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部距離最前線的陣地是兩公裏,但這是直線距離兩公裏,在彎彎繞繞的戰壕裏走過去,可就不知道走多遠了。
主陣地會靠後設置,但是距離前沿陣地不會太遠,具體情況要看地形和兵力來決定,但這裏的地形是大平原,那麼按照慣例,距離會在四百米到一千米之間。
看戰壕挖的怎麼樣了,戰壕挖的越完善,陣地設置的越完整,那麼距離就可以近一些,但如果沒有成系統的戰壕作爲支撐,那主陣地和前沿陣地的距離就得遠一些,免得被敵人一波進攻全都帶走。
就高飛看到的情況來說,這戰壕挖的還是十分完備的,交通壕挖的很規矩,之字形和鋸齒形交替出現,能大幅降低炮彈的殺傷力。
中途能看到支援壕,預備壕,只是這些具備功能的壕溝段沒看到人。
支援壕裏沒人,是因爲這些戰壕本來是烏克蘭人的,被瓦格納打下來之後,支援的位置就用不到了。
預備壕能用到,如果大規模進攻的話,需要在預備壕裏集合人手,但是沒有大規模的進攻時,預備壕也是沒人的。
交通壕也不止一條,經常會出現十字路口,這要是沒人帶路的話,想準確的找到自己的陣地都難。
從離開連部走了起碼得有兩公裏了,就這兩公裏的路,高飛倒是不怎麼覺得累,就是手指勒的疼。
那種一字長蛇陣的戰壕是最最基本的戰壕,而瓦格納現在的戰壕體系十分複雜,功能非常完善,前方又是交通壕裏的一個岔路口,這次交通壕分了四條一米寬的戰壕出去,看形制就知道是作戰用的支撐壕。
瓦特列夫也得停下來仔細辨別一下,拿着對講機呼叫一下之後,帶頭走進了一條戰壕。
高飛加快了腳步,順着壕溝走過去,他很快看到了這次爆炸中的倒黴蛋,一個人趴在地上不動,三米之外還有個新兵在痛苦的掙扎。
應該是手榴彈,威力不大,但這兩個士兵離的太近了,這才三米的距離,所以一枚手榴彈能炸炸兩個。
還沒進入戰場呢,直接先減員兩個。
13這數字果然不吉利,14這個數字更不吉利。
“加速通過,不要停留,加速通過!走開,不許停留,讓出通道,會有人來救他的!”
戰壕已經很窄了,兩個人並排通過都費力那種,瓦特列夫走在了最前方,此刻他招呼着讓人快速通過,而不是讓人抬上受傷的人趕緊離開。
高飛加快了速度,他從一動不動的新兵身上邁了過去,而那個還在痛苦掙扎的新兵則是在大聲哀嚎,但是卻沒人停下把他拉起來。
這情況肯定不對,但是高飛知道瓦特列夫爲什麼這麼做,原因倒也簡單,那就是他們已經被無人機給發現了,而無人機出動的話,往往不是隻有一架。
這是扔了一個手榴彈,炸到了兩個人,但如果是停留下來試圖救治傷員的話,很可能扔下來的就是更多的手榴彈了,所以這時候加速通過最危險的地帶,反而會讓傷員活下來。
一個很簡單的原因,無人機扔炸彈也是朝人多的地方扔。
高飛再次跨過了傷員,這時候他認出來了,被炸的正是和他同一輛車的兩個伊朗人。
速度陡然加快,而這個時候,高飛就聽着前面轟的又是一聲巨響。
還是手榴彈,手榴彈準確的扔到了戰壕裏,還有,手榴彈依然是朝着人最密集的地方扔的。
又是一聲慘嚎,這次只有一個倒黴鬼被手榴彈炸到。
瓦特列夫沒有停下,他在最前方聲嘶力竭的大吼道:“加速通過,別停留!”
受傷的人挺聰明,應該也是個老兵,他沒有擋住別人的去路,也沒有求救,而是就地躺下,翻身緊貼着戰壕一側,雖然血正從腿上流出來,但他卻死咬着牙關意一聲不吭。
這就是老兵的好處了,老兵知道這時候趕緊散開纔是最安全的,真要拖累了同伴的腳步,搞不好大家得一起死。
前方戰壕上方出現了防護網,再往前,有一段戰壕上方就有了掩體,掩體很簡陋,就是用樹枝木板什麼的蓋住戰壕,然後上面鋪了一層土,可是這樣的簡單防護已經足以抵禦無人機的攻擊了。
瓦特列夫第一個衝了進去,他回身,對着身後的衆人急聲道:“快,快!”
