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場的一幫老頭老太太,竟然直接被急的聲淚俱下。
反觀眼前的張家老祖,卻一副古怪的表情:“倒也不必如此驚慌,至少目前看來,那小子對冥後殿下的改動還挺有章法,並非亂來。”
“是嗎?那還好點,只要別亂來就行。”
“對對對,只要別亂來就好說。”
“他要敢亂來,我就算拼上這條老命,也要跟協會死戰到底!”
“就算沒亂來也不行,他個小屁孩,懂個屁的冥後殿下,必須儘快跟協會談談。”
“實在不行,我周家帶頭,直接跟協會開戰!”
“對,冥後殿下不能有半點閃失!”
“爭是肯定要爭的,”張家老祖面色古怪道,“只是這小傢伙或許真有點說法,甚至連冥後殿下的名字都起好了。”
“什麼?”一幫人大驚失色,“給冥後殿下命名?他何德何能,誰給他的膽子。
張家老祖沉吟道:“關鍵在於,冥後殿下還認可了。”
“啊?”衆人瞬間傻眼。
要知道,冥後殿下可是傳承黑卷。
而這種沒有明確持有者的傳承黑卷,歷代持卷人想要修改完善,是要經過冥後意志審覈的。
只有被冥後意志認可的改動,纔會被真正融入到傳承神圖烙印中,只有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小改動上,才能不經過冥後意志審批,直接進行。
所以,他們並不擔心冥後傳承被吳閒惡意破壞。
剛纔之所以反應激烈,完全是出於對冥後殿下的信仰和崇敬。
對他們來說,吳閒這些小改動,是對冥後殿下的褻瀆。
“珀爾塞福涅,”張家老祖輕聲開口,“感覺有點拗口,但冥後殿下已經接納了。”
一幫人呢喃着這個拗口的名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情複雜。
即便他們再不願意,以後也必須接受珀爾塞福涅這個名字,因爲冥後殿下那邊已經接受了。
“冥後殿下她......怎麼想的?”
“是啊,那小子畢竟是外人,就不擔心這些改動帶來的隱患嗎?”
張家老祖搖頭苦笑,“對黑卷意志而言,是沒有自家人和外人之分的,只在意對他是否有利,是否契合。”
“您的意思是,冥後殿下認可了這位持卷人?”
“顯然是的,”張家老祖心情複雜,“所以老夫現在嚴重懷疑,當年風家暗中竊取了咱們魔神道館的傳承資料。
不行,得找風序那老東西好好說道說道纔行!”
不同於魔神道館的焦急,吳閒現在可一點都不着急。
從深淵前線出來,先用電話跟舅公那邊提了個醒,“舅公,待會兒魔神道館那位老前輩可能要去找你,您做好準備。”
“冥後殘靈的事兒?”舅公風序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老張也真是的,至於這麼着急嗎?行行行,舅公知道了。”
完事兒後,調轉方向,趕往東海岸方向。
雖說有舅公在前面頂着,基本不會有差錯。
但鬼知道魔神道館會做出怎樣的過激行爲,所以還是得搬出老爺子和老太太做後盾。
正好爺爺奶奶剛剛落戶在那片世外桃源,順帶去探望一番。
新花果山東海岸。
猴哥本體靈石已經被層層結界封鎖保護,並被機械道祖用機械乾坤陣列和機械太極矩陣聯合設下了重重陣法,一般人根本看不到這片區域的真實面貌,也無法靠近到猴哥本體靈石那邊。
而在陣法外一處風景宜人的小山坳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座草廬。
頗有些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意境。
老頭老太太一身素衣,樂呵呵的開着菜地,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如何妹子?”吳明昌調笑着詢問,“這不正是咱們當年暢想的歸隱生活嗎?”
“不錯是不錯,但感覺還差點什麼,”老太太風黎忽然有些傷感,眼中泛起一絲紅暈,“要是龍兒和鳳兒也在就好了。”
聞言,老爺子吳明昌也不免傷感起來。
風黎見狀,趕忙壓制住內心的悲傷,轉移話題道:“要不......咱倆再要一對女兒?”
