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嬉只剩下一個腦袋在外面，眼神隨着宋司卓移動跟着轉動，看着他在衣櫃前認真挑選衣衫，最終決定一條淡綠色長裙，又到梳妝檯前撥弄撥弄，拿出同色系的髮釵，選了一個淡綠色的花蕊。
“這身衣裙穿上很顯嬌嫩，阿嬉試試看我的眼光如何？”宋司卓抱着衣裙回到牀邊，“還有那淺色的繡花鞋，搭配起來很不錯。”
“王爺的意思是……我老了，需要穿這樣嬌俏的顏色來讓我顯得年輕一點嗎？”葉嬉一個眼神過來，宋司卓傻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是想着天氣炎熱，這樣的顏色看着清爽許多，阿嬉本就活潑俏皮，穿上這樣嬌俏的衣裙只是錦上添花，僅此而已。”宋司卓急忙解釋。
是他不會說話，纔會這樣踩了雷。
“噗嗤……”葉嬉裹緊了被子，“我逗你呢，你出去吧，我先穿衣服，一會兒讓其他人進來伺候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好。”
宋司卓放下衣衫，“桌上我已經把其他搭配的首飾拿出來了，你讓下人給你梳髮就好了，那髮釵耳飾項鍊和手鍊和這衣裙都很配的。”
“我知道了。”葉嬉點頭。
宋司卓在她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吻，麻利地換了一身衣衫，徑直出去了。
等人走了，葉嬉才從牀尾把褻衣褻褲用腳勾過來，迅速地穿上，再套上宋司卓給找來的衣裙，掀開被子走到梳妝檯前，“來人……”
下人進來替葉嬉梳妝。
宋司卓已經打算不再瞞着京城他已經‘痊癒’的消息，是以從現在開始出府做事，他需要將所有的事情都布好局，等着和京城的最後一戰。
章紹跟着巧爾出去做事了。
章維跟在宋司卓的身邊，逛遍了整個廣陵城。
“王爺，我們到底要找什麼啊？”章維跟着他已經走了一個上午了，一直都是漫無目地走着，天氣炎熱，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不找什麼，就隨便看看。”
章維，“……”
還別說，這真的只是隨便看看，逛商鋪吧又不買東西，進茶樓吧又不喝茶，不是隨便看看還能是什麼？
宋司卓瞥了眼章維，瞬間知道他想的什麼，沒有解釋，繼續在廣陵城逛着。
章維只能繼續跟在他的身後。
葉嬉趁着宋司卓出去的空擋，去看了看慕老爺子，見他精神狀態還行，沒有多問其他的事情，只說了慕大爺和慕二爺他們一路平安的消息。
慕老爺子只點點頭，沒有多說。
葉嬉見狀，同他說着分院的事情，後面提了她建立女子救助站的事情。
“這是好事，不用特地和我說，你們有什麼想法儘管去做，慕府的人手和資源你們用得着，儘管用。”慕老爺子給予她最大的肯定和承諾。
“謝謝外公。”
“說什麼謝不謝的，如今的我們要做的是一致對外，錢財都是身外之物，我都是一條腿踏進棺材的人，死攥着它作什麼？還能帶進棺材不成？”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外公一定會長命百歲的。”葉嬉挽着他的胳膊，死過一次的人最怕聽到死這個字。
“行啦，別貧嘴了，去忙你的吧，我要出去一趟。”慕老爺子敲了敲她的腦袋，下了逐客令。
葉嬉起身離開。
慕老爺子站在窗邊，確定葉嬉離開後，在屋內捯飭了一番，一個人從後門出府了。
葉嬉剛回到知白閣，就得到慕老爺子出府的消息，“外公出府了？”
“是。”
“這樣大的太陽還出去，什麼事情這麼重要？”葉嬉疑惑。
侍衛，“……”
“你們只需要遠遠地保護外公的安全就行了，別的事情不用參與。”葉嬉想了想吩咐道，侍衛拱手，“是。”
“去吧。”
葉嬉看着眼前的一疊計劃，還有書院相關的東西，陷入了迷茫中，有的事情好像朝着她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如此，她變得被動了許多。
算了，這些事情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能做的準備，能堤防的都已經做了，聽天命吧。
……
慕老爺子從府內出來，目的明確地去了他要去的地方，之前葉嬉他們到過的茶肆。
站在門口，盯着茶肆的匾額許久，絲毫要進去的意思都沒有，進進出出的人見是慕府老爺，湊上去打招呼，慕老爺子都沒有回應。
人們自討了個沒趣，走了。
直到店小二看到了慕老爺子的身影，詫異之餘急忙迎了出來，“您怎麼來了？可是有什麼吩咐？”
“他在嗎？”慕老爺子直接了當。
“在，您要見見嗎？”店小二直到慕老爺子口中的‘他’是誰，畢竟一大早主子就來了，還吩咐他說今日會有貴客上門，難道這貴客就是……慕老爺子？
“嗯。”
“您請。”店小二帶着慕老爺子徑直去了二樓的房間，敲了敲門，“慕老爺子來了。”
“進來吧。”還是之前那個聲音，慕老爺子聽到這個聲音卻是一震，多久了……有多久沒聽到這聲音，見到那個人了？
“您請。”店小二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將門給打開。
慕老爺子走了進去，店小二關上門守在門口，屋內，背對着慕老爺子的人佝僂着背，鬢角全是白髮，手上杵着一根柺杖。
在這一刻慕老爺子突然想退縮了，抵着門的手只要用力一拉，他就能離開這裏，可腳卻像是有千金重，怎麼也挪不開。
“好久不見。”老人轉過身來，看嚮慕老爺子，嘴角似有若無地笑容，看起來有些恐怖。
若是葉嬉在這裏一定會驚訝，這個老人就是瘋癲和尚的老年版。
“這些年……”
“我過得很不好。”老人打斷慕老爺子的話，直接的回答讓慕老爺子一時間語塞。
“既然來了，就坐下來好好聊聊吧，我們兩兄弟這麼多年沒見，也該好好敘敘舊了，你覺得呢？大哥？”老人將手中的柺杖放到一邊，給慕老爺子倒了一杯茶。
抬起頭來，撩了撩臉龐的頭髮，將臉龐上巨大的疤痕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