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日凌晨1:02。
菲廖什省憲兵指揮部。
指揮部主樓內只有零星燈火和巡邏衛兵的腳步聲。
大多數人只當是又一個普通的執勤夜。
理查德率領的鐵十字騎士團魔裝鎧小隊,在夜色中無聲潛行着,率先抵達指揮部外圍預定位置。
緊隨其後的是佩瓦省憲兵的兩個精銳加強營,士兵們動作迅捷而精準。
他們在低聲指令下迅速展開隊形,封鎖了所有主要出口和通道,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主樓和營區要害位置。
“記住命令,遇阻撓者,無需警告,直接制服!敢有持械反抗者,按叛國罪格殺勿論!行動!”
作戰開始。
一路控制大門,一路負責外圍,另外兩路直接朝着主樓進發。
“誰?!”
哨兵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可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卻是好幾支槍對準了他。
幾乎是同時,佩瓦省憲兵如同潮水般湧向指揮部主樓。
軍靴踏碎了凌晨的寂靜......
“憲兵!執行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原地不動!”
“控制通訊室!切斷所有線路!”
“封鎖檔案室!”
篤篤篤!!!
急促的敲門聲在米克洛什中校辦公室外炸響,緊接着便是下屬那因極度驚恐而變調的嘶喊:“指揮官!不......不好了!我們......我們被包圍了!是佩瓦省的人!還有......還有魔裝鎧騎士!他們闖進來了!”
“什麼?!”
米克洛什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瞬間睡意全無。
他本來等着休息到五點,坐火車去雙王城的,結果誰能想到出發前會有這種大事發生?
此刻,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抽出腰間槍套裏的配槍,咆哮着衝了出去:“包圍?闖進來?他們怎麼敢?!這是兵變!”
走廊裏已是一片混亂,佩瓦省憲兵士兵的身影在走廊盡頭晃動,正迅速控制各個房間。
菲廖什省的憲兵有的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有的試圖摸向武器或抽屜。
“放下武器!違令者死!”
“不許動!”
“敢有反抗者,以叛國罪論處!”
冰冷的槍口抵在面前,讓那些試圖反抗的念頭瞬間熄滅。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菲省憲兵中蔓延,許多人臉色煞白,下意識地舉起了雙手。
沿途的人都被粗暴地推到牆邊搜身繳械。
衝出來的米克洛什,看到整個指揮部此刻的情形,整個人如墜冰窟。
整個指揮部營區已被火把和強光燈照得亮如白晝。
全副武裝神情冷峻的佩瓦省憲兵正在佔領各處要點,他們佔據了所有制高點和交通要道,形成嚴密的封鎖。
更讓他汗流浹背的來了,目光所及之處,帝國的魔裝鎧騎士正大搖大擺地朝着這裏走來。
“你們想幹什麼?!”
米克洛什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舉着手槍對着逼近的佩瓦省士兵怒吼,試圖維持最後的威嚴。
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營區裏顯得格外滑稽。
就在這時,其中一位高大的魔裝鎧騎士走了過來,沉重的步伐讓地面都彷彿在震動。
“你可以試試。”
理查德好笑地看着這位中校。
他的目光穿過面甲的縫隙,瞥了眼米克洛手中那不算精緻的小手槍。
眼前的魔裝鎧騎士的姿態是那般輕鬆寫意,可米克洛什本人感受到的卻是如同大山一般實質性的壓力撲面而來。
米克洛什有預感,只要他敢抬起手槍對準任何一個人,自己的小命就會當場被拿掉。
“奉金平原大區執政官公署幕僚長李維?圖南閣下,及憲兵統籌協調廳廳長阿爾佈雷斯中校之命!”
與此同時,佩瓦省憲兵負責本次作戰指揮的長官走了出來,他聲音洪亮,蓋過了空氣中一切的嘈雜。
“我部即刻接管菲廖什省憲兵指揮部!原指揮官米克洛什中校,因嚴重違反《金平原大區憲兵系統協同行動與情報共享基礎框架協議》,涉嫌瞞報軍情、瀆職、抗拒公署命令,現予以停職審查!
“指揮部所有武裝人員,立即解除武裝,接受整編!凡有抵抗者??