“…………”老爺子頭頂竄起一團黑線,“妹子別鬧,咱都這歲數了。”
“閒兒不是有讓咱們重回青春的手段嗎?”老太太調笑。
“那也算了,”吳明昌滿眼拒絕,“當初那倆小兔崽子,已經把我折磨的懷疑人生的了,要讓我再來一次,我寧願提前壽終正寢。”
“瞧把你愁的,”老太太風黎不免掩嘴偷笑,“不過話說回來,近來跟閒兒那位真神意志論道交流下來,讓我有不少全新的感悟。
我有種預感,龍兒和鳳兒或許還有希望也說不定。”
吳明昌虎軀一震,驚疑着望向風黎,“此話當真?”
“有機會,但過程必然困難重重。”風黎思索道。
“至少還有機會,不是嘛?”老爺子眼眶泛紅。
不久後,二老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紛紛收起情緒,切換成一副慈祥歡樂的面孔。
“閒兒,你怎麼來了?”老頭老太太滿眼慈愛。
“過來看看,”吳閒環顧着這座草廬,“爺爺奶奶住着還習慣吧?”
“很好,跟我們當年暢想的歸隱生活差不多,“老爺子調笑道:“養養雞,種種菜,沒事兒逗逗狗什麼的。”
吳閒欣然點頭。
說實話,等自己老了之後,也挺想過這種生活的。
後續跟老頭老太太體驗田園生活的過程中,不免聊起了冥後引發的風波。
得知吳閒修復了冥後,老太太風黎愣了好半天,“閒兒還懂魔神道館的路數?”
“不能說完全懂,但確實有一定的瞭解。”吳閒輕笑間,將銀軸冥後釋放出來。
老太太越看越喜歡,眼神中洋溢着些許壞笑。
“能把冥後挖到咱們協會神域嗎?”老太太興致勃勃。
“可以試試。”
“好,不愧是我家閒兒,“老太太欣喜讚賞,“至於魔神道館那邊,閒兒大可放心,要怪只能怪他們自己不爭氣。”
有奶奶這句話,吳閒心裏也就踏實了。
轉而順勢打探道:“對了奶奶,各大道館的黑卷是不是都有意識存在?”
“也不是所有黑卷都有,”老太太思索道:“只有黑卷背景構思完善到一定程度,法則源質契合度達標,並在信仰力量的滋潤下,纔有可能誕生出自我意識。
據我瞭解,魔神道館的冥後算是最早一批誕生意識的黑捲了。”
“原來如此。”
吳閒不免來了興趣,當即通過冥後,神遊到魔神神域當中。
透過冥後的神圖烙印,嘗試與冥後的意識進行溝通,好好撩騷忽悠一番。
原以爲黑卷意識應該跟屍祖將臣剛開始那樣,比較好忽悠。
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作爲最早一批誕生意識的黑卷,冥後意識早已不是單純好騙的小女生了,而是一份活了成百上千年的黑卷意識。
而且在魔神道館的供奉和崇敬下,說起話來也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你就是爲吾構思命名的信徒吧,”冥後的神圖烙印微光流轉,傳來一陣威嚴高傲的女聲,“不錯,這個名字,吾認可了。”
“......”吳閒多少有些發憎。
不只是他,就連識海中的財神爺都忍不住吐槽了,“有意思,還沒成神呢,架子倒是挺足,比本座還會擺譜。
不過印象裏,他們那邊的神好像都是這種的德行。
別慣着她,怎麼說你也是本座的本命宿主,叫她聲小丫頭都算抬舉她了。”
聽到財神爺的吐槽,吳閒心中暗笑,接着開口打探起來:“泊爾塞福涅女士可能誤解了什麼,我可不是你的信徒,只是碰巧拿到了你的殘靈,心血來潮修復了一番。”
此話一出,冥後意識明顯被整不會了。
以往魔神道館的人跟她交流,一個比一個恭敬,生怕惹她不高興。
如今這位新生的持卷人,竟然敢跟她這麼說話,簡直可惡。
“卑微的持卷人,你可知罪?”冥後意識沉聲道。
“持卷人?”吳閒啞然笑道:“忘說了,在下可不是你們魔神道館的人,所以你也不必拿這種威勢來壓迫我。”
目前看來,冥後意識多少有點被魔神道館給慣壞了。
魔神道館捧着她,慣着她,吳閒可不慣着她。
一尊繪卷中誕生的意識而已,又不是冥後泊爾塞福涅真正的意志,還騎到繪卷師頭上了?
