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松看向烏思語全身上下,忽然發現她全身的穿着似乎是比較陳舊的,和陳松之前的穿着也差不多。
烏思語看到了陳松的視線,隨後有些窘迫地將腳縮了縮,甚至差點摔去。
“你......你幹嘛,看什麼呢?”烏思語放慢腳步,朝陳松透露出一個帶着敵意的眼神。
陳松知道她的眼神是因爲什麼,僅僅只是因爲自己多看了她兩眼鞋子。
因爲這種感覺陳松自己也感覺到過。
所有生活窘迫的少年時期總是會有這麼一兩次,當別人的視線無意間落在自己那破舊的鞋子或者衣服上時,如同潮水般的窘迫,會讓自己一瞬間變得如同被雨淋溼的野狗一般。
越是自卑,就越會在意自己的視線。
“看你腿好看。”陳松笑了笑。
烏思語瞬間意識到了什麼,當即氣地衝上前一把抓住陳松的領子一腳踹在陳松身上。
“喫我一腳!”
兩人打鬧着,直到烏思語被隊裏叫走。
“你等着,明天我再來教你。”
烏思語似乎是很享受這種高於陳松的感覺,所以毅然決然地接下了陳松的教學要求。
沒要任何的好處。
陳松看着跑遠的烏思語,視線一直在他的那雙一些破舊的鞋子上。
他看到那雙鞋子的時候,總會想到自己上輩子穿着舊鞋子走在學校裏的時候。
那是一雙透氣的跑鞋,陳松一年就只有兩雙換的鞋子。
鞋子比較軟,但是穿久了,鞋墊就會味道很大,若是碰到晴天倒還好,但要是遇見下雨天,雨水透過網面透進鞋子裏,哪怕是外頭套了塑料袋也無濟於事,只能縮着腳趾,讓自己的腳掌不至於全部跑在浸溼的鞋墊裏。
特別是回到班裏的時候,別人要是問上一句“誰的腳這麼臭”,陳松能夠嘎巴壓一下死在那兒.
笑着甩了甩腦袋,將自己腦海中不好的記憶全部甩掉。
現在有錢了!一切都會好的!
晚上依舊是照常寫小說以及學習。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還有一週就是週考,自己至少要在這個週考上面發揮好點,纔會在趙碧君的眼中成爲一個優秀的人,這才能夠獲得更多的視線。
那都是錢啊!
認真學習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當他回到宿舍的時候,總是會抽出一點時間來和許喬薇聊一下天。
有時候是吐槽今天有多累,有時候是說一下互相的愛好。
感情這種信息,並不是一朝一夕就會有的。
你當時嘎啦給木呢?還能夠速通?
陳松時不時地還會給許喬薇解答一下人生的疑惑。
【橋下紫薇】:其實我總覺得好孤獨。
【CS】:每個人都是孤獨的,每個人都是一座島,我們時不時地會去別的島上做客,但終歸會劃着小船回到獨屬於我們的地方。
每當這個時候,對面都會沉默好一會兒,隨後則會回覆道:
【橋下紫薇】:嗯,謝謝你。
【橋下紫薇】:哦對了,我想說這周你有空麼?我們要不要見一面?畢竟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
陳松想了想,隨後說道:
【CS】:我希望我們之間是靈魂的交流大於身體的交流。
【橋下紫薇】:誰和你身體交流了!我是說我們至少要見一面吧!
【CS】:這樣,我們打個賭,要是你贏了,我們就見一面。
【橋下紫薇】:賭什麼?
【CS】:你不是有個最討厭的人麼?就賭你這次考試能不能考過那個你最討厭的人
許喬薇看到這段話,瞬間信心滿滿地回覆。
【橋下紫薇】:當然沒問題,那我們約定好了。提前和你說,我上次考試還特意打聽過了,雖然他是文化班,但是考到我們學校的成績還不如我呢!
【CS】:那好啊,那要是你輸了,就答應我一個要求,你至少要做一件讓對方開心的事情。
【橋下紫薇】:你這是什麼要求?
【CS】:你總說你孤獨,但是我想你嘗試着走出去,然卻實是孤獨的,但人卻永遠不能缺少和別人的交流,去嘗試和他成爲很好的朋友開始吧。
陳松一邊打字,一邊暗暗發笑。
這樣一來還能順帶以“陳松”的身份和她打好關係。
第二日,時間過得很快,馬上又是週六的時間了。
高高興興放學,開開心心上班!
陳松這次沒有坐許喬薇的車子,而是直接坐車回了家。
剛回來的時候,陳大海提着一碗炒飯剛剛正好在門口找鑰匙。
陳松走上前,直接掏出鑰匙開門。
陳大海愣了一下:“兒子,你怎麼回來了?”
“......我不回來我能去哪兒?”
陳松看了看陳大海手上的飯:“你還給我帶飯呢?”
咕??
陳大海的肚子叫了一下。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好吧,看來這炒飯並不是給自己買的。
陳松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我自己去買一碗好了。”
陳大海永遠都是這樣不着調,估計根本就忘記了陳松要回來。
一邊下樓,一邊聽着陳大海在身後喊着:“樓下新開的一家炒飯攤子,兒子你去那兒買!”
陳松白了陳大海一眼。
這都要說一嘴,這炒麪很好喫麼?
陳松來到樓下的小區門口不遠處的路邊,果然,在這裏見到了一家炒飯攤。
炒飯的是個臉上有疤的女人,傷疤不小,遮住了半邊臉,不過女人的表情很是溫柔,整個人的氣質卻完全不會讓人覺得不適。
看到陳松在攤子前站了一下,女人便站起身子問道:“小夥子,喫點啥麼?”
陳松看了看,這裏似乎不止炒飯,還有炒麪。
抬眼看了看女人,視線落在女人的衣服上。
衣服洗得很乾淨,沒有什麼油漬,不過袖口似乎是破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也窮過的原因,陳松總是對生活不好的人莫名的會生出一絲同理心。
“來......兩份吧。”
“好嘞,帶走麼?”
“在這兒喫。”
女人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後笑笑:“孩子,你一個人喫不掉這麼多。”
“沒事,我胃口大。”陳松笑了笑。
女人擺了擺手,呵呵笑道:“剛剛一個男的也這麼說,一次性要三碗,我都給他拒絕了,知道你們好心,不過我這靠勞動賺錢的,真不用。說起來那男的還和你長得蠻像的嘞。”
陳松想到父親臨走之前對自己說的,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說道:“那行,給我來碗炒飯。”
“好嘞,稍等吧。”女人隨後打開火就要開始炒。
忽然,一道清脆如銀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媽!我放學了,你休息會兒我來吧!”
一道穿着校服的身影走了過來,一把接過女人的鍋鏟,隨後用勺子在鍋邊敲了敲,一邊抬頭一邊問道:“您喫點啥?蔥和香菜要不......”
話說到一半,烏思語就愣住了。
她看着陳松這張臉,一時間手上的動作停滯在原地。
兩人四目相對,陳松率先開口:
“蔥和香菜都要,少油微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