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松其實對於舉報的人反而有了一些眉目。
他已經想到了之前在運動會上絆了自己的那個人,以及在酒店那幾道攝影的燈光。
有動機,有機會。
陳松不得不懷疑。現在只要去辦公室確認一下就好了。
他順着李浩的指引來到了年級主任的辦公室。
每個年級的年級主任其實都是某個班的班主任兼任的,班主任的辦公室都是在一起的,所以陳松也是直接來到了於志晨所在的辦公室。
但當陳松來到這裏的時候,於志晨並不在,只有一個戴着眼鏡的乾瘦中年男人臉色嚴肅地坐在桌前。
正是高一年級組的主任,段平。
陳松走上前,眼神就瞄向了一旁站着的男生。
果不其然,正是之前對陳松下黑腳的那個。
陳松心裏瞭然,也不在多問,只是來到了段平的桌前,直接坐了下來。
段平和一旁的男生瞬間愣了一下。
這小子,不知道自己是來幹嘛的?怎麼上來就坐?
“你還敢坐着啊?我......”
那男生剛想說話,就看到一旁的段平直直地瞪了一眼他。
雖然段平長得乾瘦,但壓迫感卻是極強,特別是對於他們這樣的體育生而言,本就身上揹着處分,往往一句話就會對他們有着很大的影響。
男生瞬間啞然失聲。
段平抬了抬眼鏡:“說吧,這是怎麼回事?”
陳松笑了一下:“學校還管外面的事情?”
段平卻絲毫沒有理會陳松的意思,只是淡淡開口:“是學校的行程,所以也歸學校管。”
由於本就是有各種特色的班級,所以魚龍混雜,所以江南一中的規矩一直特別嚴。
就像大專的課程反而比重點大學要嚴厲一樣,越是混亂的地方,就越是需要嚴厲的規矩,要不然萬一產生什麼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江南一中也是如此。
所以這種所謂“敗壞校風”的事情自然也有杜絕。
段平可不想自己管理的年級出現未成年的父母。
陳松沒有接段平的話,而是轉而問道:“我班主任呢?”
段平此時才抬眼看了一下陳松:“他剛回校沒多久,被領導叫去開會了,要等一會兒。”
陳松點了點頭:“有什麼事情我等他過來。”
段平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行。”
隨後,段平就這樣俯下身繼續趴在桌上批閱着自己手上的紙張。
這個期間,陳松眼睛盯着在一旁面色不善的男生,側着身子,饒有興致地朝段平問道:“是他舉報的?”
段平頭也不抬:“這事情茲事體大,不實名我們不會接受舉報。”
陳松點了點頭,段平這做法倒是稍顯公平,至少知道源頭是誰,而不是抓到個把柄就上趕子讓人認罪。
一旁的男生見到陳松再說自己,當即冷哼了一聲:“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在敗壞學校風氣的人了!”
他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聽的陳松一陣嘴角抽搐。
段平抬眼撇了一眼那男生,隨後冷冷地開口:“前幾周在食堂門口表白的是你吧?”
男生瞬間一愣,隨後支支吾吾地說道:“老......老師,你認錯了吧?”
段平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繼續幹自己的事情。
直到快半個小時過後,於志晨才邁着輕快的步子,唱着小歌,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走進房間,一看到陳松,於志晨瞬間笑嘻嘻地說道:“你怎麼在這兒?我剛想找你......這是怎麼回事?”
話說到一半,於志晨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趕忙出聲詢問。
陳松只是笑了笑,隨後吧大概的前應後果說了一遍。
於志晨當即眯起眼,來到了段平的桌前問道:“老段,咋回事啊?”
段平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於志晨趕忙拿起看了看,來回翻閱了幾下。
照片上確實是有一個女生進入陳松房間,但也僅限如此。
於志晨直接將照片放在桌上,朝着男生問道:“還有其他照片麼?”
男生搖了搖頭,但還是秦旭激動地說道:“老師!他們絕對有問題!”
一邊說着,男生一邊看向另一旁的段平。
而於志晨卻是拍了拍段平的肩膀,隨後指了一下門外,小聲說道:“出去說?”
段平點了點頭,對一旁的陳松和那名難受揮手道:“你倆出去。”
陳松:“......”
等陳松和男生出去之後,於志晨纔開口道:“知道我剛剛去幹啥了麼?”
“直接說。”
於志晨清了清嗓子,說道:“剛剛那個被舉報的陳松,在新概念獲得了一等獎。”
段平愣了一下,一直沒有波瀾的眉眼也是變得有些嚴肅:“這是件大事啊。”
作爲年級組長,當然是知道年紀內所有調動,自然也是清楚新概唸作文大賽的參賽人員陳松和這個獎項是什麼含金量。
更清楚學校裏要是出現了這麼一個人,會有什麼結果。
果不其然,於志晨緊隨其後地說道:“可不是麼,剛剛學校就說,要給他做宣傳,還要拍宣傳片。”
“這麼隆重?”段平也是有些意外了。
畢竟再怎麼說就只是一個獎項而已,而且才高一,怎麼可能這麼大張旗鼓?
於志晨見狀,當即朝着緊閉的嗎那邊看了看,湊到段平的耳邊小聲說道:“上面要來人了。”
段平瞬間意會。
視察,往往決定了學校後續的資源分配。
江南一中之前雖然一直靠着特色發展的學生撐起場面,但不管怎麼說,學生的文化課還是重點。
這種比賽全國選出64人,平均下來一個省只有2到三個,更不要說江南市了,幾年都難有一個,江南市更是估計就只有陳松一個獨苗。
一個特色發展學校的文化課學生,壓着前面幾個重點學校的學生拿到了一等獎。
那就是天大的成績啊!
這新概唸作文大賽的含金量可是極高的!算是文科類別競賽的天花板了。
“所以......”
“所以,陳松的檔案裏面,不能有差錯。”於志晨接着段平的話說了下去。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隨後將兩人叫了回來。
段平對着那名男生說道:“你的證據有點不太夠,所以這次舉報就算了,你先回班吧。”
那男生當即不樂意了,頓時提高了聲音說道:“我看見了!我明明看見了昨天晚上她進的房間,而且一晚上都沒有出來過!”
昨天晚上,就是於志晨來的那天晚上。
陳松聞言,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於志晨聽見這話,臉上頓時暴起了青筋,隨後微笑着問道:“哦?還有這種事情?”
男生的表情頓了頓,但還是堅持地說道:“對......對啊,我親眼所見......”
但他轉頭看着於志晨笑的越來越詭異的臉,心中一陣沒由來的慌張。
他們應該不知道我在撒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