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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都市小說 -> 我,槍神!

第282章 嗨,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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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徑依賴。

徹徹底底,確確實實的路徑依賴。

高飛就是從巴赫穆特出來的,他從巴赫穆特借李捷的路到的烏克蘭。

現在再借李捷的路從烏克蘭回去,又有何不可呢。

好走的路就多走他幾趟,好...

夜色沉得像一桶潑翻的墨汁,訓練中心的燈光卻亮得刺眼。走廊盡頭那扇窗框裏,半輪殘月被雲層割得支離破碎,光斑在水泥地上緩慢爬行,如同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高飛沒回分配給他的軍官宿舍,而是獨自坐在辦公室沙發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叩着膝蓋。安妮推門進來時,他正盯着桌上攤開的巴赫穆特戰區簡圖——那是訓練中心主任親自遞來的,紙質泛黃,邊緣捲曲,上面用紅藍鉛筆密密麻麻標着雷區、彈坑、廢墟座標與臨時補給點。圖右下角還壓着一張手寫便籤:“第92旅B-7防線已失守三次,現由國際軍團‘黑鳶’連代管,指揮官代號‘鐵砧’。”

“你沒睡?”安妮把一杯熱咖啡放在他手邊,杯底磕在桌面發出清脆一響。

高飛沒碰杯子,只抬眼道:“威爾遜走後,我讓主任調了他和馬丁過去半年的所有作戰日誌。”

“查到了什麼?”

“查到了‘黑鳶’連三個月前被打散過一次。”高飛聲音低下去,“整建制只剩十九人,其中七人重傷後送,剩下十二個全在巴赫穆特東郊‘絞肉機’工事帶趴了四十七天。他們靠撿俄軍丟棄的RPG殘彈殼改造成地雷,靠吞食戰壕壁上刮下來的黴變苔蘚維持血糖,靠輪流睜眼守夜防偷襲——直到援軍帶着三箱壓縮餅乾和半車彈藥撞開封鎖線。”

安妮沉默兩秒,忽然問:“馬丁·哈斯的傷,是哪次留下的?”

“第二次。”高飛指尖劃過地圖上一處標着骷髏頭的區域,“‘墓碑巷’。俄軍用T-72主炮平射巷口,馬丁把他撲進排水溝,自己左小腿被彈片削掉三分之二肌肉。醫療隊說能保住命就是奇蹟,但他三個月後又爬回了戰壕。”

安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熱氣氤氳裏她睫毛微顫:“所以威爾遜不是怕兄弟死,是怕他活得太苦。”

高飛終於端起杯子,熱流順着食道滑下去,暖意卻遲遲沒抵達胸口:“戰場上最硬的子彈,從來不是鋼芯穿甲彈,是有人替你擋的那一顆。我們缺的不是槍法準的人,是肯把後背交給別人的傻子。”

話音未落,辦公室門又被推開。沈聞謙叼着根沒點着的煙站在門口,肩膀還沾着晚飯時蹭上的碎麪包屑:“聽說明天去巴赫穆特?我申請當隨隊機槍手。”

“你不是神級機槍手?”高飛挑眉。

“神級也得實彈校準。”沈聞謙把煙從嘴裏拿下,用拇指搓了搓菸捲,“剛問了主任,那邊有座廢棄的蘇式兵工廠,地下靶場還在通電。我想提前熟悉下環境——畢竟真打起來,可沒人給我配彈藥車。”

安德烈不知何時也倚在門框邊,手裏拋着枚磨損嚴重的92式手榴彈模型:“我也去。威爾遜那種新兵蛋子不懂怎麼挖防炮洞,得有人教。”

薩米爾從陰影裏踱出來,戰術手電在掌心轉了個圈:“我查了‘黑鳶’連近三個月傷亡率。平均每天減員1.8人,但補充率只有0.3。這意味着他們每打一天仗,就少一個能喘氣的戰友。這種部隊……適合我們。”

高飛望着四個同伴,忽然笑出聲:“行啊,紅魔八人編制還沒湊齊,先湊齊了四個瘋子。”

凌晨三點十七分,訓練中心主樓監控畫面裏,五個黑影依次穿過廊橋。沒人說話,只有戰術靴踩在金屬樓梯上的悶響。安妮走在最後,肩挎的黑色公文包拉鍊縫隙裏,露出半截衛星電話天線——她沒帶任何武器,但包裏裝着烏克蘭軍方加密通訊頻段表、巴赫穆特所有地下掩體結構圖,以及一份用隱形墨水打印的名單:上面按死亡概率排序,列着當前駐守在B-7防線的三十七名外籍僱傭兵姓名。

