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飛揚無語道:“你不是看破了教學樓的底層邏輯嗎?沒順道去找一下「元祖型灰燼使徒」的位置?”
“呃……………”林異愣了一下,他剛纔研究得抓住,其實已經忘乎所以了,樓梯間的事情也是後來纔想到的。
他剛纔一門心思地在研究整個教學樓乃至於圖書館之間的構架呢,哪有心思管別的,更別說什麼「元祖型灰燼使徒」了。
“那......我現在找找?”林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毛飛揚道:“都這樣了,先去5樓以上吧,別到時候被其他的體驗生看見,把他們的認知給搞崩了。”
“也是。”林異點了點頭,“那我們走。”
“走走走。”毛飛揚嚷嚷着,心底說指不定還可以再加點餐。
三人便一路向上,很快來到了B棟的四樓,儘管在他們的眼前是4樓樓道的終點,但林異卻輕易看破了圖層的幹涉,他抬腳向前一步,就絲滑地越過了圖層,躍遷到了教學樓五樓的臺階上。
一進入這個樓梯,林異就感知到了圖層之中隱隱存在的某種波動。
那是灰燼的氣息,同樣,也是「元祖型灰燼使徒」的氣息。
韋山鼻翼扇動,像是在嗅着什麼味道。
很快,他的嘴角就咧開了一道森然的笑容:“啊......我好像嗅到了一點味道。”
“「元祖型灰燼使徒」嗎?”毛飛揚無奈道,“你們倆,一個感知比我強,一個直覺比我強......發現了什麼就跟我說說唄,也省得我去感知了。”
“的確是「元祖型灰燼使徒」的氣息。”林異道,“但不是在教學樓的圖層範圍內......有些模糊,感知起來有些不清楚。
他剛進來的那一瞬間能夠感知到,可現在卻又感知得不清楚了。
這種奇怪的現象很難解釋清楚,但倘若打比方來講,大抵就是從戶外進入空調房,剛進去的瞬間會感知到溫差的變化,可進去之後就又不會有這種感覺了。
林異道:“我們直接上樓吧,雖然感覺的不是很清楚,但我能夠判斷出來那會從上層傳遞出來的。”
“上層麼......”韋山掃了一眼毛飛揚,“我猜對了。”
“呀嘞呀嘞,算你厲害。”毛飛揚雙臂交叉。
“什麼猜對?”林異愣了一下。
“沒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情而已。”毛飛揚道。
林異哦了一聲,便順着樓梯間上到了五樓。
從五樓的迴廊處看出去,空氣之中儼然飄飛着一片片鵝毛般的灰燼塵埃。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灰燼」?”林異震驚。
“老林!”韋山低沉道,“看上面,「元祖型灰燼使徒」!”
林異猛然抬頭,瞳孔驟然一縮!
“這......?!”
只見教學樓上方的天空破碎成了無數鏡片般的形態,好似開裂的世界忽然之間被凍結了一樣。
而在那棱鏡般的裂縫世界裏,「元祖型灰燼使徒」就像是一個張開了雙翼的鬥篷惡魔般靜靜地懸浮在裂縫後面的無限黑暗之中,一片片灰燼從它的身上飄落下來,向着教學樓灑落下來。
它的氣息,遠在圖層之外,飄忽莫測,但是它的存在,卻清晰可見。
“它就在那兒,看似很近,卻隔着許多個圖層。”毛飛揚觀察着「元祖型灰燼使徒」,低沉道。
“我來呼田公子他們!”林異說着,就在心中呼喚起來了不凡和蒯鴻基。
“田公子、田公子、蒯蒯、蒯蒯,你們聽得到嗎?快看天上!”
“我看到了,我想蒯蒯也看到了。”田不凡的聲音很快出現在了林異的腦海之中,“你們直接上八樓,等我和蒯蒯過來找你們。”
“好!”林異也不墨跡,直接應下。
“韋桑、毛子,我們走!”