“一律按叛國罪論處,就地正法!”
這宣告,直接讓空氣寂靜無聲。
周圍所有聽到這個的菲廖什省憲兵人員,無不是一臉冤枉,甚至認爲是在做夢。
好端端的,他們怎麼就有跟叛國罪扯上關係的危險了?
“爲什麼?!我......我只是晚了一點!我沒有抗拒命令!”
米克洛什嘶聲辯解,臉色由紅轉白,冷汗不停地流着。
他萬萬沒想到,僅僅是因爲拖延,對方竟能弄出如此之大的動靜。
直接武力接管他的指揮部,這已經不是一般狠了!
這哪裏是讓他去說明情況?這分明是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只等他踏入陷阱!
或者更難聽點,是乾脆連陷阱都不屑於設,直接碾碎!
米克洛什的目光掃過那些冰冷的槍口和沉默的魔裝鎧騎士們,最終定格在理查德身上。
“你可以試試。”
剛纔理查德的話又在耳邊迴盪。
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他終於絕望地意識到,這不是演習,不是恫嚇,不是政治博弈的常規手段。
對方的人是真的敢開火!
是真的會在這裏,以平叛的名義,將他們所有人格殺勿論。
他手中的配槍,此刻更像是一個催命符。
“接管指揮部!行動!”
命令再次響起。
“把槍放下!快!”
佩瓦省憲兵們如狼似虎地撲向還拿着武器的人,粗暴地打掉他們手中的槍支,或者直接扭住胳膊按倒在地。
菲廖什省憲兵指揮部的抵抗意志在帝國制式魔裝鎧的絕對威懾和佩瓦省憲兵毫不留情的鎮壓下,在米克洛什的沉默之中消散殆盡。
米克洛什看着自己的部下像待宰的羔羊般被繳械,被推到前邊,被控制......
他的力氣一下子被抽空了。
哐當一一
這位中校指揮官的手槍掉落在了地上。
他此刻面如死灰,身體微微顫抖。
“我既沒有看清局勢,也不瞭解他....……”
錯了,一開始就錯了!
這不是政治鬥爭,而是變革!
五月二十一日,上午八時整。
金平原大區。
除佩瓦省和剛剛經歷劇變的菲什省之外,其餘四省憲兵指揮部指揮官辦公室內,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了由金平原大區執政官公署憲兵統籌協調廳發出的最高優先級加密通報。
蓄意隱瞞查獲三箱帝國嚴格管制的蝕刻型鍊金核心的重大案件線索,未按規定時限及渠道上報.......
公然拒絕配合執政官公署組織的跨省聯合演習.......
“停職審查?!”"
“依法依規對菲廖什省憲兵指揮部實施軍事接管?!”
這些文字組合在一起,怎麼如此冰冷啊!
先前在雙王城會議上或明或暗牴觸《協同協議》,幻想保留獨立王國的指揮官們,此刻臉色都不好看。
斯洛瓦塔省的科蘇特中拿着電報的手微微發抖,抬頭看向窗外,彷彿能穿透遙遠空間,看到菲廖什省指揮部被冰冷槍口和魔裝鎧騎士包圍的景象。
“...凌晨...直接派兵接管...停職審查...我的天...”
他猛地想起自己當初在會上還當過出頭鳥這件事,此刻只覺得無比諷刺和愚蠢。
作爲米克洛什親密的鄰居,這種就發生在隔壁的事情,除了駭人聽聞,他還不得不擔心會不會步米克洛什的後塵。
別說他了,其餘幾省的憲兵指揮部內,此刻的氣氛也凝重到了極點。
所有關於敷衍了事的幻想,這時候已經基本上宣告破滅。
他們清楚地意識到,坐在雙王城金穗宮裏的那位年輕幕僚長,根本不是來和他們討價還價,玩政治平衡遊戲的。
在佩瓦省擔任副指揮的時候,李維狠的一面就出來過了,但對待佩瓦省憲兵系統,對比現在,那會兒是很溫和了。
從聽來的消息裏,他們看到的是那時的整頓內部,是查後勤、清人事、用規則博弈,最終贏得了克羅爾的徹底放權和基層的敬重。
可現在呢?