車隊駛出訓練中心大門時,東方天際剛透出蟹殼青。四輛國防部塗裝的軍車排成箭形,車頂加裝的裝甲板在晨光裏泛着冷硬的灰光。高飛坐進領頭吉普副駕,後視鏡裏映出安德烈駕駛室裏繃緊的下頜線,沈聞謙正把彈鏈一節節卡進PKM機槍供彈口,薩米爾則用匕首削着一塊野戰口糧包裝紙——刀鋒每劃一下,紙屑就簌簌落在他膝頭,像某種無聲的計數。

公路兩側的向日葵田尚未抽穗,枯黃莖稈在風裏簌簌搖晃。車載電臺突然響起沙沙雜音,緊接着蹦出斷續人聲:“……確認收到……‘鐵砧’呼叫‘紅魔’……B-7防線東側第三觀察哨已被俄軍無人機鎖定……建議繞行舊鐵路線……重複,舊鐵路線……”

是巴赫穆特前線指揮官的聲音。

高飛按下通話鍵:“‘紅魔’收到。我們攜帶國防部特別通行令及國際軍團調令,請求臨時接管‘黑鳶’連人員調度權。”

短暫靜默後,電臺裏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康奈爾將軍的狗牌真好使……不過小子,提醒你一句——馬丁·哈斯昨天凌晨又摸進‘墓碑巷’了。”

“爲什麼?”

“找他兄弟的彈殼。”對方頓了頓,“威爾遜陣亡那天,馬丁從他屍體上扒下八枚5.45mm彈殼,全塞進自己戰術背心夾層。現在他覺得……該還回去。”

高飛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接話。

車隊拐上廢棄鐵路線時,薩米爾忽然指着窗外:“看那邊。”

三百米外的荒草坡上,半截鏽蝕的蒸汽火車頭斜插在泥土裏,車窗玻璃盡碎,車頂歪斜着塌陷。就在那扭曲的駕駛室頂蓋上,用白漆潦草地刷着幾行字:

【此處埋有六名愛爾蘭人

他們的名字叫勇氣

請路過者留下一發子彈

——馬丁·哈斯 敬立】

沈聞謙探出車窗,朝那行字緩緩舉起了右手。不是敬禮,是五指張開,掌心朝外——這是瓦格納老兵之間最重的致意:願你彈匣永遠滿,願你戰壕永不塌。

中午十二點,車隊停在B-7防線外圍的彈坑羣邊緣。這裏沒有戰壕,只有被反覆轟炸後形成的巨大凹陷,像大地潰爛的瘡口。幾輛燒燬的BMP步戰車橫七豎八癱在坑底,履帶斷裂處還掛着焦黑的布條。空氣中瀰漫着硝煙、腐土與某種甜腥混合的氣味,濃得能粘在舌根上。

“下車,保持戰鬥隊形。”高飛跳下車,戰術手套抹過腰間手槍套,“安妮,你留守車輛,負責聯絡與醫療支援。”

“我拒絕。”安妮解下公文包甩進後座,順手抄起一支摺疊式霰彈槍,“我的職責是確保你們活着回來。而活人,需要醫生。”

高飛還想說什麼,遠處忽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所有人瞬間臥倒——下一秒,一發122mm榴彈在三百米外炸開,氣浪掀得人耳膜嗡鳴。彈片刮過裝甲車頂,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俄軍校射!”薩米爾滾進彈坑,槍口指向西南方向一片坍塌的磚房,“他們在試探火力點!”

話音未落,安德烈的M240B機槍已經架在彈坑邊緣,槍口噴出火舌。子彈呈扇形潑灑向磚房二樓窗口,磚屑如暴雨般迸濺。幾乎同時,沈聞謙的PKM機槍在另一側響起,兩挺重機槍構成交叉火力網,逼得那扇窗口再沒動靜。

高飛匍匐前進到安德烈身邊,眯眼望向磚房頂端:“那裏有狙擊手潛伏點。”

“早發現了。”安德烈吐掉嘴裏的泥,“但他在等我們暴露位置。”

高飛突然扯下脖頸上的戰術圍巾,裹住一塊石頭用力擲向左側灌木叢。石頭砸落的聲響剛起,磚房頂端就爆出一簇火光——狙擊手果然在誘敵。

“幹得漂亮!”沈聞謙大吼,機槍火力立刻轉向屋頂。子彈鑿穿瓦片,在鋼筋混凝土上濺起串串火花。

就在此時,彈坑西側傳來一陣急促的金屬撞擊聲。高飛猛地回頭——只見二十米外的彈坑底部,一個渾身沾滿黑灰的人正拖着具屍體往坑壁移動。那人左腿打着簡易夾板,右手死死攥着一柄工兵鏟,每挪動一寸,鏟尖就在凍土上犁出深痕。他身後拖拽的屍體胸前,赫然彆着一枚褪色的愛爾蘭國徽胸針。

是馬丁·哈斯。

高飛翻身躍入彈坑,踩着溼滑的淤泥衝過去。馬丁聽見動靜,頭也不回,只是更用力地拖拽屍體,直到脊背撞上坑壁才停下。他慢慢直起身,臉上糊着黑灰與乾涸血痂,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像兩簇在灰燼裏燃燒的幽藍火焰。

