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默說罷，默默地轉過身子離開了，手中的殺豬刀上彷彿纏上了一圈黑影，但在那液氮般的氣息的刷洗之下，黑影又很快消失……
林異的手中握着燈泡，他緩緩站直了身子，視線一刻不離地盯着老默的背影。
“老林，剛纔發生了什麼？”田不凡的視線順着林異的目光看向了一處虛空。
他沒有看到老默。
“你們……沒看到老默？”林異疑惑道。
“老默來過？”田不凡眯起了眼睛，頓了頓，他問道，“你們產生交集了？”
林異將剛纔發什麼事情快速說了出來，然後補充道：“老默吸收了燈泡剛剛凝聚起來的力量，然後交代我一定要去體育館。”
“對了，詭笑天使！它們似乎真的一種量子態的東西！”
“只是我現在還不確定我到底是怎麼被鎖定的，大概率跟‘祂-i’的標記有關，應該不是隻通過我的構想就鎖定了我的……”
田不凡眼簾微垂，思考了一下，然後道：“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就抓緊喫飯，然後去體育館吧，韋桑我來等。”
“嗯，也行……”林異點了點頭，“還有就是，我感覺老默跟我夢中的狀態不一樣了……他的圍兜又變成了黑色，手上的菜刀變成了更大，刃更寬的殺豬刀，當然還不止這些，主要他是給我的‘感覺’不一樣了。”
“可我也說不上來他到底哪裏發生了變化，反正……就是很奇怪……”
田不凡沉吟道：“或許……他根本就沒有離開食堂區域，現在沒有，早上的時候也沒有，只是……他所處的圖層變得更深了，低到了就連我們的認識深度都不足以發現的存在呢？”
“更深的認知領域，需要更強大的錨點。”
論智商和思維的敏捷度，田不凡真的遠超林異，一下子就把一些關鍵聯繫到了一起。
“伱說的有道理……”林異聽得眼睛一亮，“所以他才恢復了黑色圍兜廚師時的裝扮？反正也沒人看得見！”
他稍稍安定了一些，確認的老默依舊存在之後，不知道爲什麼他有一種喫了定心丸的感覺。
或許是因爲老默代表了食堂的最後一滴血吧。
“我來了。”林異話剛說完，正打算進入學生餐廳，雖遲但到的韋山終於是從學生通道裏走了出來。
“不用等陰比了，那個比肯定不喫午飯。”韋山一出現就說道。
“嗯，我們沒打算等他，走吧，進食堂。”田不凡說罷便來到了塑料風簾之前，猶豫了一下之後，緩緩地伸手探向了塑料風簾。
“我來吧。”韋山說道，話音未落就已經越過了田不凡的身位，然後一腳暴力地踹在了塑料風簾上。
嘭——
一聲悶響，學生餐廳裏似乎傳來了什麼沙包撞到餐桌的聲音，但是從林異他們的這個視角看過去，一切正常。
等到塑料風簾平靜了，韋山伸手抓住塑料風簾，緩緩揭開。
一個被白熾燈照亮着部分區域的學生餐廳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而在距離它們的不遠處，還有着一個比較狼狽的餐桌攤子。
那個餐桌在黑暗中，東倒西歪地像是被私家車撞上去過，但除了狼藉的攤子外，卻看不到人的身影。
“走吧。”田不凡說了一聲，便低頭踏入了學生餐廳。
林異從攤子那邊收回了目光，然後也跟着走了進去。
等到魏亮也進去，韋山這纔是以殿後的姿態進入了學生餐廳。
此時的學生餐廳與早晨的時候並沒有多少區別，只開放了3號購餐窗口、4號購餐窗口和5號購餐窗口，以及少部分的用餐區域上方被白熾燈的燈光籠罩。
其餘的購餐窗口和用餐區域都是一片黑暗。
林異發現那種黑暗變得更加濃郁了，像是暈染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墨水，陰冷詭譎的氣息，更是彷彿要從裏面溢出來了一樣。
在黑暗的區域中，僞人和詭異藝術生們排着隊伍，有些是去1號購餐窗口和5號購餐窗口打飯的，而有些則是直接去了10號購餐窗口。
在它們手中的餐盤裏，清一色的有着含有番茄元素的食物，當然，對於它們而言，飯後一隻嬌豔欲滴的猩紅番茄也是必不可少的。