三人直接重返樓梯間,直奔八樓而去。
出了樓梯間,林異直奔迴廊邊上的平臺,抬頭望去,只見天空之中的裂縫似乎並沒有發生多少變化,似乎還是那樣一副高遠的樣子,彷彿不論登多高都無法企及它所在的地方。
林異看着裂開的天空,視線緩緩落到了「元祖型灰燼使徒」的身上,明明心裏清楚這就是『校長」轉化過來,但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可以將「校長」從這裏面剝離出來。
或者說......壓根就沒辦法將「校長」從中剝離出來?
「元祖型灰燼使徒」看上去就是一個由無數破碎的玻璃碎片組合在一起之後形成的鬼怪人形,周圍瀰漫着一片由灰燼編制而成的虛幻鬥篷,彷彿纏繞着黑灰色的煤灰。
那破碎的玻璃形態裏折射着無數的畫面,那些畫面,每一幅都看不清,卻又讓人感覺到它們的存在與變化,一旦真正有人嘗試觀測它們的內容,就會被它深深吸引。
但如今的林異,已經免疫了這樣的污染。
說得難聽一點,他本身所攜帶的污染,其實並不在「元祖型灰燼使徒」之下。
而他跟「元祖型灰燼使徒」最大的區別,就是他能夠收斂自身的污染,可「元祖型灰燼使徒」只會沒有節制地釋放。
可控核聚變和不可控核聚變的區別。
林異的視線從「元祖型灰燼使徒」的身上緩緩收回,卻發現韋山和毛飛揚正有些着迷地看着那漆黑的裂縫。
他下意識地有些擔心韋山和毛飛揚,但想到這兩個人的污染等級未必在他之下,便將這份擔心又放回到了肚子裏。
他將注意力放到了教學樓的其他位置上,整個教學樓的設計在圖層級上呈現着一種超越時代的無規律機械感,越是觀察他就越是感到不可思議的。
而且,他隱隱感覺,教學樓和食堂不同,他或許已經看穿了食堂的構造,但是對於教學樓卻總是差那麼一點。
這個教學樓中,似乎還有一些圖層架構上的祕密是他所不知道的。
「要是可以親眼看一看校區的設計圖就好了......」林異的心中忽然沒來由地冒出來了這個念頭,「說起來,這個校區既然是一個整體,那會不會各個建築之間都還隱藏着某種聯繫?」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撓了撓頭皮。
媽的,忽然感覺又要長腦子了......
心中嘀咕歸嘀咕,林異卻還是很快將自己的思維拉了回來。
「真要是想要看建築物之間有沒有聯繫的話,至少也得將剩下的建築物都洞察一下纔可以判斷有沒有端倪存在。」
「而且,體育館那邊,有什麼問題,還可以直接問老大......」
「嘶??老大......」
一想到老大,林異腦殼就又疼了起來。
且不說老大將那疑似是「至高天」的錨的猜想,光是她不知道爲什麼出現在了世界樹領域裏這一點,就很很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太妙的情形。
他忽然有一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老大了。
而且,老大也曾提到過她正在恢復某些記憶......
隨着這些記憶的恢復,她會不會站到他的對立面呢?
如果站到對立面的話,是不是就應了魏亮屍堆的那句話??【殺了她!】
好複雜......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按理來講,越是瞭解得多,距離真相越近,解開的謎底越多,腦子裏的思路也越是應該變得清晰不是嗎?
可是,爲什麼真相就像一個泥潭,越是瞭解,就陷得越深呢?!
林異感覺腦子有點亂,像一個毛線團在他的腦子裏抖散了開來一樣,死活理不出一個頭來。
唉,事已至此,先喫飯吧!
不對,剛喫過早餐,現在還沒到飯點!
唉??!
正當林異越想越亂、越亂越煩躁之時,身旁傳來的低沉笑聲一下子將他的思維拉回了現實。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他驚異地轉過頭去,只見正在仰望蒼穹裂縫的韋山,竟正在發出猙獰的笑聲。
“韋桑……………?!”林異下意識地驚呼了出來。
但韋山卻完全沒有聽到林異的聲音,他的身上開始蒸騰起森白色的蒸汽,就像一隻大冬天頂着寒氣剛出鍋的饅頭,但很快這股蒸汽裏就開始浮現起血色的光影,很快那蒸汽就變成了血紅色的樣子,看起來恐怖無比。
林異還想說什麼,卻被毛飛揚一把拉到了旁邊:“不要打斷他,老李!韋桑一定察覺到了什麼!”