就算冥後泊爾塞福涅的意志降臨過來,吳閒都不可能慣着她。
“不是我教之人?”冥後意識似有些驚愕,“那幫人怎麼搞的,竟讓吾畫靈流落到了外人手中?真是一羣沒用的廢物。”
“說完了嗎?”吳閒笑道:“我呢其實是來跟你談合作的。”
“卑微的凡人,有什麼資格與神之意志合作?”冥後意識嘲弄不解。
“......”吳閒聽的直翻白眼。
不是,這繪卷意識是真把自己當成冥後意志了啊?
眼看這種局面,財神爺意志也有些不耐煩了,直接融入吳閒的意識體,顯化在魔神神域當中。
真神意志出現的瞬間,整個魔神神域一陣躁動不安。
“這小丫頭片子擺譜還擺上癮了~,”財神爺意志調笑打趣道:“先不說你算不算真神意志,就算是,也儘早把你那臭毛病收起來。”
感受到財神爺意志的強大,冥後意識明顯被嚇得不輕。
沉默片刻後,立馬切換成另一副嘴臉,“你是......外面降臨的神之意志?”
“可以這麼理解,”財神爺不置可否,“怎麼,這下可以正常交流了?”
“當然,能與真正的神之意志對話,是我的榮幸。”冥後那高高在上的口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謙遜的語氣,聲音還怪好聽的。
“這纔對嘛。”
財神爺心滿意足的退居幕後,並將現場轉交給吳閒。
面對突然乖巧懂事的冥後意識,吳閒直接開始全方位的打探和詢問。
一番盤問下來,基本可以確定,冥後意識就是從超凡繪卷中誕生出來的意識,與真正的冥後珀爾塞福涅沒有任何關聯。
對於希臘神話體系的瞭解,僅限於魔神道館的當前發展出來的背景。
可以說,魔神道館這些年來對她的塑造,就是她對自我的認知。
詢問過程中也能明顯感覺到,冥後意識對“自我”有着很強的求知慾,尤其是得知吳閒身懷真神意志後,更是對吳閒恭敬萬分。
“尊敬的真神意志,您似乎對我的背景力量很是瞭解,可是來自於我冥冥中呼應的那個世界?”冥後意識言語中透着期待。
“算是吧,”吳閒點頭道:“至少比魔神道館那幫人靠譜很多。”
“果然如此,怪不得珀爾塞福涅這個名字讓我如此親切。”冥後意識欣喜道:“還請尊敬的真神意志爲晚輩指明道路。”
吳閒啞然笑笑,“我這邊倒是有個體系挺適合你,感興趣的話,回頭可以跟我過去。
“回頭?”冥後意識不解,“現在不行嗎?”
聞言,吳閒也被整愣住了。
合着挖其他神域的牆角這麼容易的嗎?
本來只是提前談談冥後意識的口風,沒想到冥後意識比他還着急。
“呃,冥後閣下難道對魔神神域沒有一點感情和留戀嗎?”吳閒不解。
“爲何要留戀?”冥後不解。
好傢伙,怎麼突然感覺魔神道館有點可憐。
世世代代舔了千年,到頭來高貴的女神對他們一點感情都沒有。
看來那句話說的沒錯,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目前我那套體系還未構建神域,等後續構建起來再說。”吳閒道。
“隨時恭候您的召喚。”冥後意識恭敬回應。
簡單來說就是:隨叫隨到。
也不知道魔神道館的人聽到這話會是怎樣一種感覺?
壞了壞了,自己好像真成黃毛了。
意識脫離魔神神域,吳閒心裏感覺怪怪的。
原以爲挖牆角會比較麻煩,沒想到這麼輕鬆。
“跟冥後意識聊得如何?”老太太風黎興致勃勃道:“願意脫離魔神神域嗎?”
“這個,怎麼說呢......”
吳閒面色古怪,正準備開口,卻見天邊傳來一聲怒吼。
“吳閒小兒,給老夫滾出來??!”
只見一老有少兩道身影破空而來,氣勢洶洶。
吳閉一眼便認出了張波小老弟,至於張波身邊那位八字鬍老者,應該就是張波的爺爺,張堯口中的叔爺了。
“這麼效率?”
之前張堯就提到張波小老弟有個脾氣暴躁,護犢子的爺爺。
沒想到來的這麼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