只要你有破綻,壓根不給你整什麼複雜手段,直接派兵過來清算你。
米克洛什的下場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從接到質詢令到指揮部被武裝接管,不到四十二個小時!
其速度之快,手段之直接,後果嚴重,讓所有人不寒而慄。
他們什麼後臺,什麼地方根基,人家根本就不在意。
一時間,這些人都老實了不少,生怕下一個被開刀的就是他們。
那份曾經被視爲麻煩的《協同協議》,瞬間變成了他們眼中會要了他們老命的玩意兒,要是不遵守,他們就是下一個。
報情報?
立刻!
配合行動?
全力!
想保留操作空間?
先掂量掂量自己敢不敢叛國吧。
而就在米克洛什被捕進行停止審查通報發出後的同時。
金穗宮,也就是執政官公署,憲兵統籌協調廳。
阿爾佈雷斯中校和安德烈中校沒有片刻停歇。
一份新的措辭更嚴厲的內部指令從他們手中發出,目標是剛剛被接管的菲廖什省憲兵指揮部。
他們要立即啓動對所有原指揮部軍官的背景審查和忠誠度評估。
所有與米克洛什關係密切,或在其違規行爲負有直接責任的中高層軍官,一律停職隔離審查。
關鍵崗位,比如人事、後勤、情報、作戰單位,迅速由佩瓦省憲兵骨幹及公署直屬人員接管。
“調集專業審計團隊,徹查菲廖什省憲兵指揮部近三年的後勤賬目、物資採購、裝備配發記錄!要重點核查與走私、貪腐相關的線索!”
阿爾佈雷斯下達命令,他口中的這些重點,往往就是地方山頭賴以生存的命脈,也是打擊其殘餘勢力的有力武器。
同時,他們要開始對原菲廖什省所有憲兵部隊進行點驗、整訓。
打散原有編制,混編入佩瓦省憲兵骨幹,灌輸《協同協議》精神和公署權威。
淘汰不合格人員,補充新鮮血液!
“其中一個山地省份拿下,那斯洛瓦塔省也就在我們的視野下了。”
安德烈在一旁笑道。
他們完全可以利用接管後的便利,對斯洛瓦塔省進行監控。
同時,徹底梳理菲廖什省憲兵掌握的所有情報網絡和線人,甄別哪些是真正有用的,哪些是被地方勢力滲透或控制的。
藉此機會,將菲省的情報網絡完全納入公署主導的大區情報體系的同時,還能讓斯洛瓦塔省的憲兵不敢有花招。
一舉兩得!
“米克洛什只是第一個!菲廖什省,就是我們整頓整個大區憲兵系統的樣板間,把這裏的人事捋順,後勤管死,部隊捏牢,情報收歸...讓其他省看看,不聽話的下場,以及聽話之後該是什麼樣子。”
阿爾佈雷斯冷笑着,效率就是生命,執政官公署要的是攥緊的拳頭,而不是一堆散沙。
而菲廖什省的事情,應該是能夠讓許多人清醒一點了。
接下來,就看誰還敢當那個破綻。
再看看他們又能夠查出點什麼好玩的東西了。
剛一上班,李維就從阿爾佈雷斯他們那邊收到了好消息。
帶着因爲這份好消息而來的好心情,李維來到了希爾薇婭的辦公室。
她與可露麗已經到了,而且李維似乎來得正正好,這兩個人正在談着什麼,在見到李維後,直接催促他趕緊過去。
“可露麗,你來說吧。”
希爾薇婭讓可露麗將她們剛纔談論的事情給李維講述一遍。
可露麗點點頭,告訴了李維她們兩個剛纔在說些什麼。
原來她們在談論農業補貼發放的事情。
“佩瓦省的農業補貼發放得還行,因爲流過血,但現在其他省份的農業補貼還捏在我們手上,那些省份的總督,現在天天騷擾我這裏。”
可露麗說着無奈地嘆了口氣。
執政官公署還在籌備期,但事情卻不少。
尤其是因爲現在整個金平原大區的農業補貼,以及還沒有宣佈救濟金工程資金都在執政官公署這邊,就農業補貼這點,就已經讓可露麗不勝其煩了。
“李維,你有什麼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