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楚白戰場不足三裏的一處亂石堆中,一道身影正顯得極其狼狽。
九班第一,金長羽。
此時這位平日裏風光無限的天之驕子,那頭原本束得整整齊齊的長髮已然散亂,背後那襲青色披風被燒焦了大半,露出了內裏那件泛着微光的護體甲冑。
他手中的長戟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因爲恐懼,而是長時間奔襲的脫力。
“該死!這種鬼東西怎麼殺得死?”金長羽低聲咒罵着。
在他身後,一頭煙火狼正不依不饒地緊追着。
這種怪物不僅速度極快,且其噴吐的灰煙具有極強的追蹤性。
金長羽主修的是大開大合的長兵器,最怕的就是這種如附骨之疽般的消耗。
他本想靠着獵殺練氣一級妖獸來穩住名次,卻沒想到蘇監院這一把火,直接把整個靈境變成了練氣二層以上的狩獵場。
“不能硬拼,得找個靈氣充裕的地方恢復。”
金長羽咬牙施展了一招身法,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向遠處遁去。
倒不是戰不過這煙火狼,只是若纏鬥起來,恐沒完沒了。
他本就以速度見長,不擅正面搏殺,靠着一路收割這纔有瞭如今的排名,怎願輕易放棄。
原本金長羽還想着靠速度避開高端戰力,去邊緣地帶獵殺一些練氣一層的妖獸穩固排名。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些吸了地煙火的畜生竟然有了某種聯動的狩獵本能,一旦被盯上,便是不死不休。
“白光……又是一道白光。”
金長羽看着遠方不斷亮起的傳送光芒,心中一片淒涼。
再定睛一看那光芒,他頓時只覺毛骨悚然。
“場上怎會有屍體!”
還未等金長羽細看,下一瞬那身影已成灰燼,在其身旁的影獸也投來目光。
又被一頭影獸盯上,金長羽自知他自然是無法解決的,只得趕忙脫身。
“什麼情況?”
“應當是我看錯了,這煙氣遮蔽視野,能見度太低......”
這個念頭只在他的腦海中閃過一瞬,身後的咆哮聲便逼得他不得不再次加速。
……
此時的楚白,正站在巨犀消散的殘骸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百針合一的那一招,幾乎抽乾了他氣海中六成的法力。若是換做旁人,此刻恐怕已經虛脫倒地,但他不同。
楚白從儲物袋中取出準備好的丹藥與食物,顧不得口感,直接塞進嘴裏大嚼。
【後天命格:食傷泄秀】
隨着胃部開始蠕動,那股由食物轉化的能量瞬間炸開。
與此同時,楚白運轉《調息,大膽地將周圍那灼熱的、帶有微量火毒的靈氣一併吸入經脈。
在他的靈覺感知中,《歸元訣》如同一臺精密且強悍的磨盤,那些被蘇監院注入的煙火雜質,不僅沒能傷害他的經脈,反而在一遍遍的研磨中,成了淬鍊他靈力的磨刀石。
僅僅片刻時間,他體內的靈力便恢復到了八成。
這種恐怖的續航能力,讓一直關注着他的蘇監院和周長空目瞪口呆。
“老周……這小子,他那是胃還是煉丹爐?”
蘇監院喃喃自語,他也曾見過不少猛人,但從沒見過一個練氣二層的雛兒,能在這種極端的環境裏,靠喫些食物就瞬間回滿靈力的。
“此子……天生就該喫這碗飯。”周長空此時也只能用這種話來感應了,但他眼中的欣慰與震撼卻怎麼也藏不住。
就在這時,楚白眉心的靈犀印記劇烈閃爍,金色的光芒在灰煙中格外扎眼。
【當前積分:2460】
【當前排名:第2名】
斬殺練氣二層的級妖獸投影,給予的積分獎勵高得驚人。
楚白看了一眼第一名,依舊是那個名爲董峯的二班學子,積分兩千八百多,依然領先。
“法器的殺戮效率,確實比我高。”
楚白並不意外。
董鋒的金鱗甲讓他可以無視大部分攻擊,從而全力進行割草式的屠殺。
但楚白並不急,只原地恢復着。
“以我目前狀態,片刻後戰力就能完全恢復,又沒什麼傷勢,再斬一頭二層影獸定能拿下第一了。”
……
隨着最後一縷殘陽消失在血色的紅雲之後,青獄靈境迎來了它最恐怖的一面。
地煙火的毒性在黑夜的加持下翻了個倍。
原本散落在各處的煙火妖獸,似乎接到了某種指令,開始自發地成羣結隊,從靈境的邊緣地帶向着中心區域進行地毯式的包圍合攏。
衆人活動範圍也隨之越來越小。
灰煙變得極其粘稠,甚至開始遮蔽神識。
楚白站起身,他的目光鎖定在前方不足百丈的地方。
在他的感知中,那裏似有殺意。
在那濃如實質的灰霧深處,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喘息。
伴隨着術法崩潰的悶響,幾道極其狼狽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朝着他的方向衝來。
而在那幾人身後,兩道足有五丈高的巨大灰色陰影,正揮舞着由火焰和煞氣凝聚的巨爪,死死地咬在後方。
“此次考覈,是禁止合作的......”
“倒是不必擔心這幾人聯手攻擊我,只是其身後的影獸可得小心。”
“先看看情況再做考慮。”
楚白按住指尖,一抹幽藍的水光隱而不發。
視野中滿是灰濛濛一片,楚白站在一處斷裂的石樑之上,周身靈力如深潭之水,悄無聲息地律動着。
“在那邊。”
楚白眉頭微皺。在他感知的邊緣,幾道急促的破空聲正朝着這個方向瘋狂逃竄。
最先映入簾簾的是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快若奔雷,所過之處灰霧被強行撕裂。
那是九班的首席金長羽,楚白倒是知其人,只是此前並未交流過。
他手中的青銅長戟此時並無戰意,而是被他橫在身後充當平衡,整個人幾乎是足不沾地,在那錯亂的亂石間連續縱躍。
在金長羽身後,則是並排奔逃的董鋒與林雪薇。
此時的董鋒早已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那一身法器寶光明滅不定,顯然靈力已接近枯竭。
林雪薇則更是悽慘,她那如雪的輕紗道袍上沾滿了焦黑的血跡,指尖不斷打出一道道微弱的寒氣,試圖延緩身後的追兵。
在他們三人身後,還有一名楚白從未見過的生面孔。
那名學子面帶驚恐,法力氣息極其紊亂,正拼了命地壓榨着丹田裏最後一絲力量,踉踉蹌蹌地跟着前方。
“楚兄!楚兄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