“可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什麼啊......不,不對!!”林異正要發出不解的聲音,頭皮忽然一麻,整個人驟然驚醒,抬頭望向了那蒼穹之上的深淵裂隙!
只見那人形破碎玻璃帶鬥篷狀的「元祖型灰燼使徒」像是正在看着它們,並且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它身上每一寸閃爍的畫面都變成校區之中的畫面。
“它正在錨定校區!”林異面色難看,“不!不!它早就已經抵達了校區,只是沒有錨定......「時間」?!”
“韋桑捕捉到了它的行爲趨勢,所以狂躁起來了?”
毛飛揚嚴肅道:“無意的本能,勝過一切!我們在任何時候都可以信任「本能」之中最「純粹」的判定!”
“本能之中......最純粹的判定......?那是什麼?”林異不解地問道。
毛飛揚愣了一下,然後不是很確定的道:“斷頭臺落下時的那一縷靈光?心臟停下前的那一秒爆發出來的力量?我也說不清楚......總之,大概就是一種逆轉乾坤的力量,你就看着吧......保證你你一看一個不吱聲。’
林異趕緊凝神屏息,看向了韋山,他不知道韋山接下來會做什麼。
此刻的韋山已經全部被血紅色的蒸汽所包裹,光看這一幕就有一種進擊的巨人變身前兆的感覺,更不用提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暴力的場面了。
很快,韋山周圍的血紅色蒸汽裏就浮現出來了一抹漆黑如墨的黑光,並且那黑光愈演愈烈,原本進擊的巨人在此刻畫風一轉,像是跳轉進了死神的本子,彷彿下一刻就會有一道月牙天衝撕裂虛空!
黑紅色蒸汽交織的氣息之中,韋山的身影變得既模糊又清晰,那身影在魁梧和消瘦之間交替變換,充滿了荒誕詭譎的救贖感!
下一刻!
「轟??!!」
恐怖的氣息呼嘯而出??
一道人影從這一團黑紅色的蒸汽之中暴掠而出,彷彿炮彈裹挾狂風呼嘯於蒼穹之上,向着裂開的天空深淵殺去!
“吼??!!”
韋山從教學樓八樓的圖層裏縱身躍向了更高的圖層,他的雙目綻放血光,彷彿DNF裏失了智的大紅狗,手中握着黑紅色氣息交織起來的半虛半實的棒子??他原本是有武器的,只可惜蒯鴻基給他專門打造的晾衣杆,還沒過夜
就被他耗盡了耐久!
林異震驚地看着此刻的韋山,終於明白韋山之前還是被蒼穹裂縫裏的「元祖型灰燼使徒」給刺激到了,所以才暴怒着殺了過去。
只是,韋山他能夠從這個圖層直接殺到那邊去嗎?
答案是一一
不能!
「哉??!」
韋山的身影彷彿穿越了許多個圖層,但最終還是耗盡了憤怒、耗盡了力量,被重重地反彈了下來!
「咚!!」
他就像是一個漆黑的炮彈,重重地砸落到了林異的身邊!
教學樓八樓的迴廊瞬間以韋山的受力點爲中心向外延伸出去了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韋山似乎極不信服,爬起來又一次發起了躍遷!
就在韋山發起躍遷的時候,教學樓五樓及以上區域的某一處,幾道人影一下子感知到了這股異樣而劇烈的波動!
這幾個人,不就是別人,好巧不巧的,就是那官方的五人組????感知手蘇瑤、攻堅手趙磊、陳宇、隊醫韓軒,以及隊長。
按照計劃,隊長應該是安排了韓軒去跟他們的班主任接觸的,不出意外的話會酌情取消任務,而他們此刻既然出現在了這裏,也就意味着他們的任務似乎還在執行之中。
這也同時意味着,處於校區之外的官方對校區內的評估依舊處於“可執行任務”的那個檔次。
韋山爆發出來的波動太可怕了,強烈得就像是將一塊巨大的石頭投入了湖面,可觀的漣漪波動一下子就以他們爲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擴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