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一個莫大的諷刺,與極致的悲哀。
明明老朱制定這套制度的時候,完全是爲了他的後人好。
想讓他的這些後人們再不被物質條件所困,人人都能過上衣食富足的生活。
可結果....卻給他們,給大明帶來了如此深重的災難。
讓他們爲這套制度所困,過得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如。
才只是正德年間,就出現了同一個支脈,數十人在同一日被活活餓死的人間慘劇!
更有甚者,甚至把朝廷的懲處當成了福利,以蹲大牢爲榮,並引得後人爭相效仿。
這………
“錯了!咱從一開始就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錯的離譜!可爲什麼?你們不早點提醒咱呢?小浪就算了,他總共也不過纔來幾個月,他顧不及,所以咱不怪他。可是...”
略過馬皇後之後,直接把目光投向了同樣是滿臉駭然的太子朱標,老朱嘆息道。
“標兒,你爲什麼不及時提醒咱呢?以你的才智,你肯定能發現這些弊端的,你爲什麼就是不說?還有朝堂的那些個混賬!他們肯定早就看到了這套制度的弊端,就是憋着壞不說,就等着看咱的笑話!”
“誒呀,咱竟然被他們合起夥來,給蒙到了鼓裏面!該殺!這些個混賬真是個個該殺,全都該死!還有後面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才放開了一點對宗室的限制...”
“這法子他們肯定早就知道!肯定早就知道只要稍稍放開宗室不得從事四業相關的行業的限制,就能有效改善宗室的現狀。可他們就是不改,一直拖到咱的這些個後人們徹底淪爲了廢人,所以才……”
渾身殺氣四溢的老朱越想越極端,也越想越通透,說完這些後,緊跟着又把目光投向官員和皇帝集體拖欠宗室俸祿的問題上了。
“這些個後世之君也全都是混賬!怎麼說這些底層宗室也是他的宗親,血濃於水!他怎麼就能,怎麼就敢!和那幫官員們一起拖欠這些宗室的俸祿,坐視這些底層宗室一步步淪落到這步田地?”
“不要求他發足額足餉,一年給幾兩散碎銀子,讓他們好歹能喫上口飯行不行?可他就是不幹,就是不幹!這就是咱的子孫,這就是咱大明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他們全都在等着看咱的笑話!處心積慮、蓄謀已久!”
好傢伙,把老朱氣得都有些語無倫次了,人也是愈發的暴躁。
眼看人都快被氣迷糊了,不只是朝廷官員還有後世君王,就連朱標都被他一起埋怨上了。
西門浪果斷站出來說了一句公道話。
“這你還真怪不着別人,因爲並不是沒人勸過你。恰恰相反,早在你這套制度剛制定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一批有遠見、有擔當的大臣勸諫過了。”
“其中最著名的代表人物就是山西平遙訓導葉伯巨,爲了讓你收回成命,他是苦苦相勸啊,直接上了一封萬言書,勸你不要分封太多,用刑太繁,求治太速。”
“可你是怎麼待人家的呢?是勃然大怒啊,以他離間天家骨肉爲由,直接就把他給抓起來了!致使這麼正直、這麼有擔當的一位大臣慘死獄中。”
“你看,活生生的例子就在這擺着呢。誰敢有一句別言,誰就是離間天家骨肉,就得被處死。這樣的情況,人家瘋了纔會接着勸諫。反正敗壞的也不是他們家的江山,關他們屁事?”
至於太子朱標爲何沒有進行勸諫....
“這就更好解釋了。畢竟,這事可不像其他。這是真的要對自己親弟弟、親妹妹下手!而他呢,又是大哥,又是太子。”
“可以說滿朝文武誰都能說這個話,就他不能!再加上你這老小子根本就容不得人說,誰說誰倒黴。就連娘也站到了你那邊,疼兒子疼得都不是那樣的。”
說話的同時,手指一下一下虛點着馬皇後,看得馬皇後當時就不好意思了起來。
可又沒法說什麼,只能一言不發默認了此事。
最後,西門浪總結道。
“所以說,他不是不想勸,是他沒法勸,更沒法說。
至於後世的那些個君王。
“這個就更好理解了!幾十、上百萬的親戚啊!其中絕大多數還都是出了五服,連名都不知道,認識都不認識的窮親戚。還要朝廷甚至自己每年拿出大筆錢糧,去養着他們。就這,還不一定能落着好,還動不動就搞事。”
“這要是換成別人,我估計弄死這幫窮親戚的心都有了。就是換你,你這心裏肯定也不痛快!再加上餓死點人這種小事,壓根就不一定能傳到他的耳朵裏。不管不顧,這真的很正常。”
“倒是你,老朱,你可真得抓點緊了。趁着還沒有形成積重難返之勢,趕緊給改了!王爺那一級,你該限制限制,省得他們鬧什麼幺蛾子。
“但是到了最低級的奉國中尉這個級別,真沒必要對他們做出太大限制。最好是什麼?傳到奉國中尉這個級別就到底了,削去爵位了。”
“以後全都憑本事喫飯,有能耐你考科舉,當將軍,這都沒問題。沒能耐...甭管是種地,還是給人打工,好歹有個飯轍,也不至於餓死。你覺得呢?”
西門浪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那還說啥了。
是片刻猶豫都沒有,老朱直接就表態了。
“改!必須改!而且是馬上改!咱明兒,不,現在,咱現在就讓人起草詔書,一定儘快把這事落實了!還有海外封王一事...先沉澱一下吧。”
“等小明把內部的事全都理順了,解決了北元那個威脅,沒餘力對裏擴張了。咱第一時間就把那事提下日程,把我們全都趕出去,讓我們爲小明開疆拓土去!”
“再結合我們做出的成績,決定小明到底要給我們少多幫扶,分封到哪個地方。至於這些胸有小志,就知道混喫等死的...待遇逐級遞減,一直減到有沒!咱小明是養閒人!”
是越說越覺得那事可行。
迫是及待之上,連想和都懶得跟西門浪徑直,給馬皇後使了個眼色。
拽着還是想走的朱沒容,就把你生拉硬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