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醜臉色一頓，將口中的餅連忙嚥了下去，驚訝地看向悟亮道：“師弟，你確定？”
六醜知道自己這師弟並不是一個凡人，他能夠感受到一個人的佛法高低。用他的師傅老光頭，不對，白馬寺方丈的話來說，悟亮就是與佛有緣之人。當初白馬寺對外講經之時，他看也不看其他人，直接指着一身灰色僧衣其貌不揚的師傅說的便是你很厲害。
從那之後，他六醜便多了一個師弟。
悟亮認真地點點頭，兩眼直勾勾看着馬車車廂。六醜默默嚥了口口水低聲道：“師弟，有多厲害？”
悟亮想了一會兒，然後道：“比師傅還厲害。”
六醜倒吸一口冷氣，“比老光頭還厲害？這荒郊野外的怎麼會有這等高僧，師弟，你莫不是被剛剛的酒香弄得醉了，感覺錯了？”
悟亮無語地看了六醜一眼，剛剛那酒香雖然好聞但是論濃郁卻還比不上白馬寺中的廂房好嗎？他雖然沒有喝過酒，但是拜六醜這師兄所賜，對這酒香還是有免疫力的。
六醜深深吸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餅站起身來朝着車廂走去，來到車廂前他拍拍身上僧衣的塵土，抱拳恭敬道：“小僧白馬寺六醜，不知車內是哪位住持？”
在六醜看來，佛法能比老光頭還強的，一定也是一方寺廟的住持
車廂內無人回答，坐在木軸上的李察通過縫隙清晰地看見智慧坐在車廂裏拼命捶自己胸口，拿過一旁水袋咕嘟咕嘟喝水，顯然是嗆着了。
站在車廂旁的六醜一臉惴惴不安，以爲是自己說錯了話，可是不應該啊，就算這位高僧不是一方住持，這麼稱呼也不令他生氣纔對。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廚子，天地下有哪個和尚不想當住持的？白馬寺那幾個火頭成天還嚷嚷着若有朝一日當了住持雲雲。
智慧好不容易將饅頭嚥了下去，長長出了一口氣，這纔開口道：“白馬寺？你就是白馬寺的那酒肉和尚？”
六醜面露訕訕之色，道：“沒想到前輩聽說過我，正是小僧。”
“這麼說來那個就是老白馬成天掛在嘴邊的與佛有緣之人了？你叫他上前來我看看。”
智慧一邊說一邊鑽出了車廂，在李察的攙扶下跳至地面，走到了六醜身前。
六醜看着智慧比悟亮還矮一個頭的身高，表情楞了一下，隨即猜到智慧的身份，雙手合十彎腰恭敬道：“小僧見過大師，敢問大師是四大神僧中哪一位？”
李察臉色怪異，這六醜哪怕彎腰還是比智慧高那麼一丟丟，還不如不彎腰呢。
智慧的臉色果然不太好看，個頭這個問題是她們四大神僧心裏永遠的痛，尤其她還是四人裏面最矮的那個！
她冷哼一聲沒好氣道：“天臺宗智慧。”
六醜恍然大悟，“原來是智慧大師，久仰久仰。師弟快快過來，見過智慧大師。”
悟亮聽話地走過來，智慧的視線頓時落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道：“剛剛就是你認出的我？老白馬果然沒說錯，你是有些奇特。要不你來做我的弟子如何，我比你師傅可厲害多了。”
六醜大驚，急忙道：“大…大師，這不合適吧。”
他帶着悟亮出來原本是奉了白馬寺方丈之命前來潼水關談談情況，見見世面，結果世面還沒見到如果先把這寶貝師弟給弄丟了，白馬寺方丈非殺了他不可！
智慧想了一會兒，點點頭道：“也是，這次出來是要去殺了空的，不是來收徒的。你的武功不夠，帶着你反而是個累贅。小子，有空來天臺宗看看，我天臺宗可比你白馬寺好玩多了。”
悟亮沒聽說過四大神僧的名號，不知道爲何眼前這小尼姑明明看起來比自己小但是說話卻老氣橫秋的，最重要的是她給自己的感覺竟然比師傅還厲害！
“是…是。”
悟亮怯生生地應了一聲，智慧還想再挖一挖牆角，熟練世故的六醜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連忙打了個哈哈道：“智慧大師，那什麼…我和師弟還要趕路，我們就先告辭了。”
說着，他拉着悟亮轉身匆匆離去。現在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不禮數的，先保住自己這寶貝師弟纔是最重要的！
又過了幾日，李察和智慧抵達潼水關
望着潼水關熟悉的城牆，李察長嘆一聲，“總算是到了，不容易啊…”
只見潼水關的城門處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熱鬧無比，放眼望去大半都是身穿僧衣的僧人，一片灰色僧衣之中不乏一些身披袈裟的老和尚，這些人應該都是一方寺廟的高僧，四周大多有弟子同行。
其他的灰衣僧人見了這些高僧紛紛自覺地讓出路來，潼水關的城門口雖然擁擠但是也並不混亂，一副井然有序的樣子。
城門口的守軍似乎是提前被打過了招呼，任憑這些僧人進潼水關去，既不盤問也不刁難。
智慧的視線在人羣中不斷搜尋，很快找到了六醜和悟亮師兄弟倆的身影，將頭探出車窗外朝着兩人笑着高聲道：“悟亮小和尚，我們又見面了！”
六醜聽見這聲音身子一抖，回頭看了一眼隨即立刻低下了頭，連忙拉着一臉迷糊還在找誰在叫自己的悟亮朝着潼水關內走去。
自從那天晚上智慧表露出想要撬牆角收悟亮爲徒的意願之後，她在六醜心裏的地位就從得道高僧變成了洪水猛獸一般的存在，這幾天他拉着悟亮特地繞了條路走，緊趕慢趕，沒想到還是在這城門口遇到了智慧。
其餘僧人聽見智慧的聲音不由好奇地扭過頭來，畢竟在一大幫僧人，大老爺們人堆裏這清脆的蘿莉聲音就和黑夜裏的光一樣突兀。
數個身披袈裟的老和尚立刻認出了智慧，渾身一震轉身朝着h馬車走來，激動道：“智…智慧大師？！沒想到您也來了，您可還記得我，我是…”
沒等他說完話，另一個老和尚立刻道：“智慧大師我是長安城法門寺的住持，那日長安城佛法交流大會我們見過的，您難道忘了？”
智慧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我並沒有去長安城佛法交流大會。”
當初去參加長安佛法交流大會的只有道信，嘉祥和華心三人，唯獨少了她。事後她因這件事沒少和三女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