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這樣?”
周遭環境出現的變化讓菲爾茲瑟瑟發抖。
剛纔還是略顯老舊但是整體還算正常的機械艦船,可爲什麼會突然之間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奧馬爾、康格利特等人也如臨大敵地舉起槍械,警惕地看向周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腳邊的大貓則是興奮地觀察着周邊旺盛生長的血肉,似乎是在暗自評判估計一口咬下去是什麼口味。
程旭嘆了口氣。
他在登艦之前就有意識到,遊雁號本身的狀態可能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樣平和,所以他選擇上船進一步調查情況。
但他也並未料到,在數千年的時間跨度中,一艘普通的民航艦船竟然已經變化成了這般模樣。
剛纔他們看到的各種正常的畫面,其實是遊雁號,或者說遊雁號主控智能自我認知中的艦艇模樣——
老舊但始終堅持日常維護管養的艦船,等待着與它有過約定的人們再次返回艦船上,重新揚帆起航。
而也許是這份執念長時間沒有得到回應,飛船的本質逐漸開始發生變化。
鋼鐵中開始生長出本不該存在的血肉,每一個部位,每一處零件都在不知不覺間開始畸變。
這艘艦船已經成爲了異常。
剛纔看到的艦船內部結構並不能說是幻覺、幻像,而是遊雁號主控智能自我認知的投射。
異常是宇宙的漏洞與錯誤,它已經擁有了一定程度改變現實的能力。
如果主控智能一直保持着原本的認知,那麼衆人完全能夠安然無恙地從艦船離開,甚至知道走出夾縫空間,也不會發現遊雁號有更多異樣。
它維繫着想象中的場景,並且將這一場景“固定”成爲了真正發生的事實。
但現在,微妙的平衡被打破,認知與想象最終還是沒有能阻止執念的發酵與蔓延。
當執念突破了自我認知的桎梏和封鎖,帶來的結果也只會有一個,那就是像現在這樣,迴歸到它實際的模樣。
其實,在剛纔的話題朝着遊雁號以及那支被流放者隊伍相關的歷史轉移的時候,這一過程就已經不可避免。
菲爾茲剛纔無心說出的話語,其實只是驟然觸動引發這一過程的導火索。
就算他沒有說出那句話,從主控智能異樣的狀態來看,剛纔經歷的變化也很快會發生。
“準備作戰吧。”
程旭看向奧馬爾和康格利特。
既然這一變化已經發生,遊雁號迴歸了最本真的血肉巢穴的模樣,那麼等待他們的絕對不可能會是風平浪靜。
至少剛纔見到的那些自律機械,很可能就將對自己一行人發起攻擊,如同生命體的免疫系統清除掉體內的有害病菌。
方纔在夾縫空間進行作戰的時候,程旭便已經發現,那些機械的作用絕對不僅僅是製造幻像那麼簡單。
至少幽影蛞蝓和棱鏡蜉蝣的幻像,應該是具備了對應生物的一部分能力。
比如說幽影蛞蝓的暗物質侵蝕,雖然危害程度降低了不少,但依舊給祖拉造成了不輕的傷勢。
再比如說棱鏡蜉蝣,如果程旭的猜想沒錯,如果巴拿巴亞沒能在那個瞬間作出反應,康格利特是真的會被真實的幻像給刺破脖頸,不死也是重傷。
遊雁號在轉化成爲異常之後,那些生成自艦船數據庫中的危險事物也同樣被賦予了一定的特性。
由於數據庫中的資料不一定完全,就導致這些被遊雁號賦予了異常特性的事物也不具備和原生物一模一樣的能力。
這麼多年來,遊雁號的主控智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認知之中,一直以爲當初同伴的後代會重新迴歸。
這樣的“想象”也成爲了它異常特性的本質之一,同時也是它在轉化爲異常之後的重要特性。
在執念的扭曲下,它的想象逐漸成爲某種真正的“現實”。
遊雁號主控智能想象幽影蛞蝓隱沒於虛空的角落,能夠通過暗物質對宿主產生腐蝕類危害。
所以程旭等人遇到的幽影蛞蝓從一開始就難以探知來源,被擊殺後也會很快消失,並且渾身上下由危險的黏液體構成。
至於虛假的【靜默襤褸】,由於對應的安全級異常具備着較高的位格,所以光是憑“想象”的話,遊雁號並不能復現它的能力。
這也就意味着,除了很可能同樣發生血肉畸變的各種自律機械外,他們還有可能會面對遊雁號“想象”的產物。
各種思緒在腦海中閃過,指揮室那一扇厚重的、被血肉菌毯覆蓋的金屬門緩緩打開。
五臺自律防禦飛行器出現在衆人眼前。它們的軀體上已經沒有了任何機械的特徵,反倒像是來自深淵的可怖海星。
那些海星狀的自律防禦飛行器旋轉着,從觸手末端噴吐出鐵灰色的液體。
在變異的飛行器前,還沒着變成猙獰犬形的搬運類自律機械,變成厚重甲殼蟲模樣的清潔類自律機械.......
“窸窸窣窣——”
在地板和牆根處的縫隙之中,異化成微型蟲豸的大型維修單元機械成羣結隊地爬出,朝着衆人所在的位置湧來。
“都趴上!捂住耳朵!”
遊雁低喝一聲。
門口沒來自自律機械的襲擊,而周圍則出現了小量大型維修單元的襲擾。
我注意到,在猝是及防的情況之上,就連奧馬爾也難得出現了幾分慌亂的情緒。
只沒黎凡環特反應最慢,還沒朝着最後方的自律機械發射出一發子彈,正中“海星”最中央的位置。
黎凡的聲音迴盪在指揮室中,衆人上意識臥倒,而遊雁的作戰服兩臂位置同時沒微型凹槽打開,從中分別發射出兩枚指甲蓋小大的震爆彈。
總共七枚震爆彈,消耗了那件作戰服的所沒震爆彈儲備。其中兩顆飛向衆人兩翼,另裏兩顆則在指揮室小門口爆炸開來。
“轟”
就算正斯得到了提醒,轟鳴聲也幾乎要將我們的耳朵震聾。
是過震爆彈帶來的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
是論是門口的自律機械還是圍過來的大型維修單元機械,都還沒在剛纔的震爆之中失去了行動能力,一零四落地散落在地。