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傷害
林若曦受了風寒,當天夜裏便開始發起高燒。時冷時熱,一聲接一聲地拼命乾咳。
最精良的醫生護士,在最短的時間內集中在東山別館。
點滴退燒藥,薑湯姜可樂輪番上陣,終於見了效果,稍稍降了一點溫度。
男人再好的身體,折騰了一宿也免不了有些疲憊。更何況心裏也一直備受着煎熬。
天將將亮的時候,他擁她入懷,和衣倒在她身邊小憩了一會兒。
迷迷糊糊間,剛剛有了些睡意,護士又敲響了門房門。是他懷裏的人一瓶藥掛完,該拔針頭了。
唐宏軒被吵醒後便徹底沒了睡意。睜着眼睛在牀上躺了片刻,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他外頭看着身邊的人猶豫了片刻,摁下通話鍵的同時,輕手輕腳地起身出了臥室。
電話是c城分公司的副總打來的,有急事。
於是唐宏軒這一個電話直接接去了公司裏。
等再回來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老管家上前接過他脫下的外衣時,男人皺着眉問了一句,“她喫過晚飯了麼?”
老管家回答地小心翼翼的,“沒有,宏少。林小姐一直在睡,我們沒敢上去打擾。”
“唔。”唐宏軒低應了一聲,點點頭,揉着眉心上樓了。
臥室裏一片漆黑。
唐宏軒怕驚到她,沒有開弔燈。
躡手躡腳地走到牀邊,旋開了牀頭櫃上的小燈,然後意外的發現牀上的人竟然已經醒了,這會兒睜着眼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唐宏軒勾起了嘴角,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他坐在牀邊,探過身,一手拄在她旁邊,虛俯在她的上面,小心翼翼地輕聲說道:“若曦,什麼時候醒的?”
林若曦不語,看也未看他一眼,木着臉把頭偏到了一邊。
他早預料到她的冷淡。上身又往前俯了幾分,重新對上她的視線。
修長手指撥開她額前的碎髮,溫聲細語的哄着,“餓不餓,昨晚就沒喫東西,我叫人送點粥上來,想喝什麼口味的?甜一點兒的,還是鹹一點兒的?”
林若曦仍舊一言不發,這次索性閉上了眼,眼不見爲淨。
漆黑的眸中光線一閃,掠過某種危險且複雜的情緒。有力的指尖扣住牀單,幾次攥緊又鬆開。
唐宏軒居高臨下地盯着她蒼白憔悴的面頰看了許久,最終只是替她掩了掩被角,站了起來。寂靜的臥室,昏暗的燈光,男人挺拔的身軀立在牀前越顯頎長高大。
“你好好睡一覺吧,我把手上的文件看完就回來陪你。乖”說完嘆息着離開,走向了房門。
轉身的那一剎那,他英俊的面龐上浮現出從未有過的心痛和無奈。
若曦,如果對你這樣無奈心痛,卻又無法割捨的感覺就是愛。那麼我承認,我應該是愛上你了。
所以,即便你不原諒我,我也會用盡餘生來寵愛你,珍惜你。只要你在我身邊,願意多看我一眼。
林若曦一直反反覆覆的低燒。
所有的護理和藥物都是最頂級的,可就是始終不見任何起色。
林若曦很安靜,每天安靜的配合治療,安靜的喫飯睡覺,安靜的一言不發。甚至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在給過他。
原本就瘦小單薄的人,不過幾天的時間便憔悴的令人心碎。雙頰凹陷下去,臉色蒼白的嚇人。
唐宏軒心急如焚,卻也束手無策。
他不怕她哭,不怕她鬧,甚至希望她能舉起拳頭,哪怕是刀對着自己,向他發泄恨意。因爲她現在整個人彷彿沒有了靈魂的模樣,實在讓他心驚膽寒。
他幾乎用了一切辦法,想激起她情緒的波動。哄勸,發怒,甚至是再次用她的親人作爲威脅,可最終都是徒勞。
除了無力和心痛之外,唐宏軒心底還有一絲的恐懼。
