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三個零元購的精神小夥就被大T的幾個手下用那種捆紮電纜的塑料紮帶把他們的手反剪到了背後,甚至不用裏昂動手。
“哎喲!輕點!手斷了!”
領頭的紅衛衣雖然被按得臉貼着水泥地,但嘴上卻一點不慫,反而在這個時候支棱起來了。
對於他們這種剛出道的街頭混混來說,被警察抓進去蹲個兩天根本不算事兒。
相反,這可是值得在Snapchat和Instagram上吹噓的資本。
“抓我!來啊!等老子明天出來,老子就是這一片的OG(元老)了!”
“我可是被萬斯抓進去的!那是也是排面!”
這幫小子甚至開始互相攀比誰身上的灰更多,彷彿馬上要進的不是少管所或者拘留中心,而是去領奧斯卡獎。
裏昂看着這一幕,只能在心裏感嘆這該死的物種多樣性。
……
視角切換到米婭這邊。
“呼……呼……呼……”
米婭·託雷斯現在正在裏昂消失的巷口外,扶着自己的膝蓋,低着頭大喘氣。
制服褲子設計的太緊了,勒的她大腿根火辣辣的。
裏昂剛剛下車就竄了出去,她只是稍微愣神檢查了一下手槍,再抬頭的時候,那個男人就已經消失了。
“該死……他是喫火箭長大的嗎?”
這裏可是幫派地盤,牆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塗鴉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大麻味都在警告着她:
這是法外之地。
按理來說她不該冒這麼大風險跟上來的,按照裏昂的指令,在外圍警戒更符合她的性格。
但一想到裏昂剛纔那個“前途無量”的眼神,還有還沒捂熱乎的實習評分……
更何況今天是上工第一天,要是自己的老大直接出事了,那自己豈不是也要挨處分?
“拼了!爲了醫保!”
米婭握了握拳頭,拔出格洛克,衝進了那條裏昂消失的巷道。
“堅持住!長官!我來了!”
米婭給自己壯着膽,轉過最後一個拐角,衝進了雷伊理髮店的後院。
“西雅圖警察!不許……呃?”
話剛剛喊道一半,米婭就失聲了。
院子裏的畫面和平到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跑缺氧出現了幻覺。
那三個搶劫犯已經被捆的像糉子一樣扔在了牆角。
而她那個以爲正陷入苦戰的指導員裏昂·萬斯,正一臉百無聊賴的站在院子中央。
在他面前,那個脖子上掛着金鍊子的黑幫小頭目,正彎着腰,捧着一個小巧的打火機,“啪”的一聲打着火,小心翼翼的湊到裏昂嘴邊,正在給裏昂點雪茄。
“萬斯警官,您嚐嚐這個,這是正宗的古巴貨,平時我都捨不得抽。”
大T的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來,讓人有點想起雞皮疙瘩。
裏昂則是一副“我很給你面子”的表情,微微低頭湊近火苗。
就在此時,一隻老鼠從垃圾桶裏爬了出來,大搖大擺的離開了,周圍的人愣是沒一個人有功夫去看一眼,全在盯着裏昂。
米婭舉着槍僵在原地,看着一隻老鼠路過,整個人都裂開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她原本以爲裏昂只是個業務能力很強的模範巡警,畢竟剛剛的表現確實很厲害。
但現在看來……這也太黑暗了吧!
這分明是黑幫大佬下來視察工作順便清理門戶啊!
怎麼畫風一轉,就變成黑警了??
米婭看着裏昂的背影,眼裏的敬畏瞬間變了質。
……
三個倒黴蛋被扔上車後座,關上門後。
【任務:制止便利店搶劫——已完成】
【結算:單槍匹馬震懾黑幫據點,併成功捕獲三名現行犯】
【參與度:100%】
【獎勵:200正義點數】
裏昂心情大好,那根從大T手裏順來的高希霸雪茄正刁在他嘴裏,隨着他的呼吸冒出一縷縷青煙。
“1-Adam-14呼叫調度中心。”
“嫌犯已捕獲,三個零元購的小可愛,沒有人員傷亡,正在送往分局。”
搞定收工。
站在副駕駛車門邊的米婭,從剛剛開始就一直保持着一副發呆的表情,直到現在纔像是大夢初醒一樣反應過來。
她下意識的低頭,伸手摸向自己胸前的執法記錄儀。
剛纔那一幕實在是太具有衝擊力了:
黑幫大佬點菸、警察收受賄賂、還有那詭異的和諧氛圍。
這要是被錄下來,那絕壁是內務部的年度最佳素材。
然而,當她看向了自己的執法記錄儀之後。
沒亮燈。
沒開。
“呼……”
米婭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鬆弛了下來。
還好自己是個菜鳥,剛纔太緊張忘了按開關。
這要是真拍下來了,裏昂的職業生涯會怎樣自己不好說,反正自己的職業生涯怕是剛開始就要結束了。
她抬頭看向車上的裏昂,眼神複雜的指了指他的胸口,壓低聲音問道:
“長官,你的……開了嗎?”
“早關了。”
裏昂斜了她一眼,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進巷子之前就關了,那是私人領地,爲了保護當事人的隱私,這是基本禮貌。”
說着,他順手從戰術背心的內襯口袋裏摸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接着。”
裏昂隨手一拋。
米婭接住。
“那個叫大T的胖子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人情世故這一塊倒是拿捏的還行。”
裏昂發動了汽車,
“他看我有搭檔,特意多塞了一份,拿着吧,算是今天的精神損失費。”
米婭捧着那個信封,手指稍微捏了捏。
不算太厚,手感很硬實,甚至還帶着些隱隱的來自大T身上的古龍水的味道。
應該是某種不記名的禮品卡或者現金券。
她張了張嘴,原本想問一句“這是什麼”“你什麼意思”之類的蠢話。
就在那個時候,她想起了自己以前在保險公司工作的經歷,半斤八兩吧,人情世故嘛。
問這種問題,只會顯得自己是個白癡,於是,她閉上了嘴。
默默的把信封塞進了自己制服褲子的側兜裏,然後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奈的嘆息,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唉……”
滄桑的像是個離異帶倆娃的中年婦女。
儘管她現在才二十多歲,未婚未育。
裏昂一邊打着方向盤倒車,一邊側過頭,饒有興致的打量了她兩眼。
此刻的米婭,臉上那層熱血的僞裝終於徹底扒下來了。
她靠在椅背上,眼神裏一股“毀滅吧趕緊的”的鹹魚味,周圍的氣場瞬間就變了。
接着,她扯了扯自己盤起的長髮,兩下就把頭髮扯鬆了,淺棕色的秀髮落下,剛好披散在差不多肩胛骨的下沿。
一股子被社會毒打過的腐敗味兒,隔着兩米遠都能聞到了。
這纔是她的真面目。
裏昂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也不避諱,就這麼直勾勾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