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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得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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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拂月呆愣了幾瞬,本是墜進深淵的心緒忽被提了起,像是柳暗花明,枯木逢春,夾縫裏她望見了一絲希冀。

她遲遲未動,周圍的人似也未敢碰她,給她讓開一條道,輕喝道:“既然是大當家的意思,姑娘還不快走?”

孟拂月恍然頷首,哆哆嗦嗦地回了句,而後走出屋舍:“謝……謝各位爺高抬貴手……”

山上的夜色極爲清寂,林中蟲鳴四處輕響,寒風滲入骨子裏,絲絲涼意令人更作清醒。

月影之下,她裹緊肩處的衣裳快步而行,不論前來相救的是何人,她眼下想的唯有離開。

她要離開此地,離開這不堪回首的骯髒之所,離得越遠越好……

“我能帶上那名婢女走嗎?”忽然憶起絳螢還留於原先的房舍,孟拂月趕忙止步,問向走在前處的男子。

那男子聞聲駐足,顯出一副怒惱之樣,卻又顧慮着什麼,對着隨行的奴才下了命令:“你,去把人帶過來!”

“爺寬宏大量,小女感激不盡……”她喜形於色,向其恭敬地行了一禮,便跟隨着再前行。

能感受得出,寨裏的山匪是受了來者威迫,才極不情願地放她離去,孟拂月心有疑慮,待懼怕之緒消散,沉靜下心來,便思索起來人是誰。

然而她也無需多想,因爲很快就見到了。

石路的盡頭樹影斑駁,一道玉山堆雪般的端方身影負手而立,玄袍玉帶極顯雍容雅緻。

他姿態卓然,揹着身端然站於清月下,似比上空無瑕的明月還要皎潔。

男子在旁恭然抱拳,畢恭畢敬地稟報道:“謝大人,人已帶到。”

那人徐徐轉過身,清冷容顏霎那間映入她的眸中。

他揮袖命男子退下,再與她平靜相望,眸光裏掠過微不可察的疼惜之情。

“可知我是誰?”他輕緩地開口,嗓音尤爲清冽,似山間清泉流淌,溫潤至極。

孟拂月柔婉一笑,緩聲答道:“我見過大人幾回,大人是宣敬公主的駙馬。”

這如玉公子她是相識的。

道是相識,卻不相熟,她深知此人乃是宣敬公主招來不久的駙馬。

此前只匆匆碰過幾面,她皆是點頭問好,卻未曾道過旁的話。

“原來孟姑娘知我……”

聞言若有所思,男子似覺得有些詫異,思忖過後容色平緩,他再抬目望她,和她並行着順山路而下:“走吧,隨我下山。”

孟拂月跟在他身後,思來想去也不明白,夜半時分,高山密林,駙馬怎會現身於此。

“謝大人怎知,我被山匪劫到了此處?”

問語一出,哪知他未答,只驟然緩下步調。

像是察覺到她渾身發涼,他取下氅衣,柔和地披到她薄肩上。

這一舉動頗爲自然,就如同他纔是她的夫君一般……

念頭一起,她不住地打起寒顫。

這人和宣敬公主成過大婚,又怎能同她行這親近之舉?孟拂月呆愣片刻,慌忙欲還回鶴氅,卻被男子柔緩制止。

“大人不可……”她微感慌亂,唯覺太是不妥,悄然言道,“這樣……亂了禮數。”

謝令桁不以爲意,泰然自若地爲她披回,繼續行着步:“一件衣物而已,無需大驚小怪。”

“孟姑娘先上馬車吧。”

林道上停了一輛車輦,他未回頭瞧她,隻身騎上馬,就向城門的方向前去。

舉手投足間顯盡風雅。

她原本還覺着,與駙馬同乘馬車會感不自在,這般似是不用擔憂了。

孟拂月愜心適意地行入輿內,不一會兒,便瞧絳螢掀簾而入。

丫頭不知來因去果,憂心忡忡地看向她,待馬車平穩行駛後,坐至她身旁關切地打量。

“主子可有被山匪欺負?可有受傷?”絳螢一張口便欲落淚,想着主子遭此大劫,越想越感歉疚,“奴婢該死,拖累了主子……”

纖指輕抬,孟拂月撩起簾幔向外看,看的不是溶溶月色,而是月色下的那抹清絕身姿:“幸虧遇上了駙馬爺,要不然,我今夜應會自戕在那骯髒的屋舍裏。”

“奴婢不解,來救主子的,爲何是謝大人?”絳螢慶幸之餘也覺困惑,隨她的目光遠望駙馬背影,秀眉不由地蹙起。

她望了駙馬好半刻,放下帷幔,將心底的猜想道與丫頭聽:“謝大人救我,興許授的是楚漪姐姐之意,這恩情我定要還的。”

公主府與孟家向來交好,宣敬公主楚漪亦是她的金蘭之交,駙馬此趟趕來,多半受的是公主所託。

她猶記得,這輛馬車是公主平日出府時乘坐,裝點得極是奢華氣派。

那公主本名喚作秦楚漪,與太子骨肉相連,是真真切切的皇室中人。

可公主天性灑脫,嚮往無拘無束,平日便不喜被此姓束縛着。若是旁人想省去此姓,陛下定要大發雷霆。

但宣敬公主也非皇子,在奪權之爭上構不成威脅,又得太後喜愛。久而久之,陛下便放任其妄爲。

絳螢幡然醒悟,覺她道得有理,漸漸理順了思緒:“公主得知主子遭了此劫,便喚駙馬來營救,如此是能說得通。”