高飛倒數第二個衝進了掩體。
掩體裏有三個人,現在多了十一個人,掩體裏面稍微顯得有些擁擠。
瓦特列夫氣喘吁吁的道:“我去把新兵送到陣地上,後面有三個人受傷了,你們把傷員接過來,死的就不要管了,我會讓收屍隊的人過來的。”
還沒到地方,先傷亡了三個,而這裏的人對此好像已經非常適應了。
“好的。”
一個提着步槍的人走出去往天上看了看,隔着迷彩僞裝網能看到無人機,但是無人機的攝像頭透過僞裝網往下看就會很模糊,而且手榴彈掉下來會被僞裝網擋住,觸發引信會失效。
看了一會兒,那個提槍的人大聲道:“無人機走了,你們也走吧。”
瓦特列夫招了下手,道:“跟我來,繼續前進。”
順着戰壕繼續向前,離開了僞裝網的掩護後,高飛忍不住抬頭往上看。
這時,瓦特列夫指着一條拐出去的戰壕道:“這裏去三個人,你是機槍手對嗎,你們三個去。”
開始進入陣地了,順着一條戰壕過去就是一個陣位,瓦特列夫記性很好,他記住了新兵裏誰是機槍手,所以特別指派了一個機槍手過去。
三個人默不作聲的順着瓦特列夫指的戰壕走了進去,而其餘的人繼續跟着瓦特列夫向前。
又走了幾十米,瓦特列夫道:“這裏去兩個。”
走個四五十米就分人出去,最多的去三個,少也是兩個。
“長官,我們兩個以前就是戰友,能讓我們兩個在一起嗎。”
“好的,你們兩個過去。”
又是一條岔路,瓦特列夫指了一條戰壕,高飛和薩米爾如願分到了一起。
走了不到二十米,戰壕轉彎了,而轉彎之後,馬上就能看到一挺靠放在戰壕上的輕機槍,輕機槍旁邊有個防炮洞,一個人蜷腿坐在防炮洞裏,雙眼無神的看着高飛和薩米爾。
這就是要戰鬥的地方了嗎。
高飛走到了防炮洞前面,把帶來的機槍彈鏈盒放在了旁邊,對着防炮洞裏的士兵道:“你好。”
沿着戰壕有好幾個防炮洞,前面五米遠的地方又是一個防炮洞,裏面同樣蜷縮着一個人,裏面的人在看到高飛之後馬上道:“洞很多,找個洞把自己藏起來再說話,我是你們的組長,這裏一切都聽我的。”
“是,長官。”
薩米爾在旁邊快速接話,他丟掉了手上的子彈箱,縮身鑽進了一個防炮洞。
高飛鑽進防炮洞之前看了一眼,就在這段戰壕裏,放着四支RPG-27火箭筒,一支RPG-7火箭彈發射器,旁邊散落放着幾個完成組裝的火箭彈,另外,旁邊的一個洞裏放着兩個手榴彈箱子,箱子是打開的,能看到裏面滿滿的手榴彈。
如果一共只有四個人的話,這火力可是夠強的。
高飛鑽進了防炮洞,防炮洞不大,但是足夠一個人揹着包在裏面蜷腿坐着還寬鬆,不過也只能坐着了。
四個人全都躲在防炮洞裏,彼此間基本上看不見,只能聽到聲音。
以現在的情況來說,閒聊好像有點不合時宜。
“我來給你們解釋一下情況,現在你們隸屬於第四突擊隊E連突擊排一班,我是你們的戰鬥組組長肖霍洛夫,在我們前方四百米處是前沿陣地,現在前沿陣地的人還活着,所以我們前方有預警,需要警惕的是無人機,還有每天例行的炮擊,現在你們明白狀況了嗎?”
高飛毫不遲疑的道:“明白,長官。”
薩米爾也是大聲道:“明白,長官。”
“很好,那就等着吧,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以後都同處一個戰壕了,但是自己的組長好像沒有興趣瞭解自己的新手下。
高飛想了想,他把揹包拿了下來,打開,從裏面掏出了塑料袋。
按照華夏人的習慣菸酒開路,可惜的是沒有伏特加,但是有煙也還行。
把煙都掏了出來,在防炮洞裏撕開了一包,先往自己嘴上叼了一支菸,探頭看了看,然後高飛快步跑到了那個機槍掩體下面的防炮洞外面,拿出一支菸遞了過去,低聲道:“夥計,有火嗎?”
老兵詫異的看了高飛一眼,然後他從上衣兜裏摸索出了一個打火機,先給自己點着之後,順手就着火就要給高飛點上。
這個舉動算是很友好了,一支菸迅速打開局面。
高飛點着了煙,對着老兵點了點頭,然後他順手把剛拆開的煙遞了過去,道:“還有煙嗎?這盒你留着抽。”
滿臉的詫異,但老兵馬上接過了煙,然後他毫不遲疑的道:“謝謝!”
高飛點頭,然後他馬上朝着組長的位置跑了過去。
只聽到了聲音,沒看到人,走了幾米之後,就看到一個同樣蜷縮在防炮洞裏的老兵。
“你跑出來幹什麼?”
高飛從兜裏掏出了另一盒沒拆封的煙,他直接把整盒煙遞了過去,道:“組長,抽菸。”
組長肖霍洛夫的手馬上伸過去接住了煙,但他嘴上卻是急聲道:“趕快回防炮洞,外面危險。”
高飛沒有馬上離開,他一臉誠懇的道:“組長,你喫東西嗎?”
“嗯?”
“我來的時候帶了點麪包,你要喫嗎?”
“唔,謝謝!”
高飛立刻道:“稍等,我馬上拿過來。”
高飛返回了自己的防炮洞,從裏面拿出了幾塊大列巴,經過機槍手的時候先送過去兩塊,不等機槍手道謝,就馬上跑到了組長的跟前。
肖霍洛夫劈手就接過了黑麪包,他啃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道:“我已經喫了好幾天的壓縮餅乾了……有水嗎?”
“有!有的。”
高飛可以一次把東西全帶過來,但他沒有,他就是要多跑幾趟。
等着把瓶裝水再分給兩人之後,高飛再次來到組長身前的時候,一臉期待又不好意思的道:“組長,你有手機嗎?能不能借我打個電話,這對我很重要,我急需要給家人打個電話。”
組長稍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道:“有的,但是電量很低了,唔,你儘量減少通話時間,這裏沒辦法充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