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啊。”陳大海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
陳松有些疑惑,但還是沒有多問,只是將自己已經到達新概唸作文大賽賽場的消息告訴了他。
陳大海這才轉變了語氣,語重心長地說道:“那好啊,你要是能夠真的喜歡寫作,爸爸還是很開心的。”
陳鬆開玩笑似的說道:“我可不喜歡,寫作又賺不到錢。”
電話的那頭沉默了一下,幾聲沉重的呼吸聲後才緩緩開口:“是啊,寫作確實賺不到錢,爸爸也不是一定要求你這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嘛。”
陳大海像是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頹然,叮囑了陳松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陳松盯着電話屏幕看了許久,隨後纔將電話揣進了兜裏。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陳松按照工作人員的指示,來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巧不巧地,陳松在不遠處的一小塊地方看到了幾個熟悉的校服。
看校服應該是江南市其他高中的學生。
江南市很大,所以參賽的高中生也特別得多,雖然在江南市,不同的高中都互相看不起,你覺得我垃圾,我覺得你裝逼,但是到了外頭,一個地方出來的人總是會不自覺地站在一起。
陳松走上前,赫然發現這幾個都是當地幾所重點高中的學生。
陳松一開始站在他們旁邊的時候,幾人還沒在意。
但是在看到陳松校服的時候,那幾個學校的學生眼神中露出了震驚的目光。
倒是他們學校帶隊的老師走到陳松的旁邊,笑着問道:“你是江南一中的陳松?”
陳松有些意外:“您怎麼認識我?”
帶隊的老師是個戴着眼鏡、三十多歲的年輕老師,一臉的斯文樣。
他推了推眼鏡,笑道:“呵呵,江南一中可從來沒有出過進新概唸的人,矮個子裏拔高自然是顯眼了。”
這老師的話語很平淡,但是陳松依舊聽得出男人嘴裏那一股莫名其妙的高人一等的感覺。
連帶着一旁的幾個學生也是呵呵笑了幾下。
陳松深吸一口氣,甚至沒有回應老師的話,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這樣的人,陳松見得太多了。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的,不管什麼階層的人,往下都是帶着一股子居高臨下的俯瞰意味。
有錢人看不起沒錢的。
本科的看不起專科的。
成年人看不起小孩兒。
秒男看不起陽痿。
陳松有時候真的很討厭這股子味兒,但是沒辦法,這就是社會中所有人都逃不開的一個點。
陳松淡淡的轉過頭,對一旁臉上還掛着笑的人報以微笑,隨後默默地舉起了手。
幾人瞬間愣住。
陳松扭頭就跑。
待著幹嘛?等被打啊?
早早地跑進比賽場地,陳松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身旁的人也都陸陸續續地過來了。
陳松剛坐下沒多久,就看到一旁的座位上坐下來一個人,好巧不巧,正是之前自己抬手羞辱的學生之一。
對方看到陳松之後,臉色變了一下,但隨後便撇了撇嘴,不屑地笑了一下。
陳松理都沒理對方,轉過腦袋等待比賽開始。
還撇嘴,你當這是小說呢?你又是哪位龍王?
比賽開始的比想象中要快,沒有什麼開幕式,就是在一個房間內和考試一樣,一人一張小桌子。
比賽的時間是三個小時,現場做題。
題目叫做《致站臺》,要求緊扣主題。
陳松略微沉思了一下,隨後簡單構思了一下劇情就開始動筆。
他依舊是用一個短篇故事的方式來表達。
開始的時候,是兩個長相相似,但年齡不同的人站在站臺的兩邊對望。
一個十八歲,一個三十八歲。
通過各種暗示,讓讀者以爲兩人是父子關係。
用對話的方式,將兩人各自對生活的感悟說出口。
直到文章的最後,視角轉換,發現兩人所處的是不同的時代,並通過小提示來告訴讀者,兩人其實就是同一個人的不同年齡段。
將人生的不同階段比作站臺,並且通過比較質樸的語言來表達核心立意。
倒不是陳松文筆差,陳松的文筆不說在所有人中突出,至少在高一組可以說得上是碾壓。
只是自己的心理年齡已經到達了三十多歲,已經有些厭倦那些文縐縐的語言了。
其實不管是網文也好還是傳統文學也好,越是讀得多,其實越是喜歡那種質樸的語言。
上輩子陳松就是在出了社會之後讀的書變多,才發現簡單的語言用得好,反而會迸發出極其強大的力量。
陳松的手速飛快,三千多字兩個多小時才結束,畢竟是手寫的,沒有電腦上打字來的快。
抬頭看了看周圍,四周的人似乎都在專注地寫着作文。
陳松轉頭看了看一旁的那名給自己臉色看的學生,輕笑了一下。
那人原本就在抓耳撓腮的思考,一下就被陳松的笑聲給吸引住了。
他抬頭看向陳松,就看到後者再次給他比了箇中指。
“你他媽......”男生下意識的說出口。
“考官,他影響我考試!”
陳松見男生張口,立刻舉起手,朝着臺上喊道。
臺上掛着牌子的考官將視線投在兩人之間,看到那名男生瞪着眼,而陳松則是一臉無辜的坐在桌前,便開口道:“好好寫,不要影響其他人。”
男生還想說什麼,但見臺上的考官這麼說,只能捏緊拳頭,無奈地縮回了自己的位置。
又過了一會兒,陳鬆手頭上的筆忽然“不小心”掉到了那個男生的桌底。
由於不是考試,而是自主答卷,管的並不會特別地嚴,陳松得以俯下身子直接去撿起來。
當他湊到男生旁邊與其四目相對的時候,用口型無聲地在男生面前說道:
傻
幣
啪——
男生將手中的筆猛地拍在桌上,氣得就要站起來,直勾勾的瞪着陳松。
臺上的觀察員皺着眉,看向這邊,厲聲喝道:“怎麼回事?到底要不要好好比賽了?”
那男生捏緊手頭的筆,只好縮了回去。
他看着陳松,心中不斷的默唸:別被影響,別被影響,別被影響。
陳松回去之後,沒過幾秒,再次猛地站起身:“您好,我......”
那男生一聽見陳松的聲音,頓時如同應激一般,從凳子上跳了起來,指着陳松的鼻子吼道:“你到底要幹嘛?”
陳松:“......我要交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