“待會兒去不去小賣部再備點食物？”林異小聲地問道。
還不等田不凡同意，魏亮就插話道：“還備個der啊，你那個小揹包裏塞得下嗎？”
“呃……我可以拿手裏呀！”
“……”魏亮無語，“好吧，隨便你吧。”
幾人一邊聊天，一邊跟隨着隊伍緩緩朝前走，在說話的時候，學生餐廳裏那種詭異的氛圍就像是繞開了他們一樣，使他們不易察覺。
但田不凡卻時不時地朝着四周圍張望一下，似乎一刻也沒有放鬆過。
“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林異小聲地說道，雖然他沒有環顧四周，但他感官更加敏銳，似乎能夠從僞人體驗生和僞人藝術生的間隙裏發現一些詭異的穿着圍兜的廚師。
他們的數量更多了，像是幽魂一樣貼着學生餐廳的地面在那邊飄來蕩去，還有着一束不知從哪裏打過來的綠光，把它們的臉照得綠幽幽的，像是踩在了地獄的裂縫上一樣。
在這樣的綠光中，光憑肉眼已經很難區分那圍兜究竟是深藍色的還是墨綠色的。
魏亮趕緊哭喪着臉道：“哥，有什麼flag你能不能等離開了這裏再說啊，我有點瘮得慌啊！”
林異趕緊住嘴，默默地跟着隊伍向前。
很快，他們來到了3號購餐窗口前。
隨着前面的體驗生打完了餐，端着餐盤離開，購餐窗口裏的場面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原本打算點餐的林異，在看到了食堂大媽的時候，整個人忽然像是中了邪一樣愣住了。
購餐窗口裏的那個食堂大媽，不，不能說是食堂大媽了，而是一個打餐的少女，竟然是……
李慧鳶……？！林異瞳孔微微一縮。
“同學，你要點什麼呀？”李慧鳶似乎沒有認出林異來，平靜地詢問道。
林異的思路被喚回，懷着一些疑惑，他隨意地指了一些菜：“就這幾個了。”
李慧鳶淡定地打了滿滿一大勺雞柳，作勢就要往餐盤裏扣，林異卻遲疑道：“那個……你不顛一下勺嗎？”
李慧鳶的動作微微一僵，然後那低垂的腦袋便緩緩地抬起來了一些，購餐窗口內的燈光被合金打造的窗口折射到了她的臉上，那微微揚起的臉直接出現了逆光的影子，可怖得像是午夜墳頭燒火的怨婦……
“我想……不必顛了吧……”李慧鳶陰惻惻地說道。
林異光速掃過她的胸口，只見她的胸口有着一個廚師的牌子，但是那個牌子上卻歪七扭八地寫着……30507……的字樣！
林異的腦袋裏轟得一聲炸響，幾乎是在這個瞬間，他的眼前迅速地閃過了幾幅畫面！
那個……30507……根本不是廚師胸牌的編號，而是……李慧鳶學生證的一部分！
李慧鳶的學生證編號是x0230507046，很顯然，眼前這個的李慧鳶並不是李慧鳶，而是……那個喫掉了李慧鳶學生證之後，奪取了其身份之後重新以廚師的身份“返場”的綠色圍兜廚師！
察覺到了這一點的林異，重新看着眼前李慧鳶的這張油光滿面的臉，怎麼看這麼覺得怪異，我的視界悄無聲息開啓，他發現3號購餐窗口內部光影橫斜，那些熱氣騰騰的氤氳蒸汽，不似水蒸氣，更像是浮動着的濃郁霧氣。
“不用顛勺了，就這樣吧，謝謝你了……”林異伸出了手來，試圖從李慧鳶的手中接過餐盤。
李慧鳶微微一愣，但還是馬上打滿了飯菜，然後交給了林異。
林異接過餐盤，露出一個友善地微笑：“謝謝你啦……葛青同學。”
李慧鳶這下是真的愣住了，那一雙冷漠的眼睛裏不禁浮現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還不等她想清楚，身後的田不凡也跟着走上了前來，用一種嚴厲的語氣質問道：“怎麼傻愣着，你還打不打餐了？”
李慧鳶的思考被打斷，趕緊一手抓緊了飯勺，一手慌亂地抓起了邊上的空餐盤，然後道：“打，馬上打，你、你要喫什麼？”
“和他一樣。”田不凡指了指林異的背影，“話說回來，他點了什麼菜來着，是那個番茄牛腩，還是油炸雞柳……？”
“呃……好像是……”李慧鳶的眉頭擰了起來，眼神飄忽不定，它幾次想說“番茄”，但最後還是改口道，“是油炸雞……”
