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川從裏斯的眼中看到了另外一個他不曾想象的世界。
“在你的眼中，我會是怎樣的小前鋒？”聶川側過臉來，從不同的角度觀察裏斯他總能看到不同的東西。
“你的眼底有千軍萬馬，你總是不斷超越旁人的想象，你擅長僞裝平庸，在沉默蟄伏中一擊即中。”裏斯抬起手，指節掠過聶川的眉骨，吻上他的姿態裏帶着虔誠的意味，“美的方式有很多種。可以很華麗，可以很有力量，也可以選擇像你一樣，把全世界的目光都定格。”
聶川閉上眼睛，抱緊了裏斯。
就算這是鼓勵，也是裏斯說過最美好的話。
他會奮不顧身，達到他所期待的高度。
第二天的早晨，裏斯還沒有醒過來的時候，聶川已經用手機觀看ksu的比賽錄像了。
他仔細地觀摩着，無論是ksu的人員配合還是瑞文·哈維的習慣性打法，他都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重複看。
裏斯醒了過來，側過臉就看見聶川蜷着身子側躺着抱着手機的樣子。
他揉了揉聶川的腦袋，將他往自己的懷裏帶了帶：“不喫早餐嗎？”
聶川暫停了畫面，平時都是裏斯把一切都準備好，但是今天裏斯的腳踝受傷了，需要多休息。
“我去準備早餐！”聶川把手機一扔，爬了起來。
“你是指你要去學校的餐廳買嗎？”裏斯不緊不慢地坐起身來，視線描摹着聶川的腿部線條。
只看見他站在牀邊弓下身來，將長褲套上，腰背牽扯出流暢的線條，以及張力感。
裏斯的喉頭略微顫了顫，目光也暗沉了下來。
“當然不是去餐廳，我做給你喫！我新學會的早餐！”聶川轉過頭來大大地一笑。
他取來吐司，用小刀在上面劃出一個方形，然後用勺子將方形的部分壓緊，留出一個凹下去的形狀。聶川將雞蛋打在裏面，又在雞蛋上面鋪上一層芝士，放進了微波爐，轉了三分鐘之後，取出來整個寢室裏都是牛奶吐司和芝士混合在一起的濃香，令人食指大動，飢腸轆轆。
聶川用小刀將吐司沿着對角線切開，雞蛋的溏心彷彿要從麪包之間流出來。
“嘿嘿！”聶川很滿意自己的傑作，將它端到了牀上：“你嚐嚐看。雖然比不上你做給我喫的牛排三明治，但是味道肯定也很好！”
這是裏斯第一次沒有刷牙洗臉，就坐在牀上露出慵懶的姿態。他攬過聶川的肩膀，兩人靠在一起。裏斯咬了一口，芝士拉出長長的絲線，裏斯緩慢地咀嚼，就連他喫東西的聲音都變得無比性感起來。
“很好喫。”裏斯很快就把整盤芝士吐司都喫完了。
聶川得到了肯定，笑得很開心。
裏斯將盤子放在了牀頭桌上，折起腿來，撐着下巴看着聶川：“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這是誰教你做的？”
聶川的心裏咯噔一聲，立刻扯起脣角：“我從網上學來的啊！”
“你很喜歡喫東西，但是對做東西喫完全沒興趣。”
裏斯目光裏帶着幾分揶揄。
“但是做給你喫是不一樣的！”聶川趕緊表忠心。
裏斯沒有說話，眉梢緩緩揚了起來，很顯然不相信聶川所說的話。
聶川囧了。
說實話嗎？一定會死的！
不說實話嗎？被裏斯揭穿了還是會死的……
只能請求坦白從寬了……
“有個粉絲做了這種芝士吐司給我喫，我覺得味道很好，當面謝謝了她……然後順道問了一下她做的方法，沒想到那麼簡單，所以我就試一試做給你喫了……”
聶川的腦袋低了下來，裏斯的目光太有穿透力。
“哦，那個粉絲叫什麼？”
“粉絲的名字我怎麼會記得嘛……哈哈……”聶川乾笑了兩聲。
“你不記得她的名字卻順道問了她做芝士吐司的方法？”
“她……她的名字你知道的……”
“哦，她叫什麼名字？”
“……維多利亞……”聶川忽然覺得自己怎麼就那麼笨，一點都不懂得如何轉移話題。
“就是那個曾經給你寫過情書還把你的名字寫在胸口上無論你去哪裏比賽她都一定會到場的維多利亞？”
“那個，情書我連看都沒看過就被你收繳了……至於我的名字，她也不是寫在胸口上，是寫在t恤上……”
胸口和t恤是兩個概念！
“小川，你說你是不是該好好改一改總是隨便喫別人給的東西的壞習慣了？”
