音轉文字,存進了手機備忘錄標題爲“女僕咖啡廳可行性報告·附錄A”。

此刻陽光漫過窗欞,落在馮渺渺剛釘好的蠟染布上,靛藍底子泛起幽微光澤,像一汪沉靜的沅江水。許源走到她身邊,拿起剪刀幫她裁下多餘布邊:“渺渺姐,吊腳樓的窗格,能不能改成‘八角星’紋樣?苗族傳說裏,那是引路的星。”

馮渺渺手一頓,剪刀尖懸在半空。她側過臉,髮絲垂落肩頭,笑意很淡,卻像撥開雲翳的月光:“……好。我待會重畫。”

許源點頭,轉身走向講臺。他拿起粉筆,在黑板右側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多元文化節·倒計時7天】

——可麗餅進化史×17

——趕屍漫畫分鏡×32稿

——吊腳樓水痕×真實比例

——糖油粑粑薑汁配比×5次調試

——女僕咖啡廳魔法咒語×未成功(但阿珂胸口冰淇淋漬已洗清)

最後,他在所有條目下方,添了一行小字:

【最重要:所有人,都在發光】

粉筆灰簌簌落下,融進午後的光塵裏。

放學鈴響時,夏珂追上來扯他袖子:“多爺!說好明天三點!不許放鴿子!”

林月遙抱着烘焙課本跟在後面,髮梢還沾着麪粉,像落了初雪:“……阿源哥哥,我新買了三款香草精,明天你選一款?”

許源看着她們,忽然想起前世那個暴雨夜。他獨自站在空蕩的寫字樓頂,手機裏是融資失敗的郵件,雨水順着額角流進衣領,冷得刺骨。而此刻,夏珂的手腕上還戴着上週他送的藍繩手鍊,林月遙課本扉頁畫着小小的可麗餅笑臉,周巧速寫本裏吊腳樓的窗欞正折射出彩虹光斑。

他輕輕抽出手腕,卻沒拒絕:“好。三點,烘焙教室。”

夏珂歡呼一聲,踮腳在他頰邊“啵”地親了一下,轉身拉着林月遙蹦跳着跑遠。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青磚地上,像一幅未完成的蠟染。

許源站在原地,直到那抹躍動的影子拐過走廊轉角。他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指尖觸到一點溫熱。

原來所謂養成,並非單向澆灌。

是青梅們踮起腳尖,把陽光一縷縷渡進他乾涸的河牀;是她們笨拙的、固執的、十七次也不放棄的燃燒,終將他凍土般的心,煨出春汛的潮聲。

他轉身回教室收拾書包,經過黑板時,目光停駐在那行粉筆字上。最後一抹夕照遊移,恰好落在“所有人,都在發光”幾個字上,字跡邊緣鍍着金邊,像被誰悄悄點了一盞燈。

窗外,江城初秋的風正掠過銀杏大道,捲起無數金箔般的葉子。其中一片,不偏不倚,飄進敞開的窗,靜靜落在他攤開的企劃書上——正壓在銀杏葉書籤旁,葉脈與書籤交疊,彷彿時光在此刻輕輕合攏。

許源沒有拂去它。他只是伸手,將書頁翻過一頁,露出空白。

筆尖懸停半秒,然後落下第一行字:

【明日計劃:

1. 陪月遙試煉第十八次可麗餅(重點:控溫)

2. 幫小桔書理清漫畫分鏡節奏(關鍵幀:趕屍人抬手瞬間的衣褶動態)

3. 向馮渺渺確認八角星紋樣是否需加入銅鼓元素

4. 給夏珂買新草莓醬(她偷嘗時說“太酸”,但眼神亮得像星星)

5. 想想……怎樣讓馮林晚堂姐的學生會長競選,也像可麗餅一樣,薄得透光,暖得熨帖】

筆鋒遊走,墨跡未乾。窗外風聲愈盛,銀杏葉在書頁上微微震顫,像一顆不肯落下的、滾燙的心跳。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