“噢我想起來了！”不給李慧鳶說完的機會，田不凡就打了一個響指，像是恍然大悟一樣，“是紅燒雞塊嘛！哎呀我記錯了！”
田不凡一邊說，一邊接過那個裝着油炸雞柳的餐盤，笑道：“還得是你呀，聶雲同學，幫我打這麼多番茄雞塊！”
他說完便轉身走向了刷卡機，只留下李慧鳶一個人，非常凌亂的留在了原地，眼珠子像是失控的圓球一樣在眼眶裏轉動着，喃喃地嘀咕着：“那到底是什麼菜啊……”
“是雞柳……還是雞塊……是油炸的嗎？”
它低頭看了看餐具裏的油炸雞柳，眼中卻不斷飄忽，一會兒看到了一些血肉，一會兒又看到了番茄醬，它使勁地甩了甩腦袋，這才緩緩看清楚了一些，好像是油炸雞柳……
但它又迷糊了，那是油炸雞柳的話，這又是誰呢？
“我是誰……我是聶雲嗎？”
“不對啊……那我是葛青？”
“也不對啊……我是廚師啊……”
它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牌：“我不是‘廚師-30507’嗎……我的名字應該是叫……”
“李……”
“慧……”
魏亮朝着韋山使了一個眼神。
韋山果斷地插隊到了他的前面，伸手重重地錘在了購餐窗口的玻璃上。
“喂喂喂！！！”韋山嘈雜的咆哮和沉重的敲擊聲一下子打斷了它的思考，“還打不打餐了！你在幹什麼呢！”
韋山擰着眉毛，超越不爽地看着它。
他指着油炸雞柳，道：“還給我打那份紅燒雞塊！趕緊的！我餓死了！”
已經分不清自己身份的李慧鳶，看着韋山指着的那一份油炸雞柳，陷入了沉思。
韋山怒了，重重地捶打了幾下購餐窗口的玻璃：“喂！你到底打不打飯啊？！不喫了！哪裏招的廚師，傻不愣登的！”
他一怒之下直接離開了購餐窗口，只剩下李慧鳶還在原地發矇。
“這……到底是什麼菜？”李慧鳶看着手邊的油炸雞柳，兩顆眼珠子都不能同步了，它的臉似乎也有點皮膚鬆弛的感覺，像是錨不住自己的身份了……
魏亮見狀，趕緊上去，笑嘻嘻道：“同學同學，他不喫，我喫、嘿嘿！我喫！你把那份打給我就行了！”
李慧鳶正迷糊呢，聽到魏亮的聲音，便渾渾噩噩地把餐盤遞給了魏亮。
魏亮剛接過餐盤，忽然遲疑道：“誒不對啊……你到底是廚師，還是學生呀？”
“我……我是……”李慧鳶眼珠子旋轉，似乎是想要從諸多的身份信息裏找到自己的，然後錨定一下。
但這時魏亮忽然啪地一拍手，像催眠大師打節拍那樣吸引了它的注意：“我想起來了！是我記錯了，你不就是這裏的廚師嘛！”
李慧鳶聞言，也是忍不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似乎這是它諸多錨點裏唯一一個沒被攪渾的。
“謝謝……”李慧鳶喃喃開口。
“不客氣。”魏亮接過了餐盤，臨走之前，他忽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突然看向眼神從混亂逐漸清晰，對他也好似放下了防備的李慧鳶，滿是無辜地詢問道，“廚師姐姐，你的那個胸牌……好像是學生證誒！”
聽到這句話的李慧鳶，整個人面色劇變，它的身子猛地一僵，然後像是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一樣，手一鬆就丟到了手裏的勺子……
李慧鳶跌跌撞撞地後退，卻又不小心自己把自己給絆倒了，啪地一下摔倒在了地上，像個沒有骨頭的軟泥一樣，跌成了一塊軟趴趴的肉餅，它狼狽地爬起來了一些，然後驚恐地朝着3號購餐窗口的出口爬去……
感謝書友“琳skylark”、“usjdshhs”、“書友20240701220957539”的打賞！！
哎，今天工作上遇到了一些糟心事，但我煩的不是那些傻逼領導的電話，而是這事情害的我一天都沒時間摸魚碼字，這就算了，還加班到了20點半才結束，唉……爲了可以有一天稿費自由然後去領導的辦公室騎臉辭職，一定要好好努力碼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