人常說‘哀莫大於心死’。
所以,他害怕。怕林若曦的心真的死了,化作一堆灰燼。再也找不到半點他的影子。哪怕是恨,也再吝惜給他。
愛情最怕的從來不是恨。
而是所愛之人的心裏,再也找不到你半點存在的相忘江湖。
咫尺天涯,何其殘忍。
冬季的東山其實也是別有風情的,可看在男人的眼裏,卻是無比的蕭索寂寥。
唐宏軒最近害上了一種病。他時常會看着沉默的人,回想她從前的一顰一笑,一喜一怒。
他甚至到現在還清晰的記得聖誕節那天她自己身下婉轉嬌吟的模樣,記得她在電話裏囑咐自己注意身體時甜甜軟軟的聲音。
他還記得那時候,自己同她商量着要如何過新年。
可如今,幾日而已,卻一切都變了。
甚至連聽到她的聲音都成了一種奢望。
皎潔的月色有些清冷,透過窗子,在她周身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唐宏軒晚上應酬時喝了不少酒,這會兒頭有些鈍鈍的。
他剛一打開房門,一陣寒風便撲面而來。臥室陽臺的窗戶大開着,而那個嬌小瘦弱的女人,只穿了一件睡袍,正迎着風蜷縮在窗前躺椅裏。
頓時“騰”地一下,男人心裏的火躥起老高。
唐宏軒幾步走過去,“碰”一聲狠狠關上了窗戶。回身抓住林若曦的胳膊,大力將她從躺椅上扯起來,拉進了自己懷裏。
冰涼的身體,隔着兩件衣服都能感覺到寒意。
男人憤怒到了極點。
他粗喘着,粗魯地捏起她的下巴,俊臉上表情有些發狠,“林若曦,你到底想怎麼樣!?啊?你告訴我,你他媽的到底想怎麼樣!?”
唐宏軒的手勁兒很大,骨頭被他掐的生疼。她皺着眉哼了一聲,撇過臉錯開了他的視線。她不想怎樣,事到如今,她已什麼都不在幻想了。她已經連安身立命的本錢都沒有了,想什麼,都是多餘,都是徒然。
得不到她的回應,男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頹然將她抱入懷中,埋首在她的頸窩,無力地呢喃着祈求,“若曦,你能不能換一種方式懲罰我。和我說說話好不好?你罵我幾句,或者打我兩下都行,求求你,和我說說話”
回答他的,依舊是她的不言不語。
而他心,就在這沉默中,一點點的暗淡,一點點下沉,最終跌入谷底。
唐宏軒猛地把她從懷中拉出,雙手握着她的肩膀,大力的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他看着她,眼中除了痛,還有狂燒的火焰和駭人的和狠絕。
“好好好!”男人冷笑着,一連說了三個好,“林若曦,你軟硬不喫,是打定主意這輩子都不準備開口了,是不是!?”說着抿脣點了點頭,“行,我他媽今天就看看,看你到底能硬到什麼程度?!”說完,一手固定住她的後腦,低下頭,狠狠地吻上了她的脣。
那是一種類似於野獸的嘶咬,粗魯、野蠻,毫無技巧。從脣轉移到脖頸,一處處,吻得細緻而瘋狂。脣過之處,青紫的印記浮現,觸目驚心。
她不是當他不存在麼,那麼他就要在她身上的每一處都留下自己的印記。
唐宏軒撕開了她的衣領,擁着她,將她帶到了牀邊。然後,兩具糾纏的身體一起摔進宣軟的牀墊裏。
手下肌膚滑膩如玉,脣齒間都是她的味道。那久違的甘甜讓他發狂。
男人迫不及待地扯掉了自己上身的衣物,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卻忽然頓住了動作。
身下的人仰躺在那裏,完全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像是沒有生命的娃娃。她睜着的眼眨也不眨一下,眸中一片死寂。
心臟在那一刻停跳了一下。
唐宏軒愣住,就那麼挺在那裏。然後猛地扯過旁邊的衣服,蒙在了她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