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東方的天空剛泛起魚肚白,楚白便已扛着鋤頭下了地。
雖然如今已有了陪練的收入,甚至拜入名師門下,但楚白並未因此就變得嬌氣。
家中的農活該幹還是得幹,這不僅僅是爲了分擔父母的辛勞,更是磨練心性的一種方式。
忙碌了一個時辰,直到日頭高升,楚白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對正在另一頭田壟忙活的楚向林喊了一聲:“爹,我歇會兒,練會兒功。”
“去吧去吧,別累着。”楚向林直起腰,憨笑着擺擺手。
楚白找了一處僻靜的田壟,盤膝坐下。
隨着《小採氣決》的運轉,周圍遊離的靈氣再次受到感召,向他匯聚而來。
這一次,感受截然不同。
在【食傷泄秀】命格完全定型後,他的五感敏銳度得到了質的飛躍。
如果說以前他是用肉眼在渾水中摸魚,那麼現在,這水變清了。
“兩日一絲……”
楚白感受着丹田內靈氣增長的速度,心中暗自盤算。
照這個進度,只需半年,他便能積攢百絲,凝練出一縷完整的靈氣,踏入練氣一層。
而若是再勤勉些,多喫些好的,這個時間還能縮短。
“嗯?”
就在楚白沉浸在吞吐正清靈氣的快感中時,他的眉頭忽然微微一皺。
在那股平和中正的靈氣流中,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波動。
那股氣息極其微弱,若是換做以前的他,絕對會忽略過去。
但此刻,在楚白此時此刻的感知下,其顯眼無比。
它比正清靈氣更加活躍,透着一股清冷的溼潤感,且滲透力極強,彷彿無孔不入。
“這是……特殊屬性的靈氣?”
楚白心中好奇,並未急着收功,而是循着這股氣息的源頭,緩緩起身,一路向北尋去。
穿過幾片茂密的蘆葦蕩,視野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大河橫亙在眼前,河水奔湧向東,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清晨的水汽瀰漫在河面上,宛如一層薄紗。
三沐河。
這是安平縣出了名的兇河。
據村裏的老人們說,這河底深處住着成了精的魚妖水怪,甚至有人在大霧天見過河神娶親的詭異花轎。
因此,附近的漁民只敢在淺灘捕撈,絕不敢深入河心。
楚白站在河畔的溼地上,深吸一口氣,再次運轉功法。
這一次,那種感覺強烈了十倍不止。
周圍的正清靈氣中,混雜着大量淡藍色的光點。
隨着楚白的呼吸,這些光點歡快地跳動着,甚至主動往他毛孔裏鑽,那種潤物細無聲的舒適感讓他精神一振。
“水屬性靈氣……”
楚白腦海中浮現出張道人曾經講過的知識。
天地靈氣屬性各異,修士在引氣入體階段,所截取的第一絲靈氣最爲關鍵,它決定了修士未來的根基與道路。
若是取正清靈氣,雖然平庸,但勝在海納百川,兼容萬法。
日後無論轉修什麼屬性的功法,都不會有衝突。這也是大周九成九修士的選擇,畢竟特殊靈氣難尋,且風險大。
而若是取了某種特定屬性靈氣,那便是走上了專精路線。
好處顯而易見:同系術法威力暴增。
比如同樣是施展水彈術,以水靈氣催動,威力至少比正清靈氣大上三成,且消耗更少,恢復更快。
但壞處也很致命:路走窄了。
一旦身體經脈被水屬性同化,日後若想改修火系功法,輕則經脈寸斷,重則爆體而亡。
除非散功重修,否則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我體內第一絲氣已經是正清靈氣了。”
楚白看着指尖那繚繞的淡淡水汽,陷入了沉思。
“理論上,正清靈氣既然號稱兼容萬法,那我是否可以在正清靈氣的基礎上,再吸納這些水靈氣?”
如果能成,那他不僅擁有正清靈氣的穩健,還能兼顧幾分水系的威能。
而且,這裏的靈氣濃度顯然比田間地頭要高得多。
若是能在此修煉,進度恐怕還能再提一提。
但楚白很快便壓下了這個衝動。
“不行,太冒險了。”
“我現在纔剛入門,對靈氣屬性的衝突一無所知。萬一這兩種氣在體內打架,把我這剛開闢的丹田給炸了,那纔是哭都沒地方哭。”
修行一途,如履薄冰。
楚白緩緩散去指尖凝聚的那一點水汽,看着那奔流不息、深不見底的河水,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無論是那傳說中的水怪,還是這誘人卻危險的水靈氣,都不是現在的他能隨意觸碰的。
“不過,這地方倒是個寶地。”
楚白暗暗記下了這個座標。
“待我日後修爲有成,或是向師尊請教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再來一探究竟。”
.......
楚白匆匆趕到書院時,外門講堂的晨讀已過半。
劉夫子正帶着學子們誦讀經文,見楚白站在門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入座。
對於這個如今已是內門弟子的得意門生,劉夫子自然是格外寬容。
課間,楚白走到講臺前。
“夫子,學生今日有些私事,想告假半日。”楚白恭敬行禮。
“去吧。”劉夫子放下書卷,溫和地笑了笑,“你如今修行已入正軌,書院的課業倒也不必那般緊繃。只是一樣,切莫荒廢了心性。”
“學生謹記。”
楚白從書院出來後,並未直接去張府,而是轉身拐進了集市中最大的茶閣。
昨日拜師太過匆忙,雖然師尊沒說什麼,但他心裏總覺得少了點禮數。
“掌櫃的,把你們這最好的‘雲霧青’給我來半斤。”
“好嘞!客官您稍等,這就給您包上!”
楚白付了錢,看着手中那個精緻的茶盒,心中雖然有些肉疼,但更多的是坦然。
這半斤茶葉花了他足足一兩銀子。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幾乎是半個月的陪練收入,也是一筆鉅款了。
這一個月來,他在趙府做陪練,加上昨日結的賬,一共攢下了二兩四錢銀子。
除去這段時間的喫喝用度,如今身上還剩下一兩多。
“這點錢,相比於師尊免去的十兩束?,不過是九牛一毛。更何況師尊對我有知遇之恩,這份心意不能省。”
楚白提着茶盒,又去旁邊的鋪子買了幾樣精緻的點心,這才向着城東張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