“威爾遜在哪?”高飛單膝跪在他面前,聲音壓得極低。

馬丁咧開嘴笑了,缺了顆門牙的豁口裏滲出血絲:“在……我的背心裏。”

他顫抖着撕開戰術背心內襯。八枚被體溫捂得微溫的5.45mm彈殼,整整齊齊碼在內袋裏,每枚彈殼底部都用指甲刻着歪斜的小字:

【1——他教我換彈匣】

【2——他替我擋流彈】

【3——他分我最後一塊巧克力】

【4——他把我拖出燃燒的坦克】

【5——他唱歌哄我睡不着的夜】

【6——他罵我哭鼻子是娘們兒】

【7——他教我用俄語罵人】

【8——他說愛爾蘭威士忌比伏特加香】

高飛靜靜看着那些彈殼,忽然伸手,從自己戰術腰帶上解下備用彈匣,擰開底蓋,將八枚彈殼輕輕放了進去。

“馬丁·哈斯,”他抬頭,直視那雙燃燒的眼睛,“跟我走。威爾遜的兄弟,現在是我們的人。”

馬丁怔住了。他低頭看看彈匣,又看看高飛,喉結劇烈上下滾動,最終狠狠點頭,鼻腔裏噴出兩道白氣:“……要帶他一起走。”

“當然。”高飛站起身,朝安德烈打了個手勢。安德烈立刻會意,扛起機槍大步流星走來,槍托重重頓在馬丁腳邊泥地上:“新兵,你的工兵鏟借我用用。”

馬丁茫然遞出鏟子。安德烈接過,反手將鏟刃深深楔進凍土,然後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裏面是半塊硬得能當兇器的黑麥麪包,掰開,露出中間夾着的薄薄一層醃豬肉。

“喫。”安德烈把麪包塞進馬丁手裏,“喫飽了,纔有勁揹你兄弟。”

馬丁盯着那塊麪包,手指突然痙攣般蜷縮。他猛地撕開自己左臂袖子——小臂內側,用炭條畫着歪扭的十字架,旁邊寫着:

【我欠威爾遜八條命

今天開始還】

高飛沒說話,只是默默解下自己的水壺,旋開蓋子遞過去。

馬丁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混着血絲流進衣領。他抹了把臉,突然指向彈坑深處:“那邊……還有兩個。”

高飛順着所指方向望去。在彈坑最幽暗的角落,兩具穿着不同制服的屍體並排躺着。一具是烏克蘭陸軍迷彩,另一具是北約標準作戰服,兩人手掌緊緊交疊,指縫裏塞着半截染血的香菸。

“‘黑鳶’連最後兩個偵察兵。”馬丁聲音嘶啞,“昨天巡邏時踩了反步兵雷……他們……沒喊疼。”

高飛蹲下身,輕輕掰開兩人交疊的手。烏克蘭士兵左手無名指上,套着枚用子彈殼磨成的粗糙指環;北約士兵右手腕內側,用刺刀刻着一行小字:“To my brother in hell——J.R.”

“他們叫什麼?”高飛問。

“傑克·羅林斯,伊戈爾·波波夫。”馬丁喘着氣,“……都是威爾遜的朋友。”

高飛凝視着那行刻字,忽然從戰術背心內袋取出一張硬質卡片——那是康奈爾將軍給的國際軍團特別調令,背面印着國防部鋼印。他抽出戰術匕首,在卡片空白處用力刻下兩個名字,字跡深得見血:

【傑克·羅林斯】

【伊戈爾·波波夫】

【紅魔傭兵團,永久成員】

刻完,他將卡片仔細塞進伊戈爾的戰術手套裏,又取下自己左腕的戰術表,戴在傑克僵硬的手腕上。錶盤玻璃在正午陽光下折射出一道銳利的光,像一柄微型軍刀,劈開了彈坑裏凝滯的死亡氣息。

“安德烈!”高飛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把車開進來!”

“是!”安德烈轉身奔向裝甲車。

高飛轉向馬丁,摘下自己脖子上的戰術圍巾,一圈圈纏上威爾遜冰冷的手腕:“記住,從現在起,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威爾遜的,是傑克的,是伊戈爾的……是我們所有人的。”

馬丁低頭看着那條纏在屍體手腕上的灰黑色圍巾,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佝僂如蝦,肩膀無法抑制地顫抖。等他再抬起頭,臉上黑灰被淚水衝開兩道白痕,而那雙幽藍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又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熔鑄。

遠處,四輛軍車碾過焦黑的土地,引擎轟鳴震得彈坑邊緣簌簌落土。車頂加裝的裝甲板在烈日下泛着冷光,像四柄出鞘的劍,正刺向巴赫穆特永不停歇的硝煙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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