談論之語又轉回到駙馬身上,丫頭仍覺新奇,掀開另一側的窗幔再瞧:“奴婢曾聽人說起,謝大人品行端正,謹守禮法,是溫文爾雅的玉面郎君。”

“今晚見了,果不其然,駙馬兩袖清風,一舉一動都顯君子風範。”

“楚漪姐姐也常掛於嘴邊,說她的夫君言行謙遜,清風亮節,時常得世人稱讚,”孟拂月輕聲附和着,心裏漾開劫後餘生之感,“真爲她感到高興。”

念及九死一生,就想到太子殿下還等在東宮,此刻定是心神不寧,坐立難安,她緩過心緒,凝思了片晌,隨後又對丫頭吩咐道。

“今日大婚失了蹤影,殿下定急壞了……”黛眉微蹙,孟拂月鄭重相告,命絳螢莫忘了此事。

“等回了京城,你便託人向宮裏捎個信,告知殿下,我一切安好。”

“奴婢謹記在心,定不負主子所望。”絳螢連忙應着,讓她放寬了心。

肩頭的氅衣飄着淡淡的烏木沉香,細微香氣很是好聞,恍若那翩翩公子踏着清雪走入寺廟,再虔誠地焚了一炷香。

“好睏……”

睏意鋪天蓋地般襲來,她微闔眼眸,雙目一閉就再難睜開:“明明白日裏都睡了一覺,爲何……還這麼困……”

絳螢亦靠於車廂一旁,雙眸不自覺地闔上:“已是夜半子時,主子本該安?。”

“奴婢……也覺睏倦,先……先睡了……”剛道完此言,丫頭便沉睡而去。

她未作深思,舒心愜意地陷入夢裏,唯聽耳畔蟲鳴陣陣,枝葉輕晃,不明何處隱約還有笛聲迴盪。

等回到府邸,今時遭遇就會被歲月抹平,她可再嫁東宮,與太子喜結連理,便將此番所遇淡忘吧……

那時的她的確是這麼想的。

孟拂月從未料到,外表瞧着那般光風霽月的駙馬,竟會鎖她在榻。

他未送她回孟府,也未帶她去見公主,卻困她在城內一處小院。

披枷帶鎖,囚她於一方牢籠中。

樓閣雅間內,她驚詫地望向眼前人,難以置信宣敬公主的駙馬居然會將她囚禁。

“謝某知姑娘要問什麼,”薄脣淺勾出淡笑,他眸底暗焰灼灼,柔聲告知道,“姑娘睡得香甜,應是聞了那馬車裏謝某備的安神香……”

安神香,她細細回想,那哪是什麼安神香,明明是將人迷暈的藥物。

是他……

是他心懷不軌,早有打算要囚困她,才那樣溫和地使她放鬆警惕,才趁機關她在這屋舍裏。

駙馬費盡心機救她出匪窟,究竟想做什麼?

“太子實在無趣,三書六禮算什麼聘禮?”謝令桁緩緩言說着,下一瞬,他碾碎了她鳳冠上的東珠,一襲玄色官袍裹着顫抖的新娘。

“謝某給孟姑娘備了金籠玉鎖。”

低笑地坐於她身側,男子依舊說得溫柔,其模樣便像和她拜過堂的夫君。

“像姑娘這般的嬌柔玉骨,就該鎖在暗閣裏……”

“姑娘喜歡嗎?”語落之時,他輕擁着她,長指撫過她零散的髮絲。

“唔……”孟拂月驚恐地瞪眼,可口中仍塞着方帕,一詞也道不出,唯能嗚嗚地發出幾音。

“差點忘了,姑娘說不了話,”眼中笑意未褪,男子輕盈抬手,緩慢地抽出她嘴裏的綢布,“謝某這就爲娘子取巾帕……”

方帕被取出,她輕呼着氣,靜思起自己當下的處境,恐懼又一點點地彌散開來。

好不易從匪窟出來,她如今被駙馬困在一間閣室裏,而駙馬欲做之事,她猶未可知。

孟拂月詫然抬眸,直愣愣地望着旁側男子,眸裏溢滿了不解:“謝大人救我於水火,我心存感激,想着要報答大恩。可大人爲何……要這樣待我?”

“報恩?”

一聽要報恩,他笑得更歡了些:“以身相許便是最好的報恩之法,你不知道?”

她聞語更是驚訝,動了動櫻脣,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以身相許?

他的確救了她,的確拉她出了泥淖,可……可他是當朝駙馬,怎有着這等怪異心思。

謝令桁視線一轉,瞥到案臺上擺着的兩隻酒盞,便從容地將其取來,遞過其中一盞於她面前:“既然姑娘已醒,便與謝某來飲這盞酒。”

“姑娘不願?”見她不接,他面色未變,只溫聲相勸,“這可是姑娘和謝某的大婚之夜……”

“姑娘怎能拒了夫君的合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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