裏斯緩緩欺了上來。
他的手掌覆在聶川的腰上，從睡衣的下襬裏伸了進去。
聶川順間明白對方想要做什麼了。
“我下午還有常規訓練的！”
“只是常規訓練而已。”
於是，這天下午的聶川，投籃姿勢有點奇怪。
“聶川他怎麼了？除了尤因和裏斯，他的射籃命中率好像是我們隊裏最高的吧？”卡洛有些擔心地看着聶川的背影。
“雖然姿勢有點……怪怪的，但都入籃了不是嗎……也許自從我們對他說了那些話之後，他很緊張？”尤因說。
當聶川投籃之後回到卡洛他們的面前，高登教練就把他叫走了。
這讓卡洛還有尤因都緊張了起來，而聶川卻很清楚，高登教練要對他說些什麼。
他們來到籃球館的角落，儘管其他隊員們還在做練習，但大家的注意力卻集中在聶川的身上。
高登教練抱着胳膊，靠着牆，他的姿態是悠閒的，但是表情卻是嚴肅的：“你考慮好了嗎？聶川。”
連前奏都省略了。
“如果讓我擔任小前鋒，我在力量上並不是瑞文·哈維的對手。”
“瑞文·哈維是大前鋒，如果真的要正面交鋒在籃下比拼力量和爆發力的話，我們有卡洛。而作爲小前鋒，你需要做到的事情只有一樣。”
“得分。”聶川的眉心蹙了起來。
“是的。你放心，我會讓卡洛掩護好你，極大程度上地阻止瑞文·哈維對你造成的威脅。”
“那麼誰司職控衛呢？ksu裏可不是隻有瑞文·哈維。他們的控衛雖然沒有賽斯頓·林德的名氣，但他的控球能力絕對不容小覷。以及ksu的小前鋒，水平也絕對一流，是個超強的得分能手。”
越是看比賽，聶川就越能感覺到失去裏斯，他們面對ksu前途有多晦暗。
“我會讓查克來代替控衛的位置。查克也許不如康納出彩，也不如你成長速度就像雲霄飛車，但他也有穩健和細膩的一面。我相信他。也希望你相信查克。”
聶川看向籃球場，正在進行隊內對抗賽，查克和卡洛還有黑山配合的很好，第一分鐘就成功從尤因那裏斷球了。
“嗯，我相信查克。”聶川點頭。
“很好，那就這麼決定了。你去繼續練習吧。”
當聶川走遠了，助理教練纔來到高登教練的身邊。
“聶川是一個很出色的球員，但是他給我的感覺，總是缺乏得分欲和表現欲。他沒有那種要讓對手一劍斃命的狠厲。”助理教練擔心地說。
“但是這一次，他會狠厲起來。他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人。一旦答應了代替裏斯的位置，他就會強迫自己達到裏斯的力度。而且通過和ksu的比賽他無法成長起來的話，我們面對有歐恩·威士肖的cbu，也很難取勝。”高登教練眯起了眼睛，“也許這一次裏斯受傷，正好是強迫他長大的機會。”
當聶川結束了這一天的常規訓練，走在回去寢室的路上，他接到了來自拉爾文的電話。
“嘿，親愛的，我聽說裏斯·雷丁頓受傷了，他能參加明天與ksu的比賽嗎？”
“不能。”
“……不是吧？”拉爾文的聲音沉了下去，“那麼明天你們誰打小前鋒？”
“我。”聶川已經開始想象拉爾文的表情了。
果然，他在電話另一端聽到了類似被口水嗆到的聲音。
“你……你打小前鋒？”
“所以你覺得我沒有那個實力嗎？”聶川好笑地反問。
“你知道我在隊裏打什麼位置嗎？”
“小前鋒啊。”聶川回答。
“那就是了。你從我的手上得分的次數不止一次，所以論實力，你當然可以。只是如果成爲了小前鋒，艾倫，你就必須要比任何人都想要得到勝利。”拉爾文的聲音是低沉的，他很認真。
“我會的，謝謝。”
因爲這並不僅僅是他作爲小前鋒的戰鬥，他要將整支球隊帶入決賽。
他要和裏斯一起拿到最後的勝利。
“你要記住，面對瑞文·哈維，不要在籃下和他較勁。你看過你的比賽，你很少出手射籃，所以注意到你的人不多。但你一旦出手，球感很好，命中率相當高。所以找機會射籃的分。”
“謝謝你的意見。喂，拉爾文……”
“嗯？”
“不要輸給azu了，記得完敗賽斯頓·林德哦！”
“切，不用你擔心。明天你的比賽，我會親自去看的。”
聶川的指尖發燙，他比任何時候都期待明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